於,臨近傍晚時分,楊彼德一行人終於是來到了喀什那,這是一座不算大的集鎮,拉蒂茲命人在所有貨物之上插上一面小旗,上面畫著一頭長了三個犄角的牛。
“你這是幹什麽?”楊彼德好奇的問道。
“這是察哈爾部落的圖騰,我把這旗幟插上,是要告訴其他草原人,這是察哈爾族長的貨物。”拉蒂茲向楊彼德解釋道,這草原其實也是部族林立,內部戰爭也是不斷,大部族吞並小部族,搶女人搶牲畜搶貨物,反正只要能搶的,都不會放過。
“那來的路上你怎麽不插上?”
“草原的形式很複雜,誰知道路上會不會遇上與察哈爾部族不和的其他部族,你要是插上這旗幟反而很危險,而到了這裡是察哈爾部族的地盤。”
冬季快要來臨了,草原人開始了囤積糧食,這些來自大宛的商人無疑將成為他們圍堵的對象,他們願意拿出亞裡斯丁人認為值錢的貨物來交換,哪怕是一小袋介麥或者鹽。
“這裡居然設有關卡?”楊彼德看見集鎮的入口處居然有草原並把守著,正在檢查過往的商隊。
“廢話,我告訴過你,生人是進不來的,待會你什麽都不要說,一切聽我的。”拉蒂茲慎重的吩咐道,這些草原蠻子對待生人的手段各種殘忍,因為他們經常抓到帝國派往草原來的奸細。
果然,當拉蒂茲報出了自己商隊的名字後,守衛拿出一本畫冊對商隊的每一個人進行比對,當比對到楊彼德和悉達多的時候,這個草原守衛立刻拔出了腰間的彎刀,那畫冊之上根本沒有他和悉達多。
見狀,立馬又有十幾個守衛手持彎刀圍了過來:“奸細!奸細!把他們抓起來。”
“不不不!”拉蒂茲趕緊擋在二人身前,然後一邊比劃一邊解釋道:“尊敬的草原勇士,他們都是我新雇的夥計,這一次察哈爾大人要的貨物比較多,我的人手不夠。”
“真的是這樣嗎?”一個草原人守衛冷聲問道。
“千真萬確,你看這一次的貨物明顯比往次多些不是嗎?”拉蒂茲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一些帝國南部產的煙卷塞進守衛手裡,這東西很受草原人喜愛。
“哦,原來是這樣,那好吧,你們過去吧,願蒼天之福與你們同在!”
“同在同在!”拉蒂茲一邊行禮一邊示意商隊趕緊進鎮子,放眼望去這裡全是清一色的草原人,他們的裝束都十分……楊彼德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他所不知道的是,在草原上布匹製作的衣飾只有那些大族或一等民才穿的起,而一般的普通草原人大多都是穿的是麻衣獸皮。
進到鎮子之後拉蒂茲走到楊彼德身邊小聲說道:“年輕人,雖然不知道你來此的目的,但是我真心希望還能在大宛城看見你。”
說罷,拉蒂茲又從懷裡拿出一張羊皮卷塞在他的手上道:“這張草原地圖就送給你了,我們就在此分別吧。”
楊彼德接過那張羊皮地圖,十分感激:“謝謝,無以為報,這枚銀月紋章就給你吧。”
拉蒂茲明顯一愣,他的喉嚨有一些乾澀,他很想接過楊彼德手中那枚銀月紋章,他的手微微向上抬起,最後苦笑一聲還是放下了:“這個你自己拿著吧,草原上危機四伏,興許這枚紋章還能救你一命也說不定,再見。”
說完拉蒂茲就轉身離去,同時背對著楊彼德和悉達多擺擺手:“二位好好保重,一定要活著回來,你們還欠我十萬金幣呢。
” 很多年以前,拉蒂茲清晰的記得,正是一個手持銀月紋章的男子救了他一命,這也是為什麽當楊彼德拿出這枚紋章之後,他願意冒著危險帶他們進入此地的原因。
“接下來我們怎麽走?”一旦脫離了特批商隊,任何一個亞裡斯丁人在草原上都是寸步難行,悉達多深刻的明白這一點。
楊彼德猶豫了一下,而後打開拉蒂茲送的羊皮地圖道:“你看一下,你說的那個石陣在什麽位置。”
於是悉達多仔細的在地圖上尋找著,良久之後無奈的歎息道:“這份地圖不全,應該只是一份草繪,不過我記得當時我們從天山方向一路南逃,就是這裡!”
