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醫用藥暫時保住了安娜的性命,也抑製住了她血液中的毒素繼續擴散,不過只是暫時性的,楊彼德有一個月的時間去尋找天山雪蓮。
大宛作為西北邊城,這裡屯駐了五萬駐軍,他們常年累月的駐扎在這裡,許多人已經在此安家落戶,久而久之就成為了這裡的本地居民,他們的親屬會在此經營一些小產業,比如酒館、雜貨鋪、鐵匠鋪等等。
楊彼德先找了一家鐵匠鋪,他的連弩箭簇只剩一支,由於情況緊急並未來得及回收,此去草原還不知道會遇上什麽樣的危險,所以他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單單是打造一些箭簇任何鐵匠鋪都能搞定,而後楊彼德按照悉達多此前告知的地點前去找他。
達伽馬酒館,一個魚龍混雜的地方,在這裡混跡著各種人物,有雇傭兵有商販還有西北軍的士兵和一些濃妝豔抹的女人,儼然這種地方就是一個縱情酒色之地。
進到這種地方,楊彼德本能的將鼻子捏了捏,烏煙瘴氣簡直太難聞了,這種未經烤製過的草煙氣味充斥滿了整個酒吧,有一些嗆人。
很快,楊彼德就在一處角落裡發現了悉達多,他正坐在一張破舊的木桌前自顧的喝著劣質燒酒。
楊彼德快步走了過去:“嗨,悉達多大哥。”
“哦?你來了?”悉達多放下手中的酒杯,示意楊彼德坐下,他一直在這裡等他。
“其他人呢?”
“我把他們全部遣散了,你給的那些錢足夠他們下半輩子過上好日子了。”悉達多臉上露出了一副輕松的笑意,三萬金幣一半給了扎克等人,一半分給了自己的兄弟,要知道他們幸幸苦苦一單護商生意下來,也不過幾百金的收入。
“我想去趟草原。”楊彼德毫不隱瞞的說出來意。
“我知道,所以我一直在這裡等你。”說著悉達多拿起酒杯將裡面最後一口烈酒倒入喉嚨,他指了指酒吧另一處,一個穿黃袍商人打扮模樣的人道:“想要進入草原,必須找他幫忙。”
順著悉達多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個腰圓肚肥的胖子,懷裡正摟著兩個妖豔的女子不亦樂乎,楊彼德心說怎麽他認識的商人都是胖子,帕瓦羅蒂、羅倫斯、奧多姆,無一不是這種款型。
黃袍商人叫拉蒂茲,在西北這片很有名,他所經營的生意都是針對草原方向的,也就是說那些違禁品只要經過他的手,就能安全出關,而據說他在草原上還有一些關系。
“你的意思,他是一個特批商人?”楊彼德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麽,只要那個拉蒂茲肯幫忙,他們就能安全的進入草原。
“事情沒那麽簡單。”悉達多給了楊彼德當頭一盆涼水,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那所有想要進入草原的人都找上拉蒂茲,那不豈不是太簡單了?
原來像拉蒂茲這樣的特批商人,雖然被允許進入草原進行一些商貿活動,但是也是有限制的,他手下乾活的夥計無論是在大宛還是草原的入關檢查點都是登記在冊的。
“什麽意思?”楊彼德問道。
“意思很明顯,生面孔是進不了草原的。”悉達多端起酒杯,卻發現已經沒酒了無奈隻好將杯子放下,而後繼續解釋道:“不過任何事情都無絕對,比如他們的夥計老了亦或者病了等等,所以……”
“所以我們可以佯裝是他新招的夥計,混入其中!”楊彼德恍然大悟,不過心中也清楚,這肯定是要付出一定代價的。
“你說的沒錯,
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一旦進入草原那就是九死一生,你考慮清楚了嗎?”悉達多昔年的經歷依然歷歷在目。 “你不是說跟著特批商人就沒事嗎?”