悉達多在地圖上找到了天山的位置,只要再去那裡,他就有把握能再次找到那個石陣,但是根據他的回憶,他們需要穿過幾個部落的領地,才能到達那裡。
“你為什麽都不問我此行的目的?”
楊彼德將目光從地圖上移開,轉而看向悉達多,後者無所謂的回道:“你想說的話,自然會說,我沒必要多問。”
“原本我只是來找那個石陣的,不過現在……”楊彼德覺得有必要把事情和悉達多說一說,於是歎了口氣道:“現在我必須去趟天山,安娜中毒了,醫生說只有天山雪蓮或許能救她。”
“在我的記憶中兩地相隔不遠,我們現在從這裡往北走,兩天過後就能穿過安全區然而進入……”
“悉達多大哥,我的意思是,你沒有必要和我一起犯險。”楊彼德的語氣很誠懇。
“別說傻話了,沒有我你根本到不了那個地方,況且你以為我是因為還你的人情才陪你走這一趟嗎?”悉達多仰頭望天,眼中多了一絲苦澀:“我最好的兄弟就死在那裡,而我卻不曾為他收屍,此次來草原我也是有私心的,所以你不用再勸了。”
“好吧,既然你這麽說,我也就不多言了,一切聽你的,畢竟你去過。”楊彼德將地圖交給悉達多。
後者接過然後直接將地圖揣進懷裡道:“我們這身穿著很容易暴露身份,必須弄兩套草原人的衣服,還有馬匹才行。”
於是兩人來到一個拐角處,眼見那裡有兩個草原馬販,悉達多便上前道:“嘿!朋友,我們用這身衣服換你們的衣服再加兩匹馬,成不成?”
這倆個馬販對視一眼,不住的點頭:“好的好的。”然後開始脫下身上的獸皮外套,要知道像楊彼德兩人身上這身衣服,雖然只是普通的布料縫製而成,可在草原上就十分稀罕了,他們很少有人穿的起。
很快二人換了一身行頭,騎著兩匹草原黑馬繼續向北而去,夜幕漸漸降下隱約能聽見原野之上的聲聲狼嚎。
夜晚的草原十分危險,草原狼會鎖定一切他們發現的獵物,這是一種群居獸類,它們機警凶狠,且不被馴服,就像是一群桀驁不馴的戰士,他們有著高超的圍捕技能,任何被獵物一旦被它們盯上,幾乎很難逃脫。
沒有人會選擇在夜晚策馬奔騰於草原,特別是入了秋的時節,草原狼活動的更加頻繁,然而楊彼德和悉達多似乎並不知道這些,兩人還在拚命的趕路。
“不太對勁。”出於本能的感覺,悉達多率先感受了來自未知方向的危險,他勒了馬韁趁著月光四下觀察著,可惜風聲掩蓋住了一切。
“怎麽了,沒有發現草原騎兵啊。”整個草原空無一人,楊彼德並沒有任何危機感,反而覺得夜空之下的草原格外美。
悉達多沒有說話,而是將一隻手放在了腰間,那裡藏著一把鋒利的短劍,風還在沙沙的吹著,帶起了一波一波的碧浪遠去,那種強烈的危機感卻越來越近,似乎在看不見的地方有什麽東西正在向二人慢慢靠近。
動物是最具靈性的,兩人騎乘的馬屁開始躁動不安,甚至發出陣陣嘶鳴,這下就連楊彼德也發覺了不對勁,兩人趕緊從馬上下來,四下警戒著。
“小心!”悉達多低聲提醒著楊彼德,後者點點頭手不自覺的伸進懷裡拿出了那把連弩,這讓悉達多一愣:“這是什麽?”
“弩箭。”
“獨眼等人就是死在這個手上?”悉達多不敢置信的問道,後者點點頭便不再說話,因為他看見前方的草叢中似乎閃過一束綠光。
“是狼!”悉達多也發現了這些畜生,它們包圍了二人,正在慢慢縮小包圍圈,果然,一隻兩隻三隻……十余隻體型巨大的草原狼露出了蹤跡,齜牙咧嘴的對著二人,口中還發出嗚嗚的低吼聲。
楊彼德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面對狼這種生物,有些好奇有些緊張,他知道這是一種不被馴服的物種,天性嗜血暴戾。
“放馬!”悉達多一掌劈在原本就躁動不安的馬匹身上,只聽一聲痛苦的嘶鳴那馬便掙脫了韁繩撒腿狂奔,楊彼德也照做,二人企圖用馬為誘餌引開這些狼群,然而他們失策了。
只聽狼群的後方傳來一聲長嘯,這些嗜血的草原狼就像得到軍令一般,而後自動分出一半去追趕馬匹,剩下的八九隻草原狼迅速補齊空缺,繼續對二人虎視眈眈。
“是頭狼在指揮這群畜生。”悉達多皺眉,這就像一個英明的指揮官在指揮一群精英戰士,一旦狼群形成組織性進攻,二人將變得很被動。
狼是一種具有靈性的野獸,它們會利用製造恐懼來壓垮獵物,然後趁其不備發起突襲,這時候楊彼德和悉達多背靠背警戒著,他們不知道攻擊會從哪一個方向而來。
“嗷嗚……”
頭狼一聲長嘯,狼群終於發起了第一波試探性攻擊,只見一隻體型長一米五左右高約米許的灰色草原狼低吼一聲猛的向二人撲來。
楊彼德和悉達多不得已向兩邊翻滾,很顯然這隻畜生是故意要將二人分開,果然,這些畜生很快就行成了兩個五對一的包圍圈。
“嗷嗚!嗷嗚!”
又是兩聲長嘯,狼群開始圍著各自的獵物轉圈,不得不說這些畜生真是天生的獵手,楊彼德舉著手中的連弩也不停的轉圈,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不小心自己的後背就遭了殃。
嗚嗚嗚……
狼群發起了真正的進攻,一頭兩頭從不同的角度撲向包圍圈中的獵物,動作實在太快了,以至於楊彼德的連弩無法鎖定目標,只能就地打滾躲避。
而悉達多要好多了,只見他縱身一躍堪堪躲過兩頭狼的夾擊,而後順勢向前滾翻,手中明晃晃的短劍一刺,只聽得一聲慘叫,一頭草原狼便側翻在地不停的抽搐,眼看就要死去。
興許是發掘獵物有些棘手,頭狼再一次發出一聲哮聲,原本五頭圍攻楊彼德的草原狼迅速飛出兩隻去對付悉達多。
“必須先殺了那隻頭狼,不然待會追趕馬匹的狼群返回,我們都得成為這群畜生的晚餐!”悉達多弓著身子側頭對楊彼德說道。
“好,你堅持住,我想辦法靠近過去。”楊彼德的壓力瞬間減小,瞅準空當就往頭狼所在的位置跑去。
眼看獵戶逃跑,三隻草原狼窮追其後,追趕逃跑的獵物是它們最擅長的本事, 楊彼德忽然後背心一涼,本能的向地上爬去,而後就見頭頂一隻狼飛撲而過,不禁心中暗道好險。
三隻狼再一次圍堵住了他,這時候楊彼德心中罵娘,手中連弩對準其中一頭,嗖嗖就是連射兩枚箭簇,可這些畜生十分狡猾,很顯然感知道那連弩是危險之物,一邁退就向側面躲開了。
“靠!”
楊彼德繼續向著頭狼跑去,三隻狼繼續追趕,就這樣前者一邊射擊一邊跑後面三隻草原狼也是不停的追趕,終於在一座小土坡上楊彼德看見了那隻頭狼。
“好大!”楊彼德發出一身感歎,這隻頭狼是普通狼群的兩倍有余,毛色灰亮四肢矯健,整個看上去威武不凡。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身後一隻狼突然撲了上來,口中獠牙正對準他的脖子,說時遲那時快,楊彼德右手連弩一甩,身子微傾左手接弩,扳機一扣只聽嗖一聲,半空中那隻草原狼一聲啊嗚瞬間落地。
其余兩只見狀不自覺得後退了半步,似乎很畏懼他手中的連弩,這時候楊彼德來了氣勢,手中連弩對著剩下兩隻狼大喊一聲:“你們來啊!”
“嗷嗚嗷嗚……”
頭狼又發出了長嘯,楊彼德心中忽然感到不妙,這畜生似乎在召喚同伴了,於是不敢耽誤向著小土坡衝去,後面兩隻狼也自然追來,楊彼德很清楚不搞定這兩個畜生,就算算衝到頭狼面前也無濟於事。
於是跑著跑著突然一個急刹車,身形一轉,這突然的變故讓後面的兩隻草原狼措手不及,楊彼德手中連弩嗖嗖連發,全部命中,二狼氣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