“前提是在草原人允許的范圍內,可我想你要去的地方,一定不是這些所謂的安全區。”
楊彼德不說話了,悉達多說的沒錯,他要去的地方可是草原人的禁地天山,不過他心中還有一個疑惑:“你說的那個石陣屬於安全區嗎?”
“以前是,現在不是了,據說那片區域現在經常有草原騎兵出沒,屬於軍事布防區。”這是在九個太陽奇觀出現之後的事情,具體情況悉達多也不是很清楚,畢竟他也已經很多年沒去過草原了。
“我很好奇,那你當年是如何護送那個叫勞爾的貴族進入草原的?”
“大宛城西南方向三百多裡外有一條河叫孔雀河,沿著河床一直向北走兩天的路程就能進入草原的南部。”悉達多回憶著。
“那我們為什麽不走這條路?”楊彼德疑惑的問道。
悉達多搖搖頭,孔雀河已經成為了傳說,湮沒在了歷史的長河之中,西北沙漠化太嚴重了,那條曾經潺潺流水的大河早已經乾涸,沒有人能再尋找到它的足跡。
“那好吧,時間緊迫,想辦法讓那家夥幫個忙。”楊彼德沒有考慮的余地。
悉達多點點頭而後站起身來示意楊彼德跟著,於是兩人來到了拉蒂茲的面前:“嗨,拉蒂茲閣下,好久不見。”
“嘿,原來是悉達多你這家夥,最近在哪裡發財?”兩人似乎有些交情,拉蒂茲將一杯接推向悉達多,後者也不客氣,仰頭就幹了。
“我想去趟草原。”
“去草原?你不在西北好好乾你的護商生意,你去那地方幹嘛?”拉蒂茲並沒有正眼看眼前二人,而是忙著在與懷中的妖豔女子左親右抱。
“我出錢,你帶我們去,就這麽簡單的交易,如何?”楊彼德直接一屁股坐到了拉蒂茲的對面,後者眯著眼睛打量著他,然而衝悉達多笑笑:“他才是正主吧。”
見悉達多不說話,拉蒂茲明白自己猜對了,於是笑道:“想必你們也清楚,生面孔是進不了草原的不然你們也不會找上我,但即便是我,也只能多帶兩個人而已。”
“我們剛好兩個人。”
“不不不,年輕人,你沒有聽懂我的意思,這兩個名額我已經賣出去了,所以抱歉。”拉蒂茲並沒有說謊,那兩個名額他的確已經賣出去了。
楊彼德皺眉,有些不甘心,於是問道:“他們給了多少錢,我願意出雙倍怎麽樣?”
拉蒂茲猶豫了一下,而後任然搖搖頭:“對不起,雖然我只是個商人,但是再誠信方面我還是……”
“三倍!”楊彼德懶得聽他後面的話,有哪個商人會跟錢過意不去?
拉蒂茲摸了摸下巴,一副十分為難的樣子,不過接下來楊彼德再一次開出的價格讓他無法拒絕,甚至感到不可思議。
“十萬,不行就算了!”
聞言,拉蒂茲不僅沒有表現的很高興,反而很慎重的看了周圍一眼,然而揮手屏退了那兩個女人,這種生意一般的價碼就在每人一萬到兩萬金左右,而肯出這個錢的人到草原去都是有大買賣或者特殊任務在身的人。
至於十萬金幣的價碼,從未有過,那麽只有一個可能,眼前這年輕人的身份不一般,肯定是去草原幹什麽大事。
“我很想拒絕你,這個價碼意味著帶上你去草原很危險,你心裡應該比我清楚,不過作為一個生意人,我的天職就是賺錢,至於其他我不並不過問。”
拉蒂茲倒上一杯酒推向楊彼德,後者並沒喝而是問道:“那你的意思是答應了?”
“原本我的商隊還要一個小時後才出發,但是接了你這單生意,我必須要提前開拔了。”拉蒂茲將楊彼德沒喝的那杯酒端起一飲而盡。
“那我們走吧,我也很趕時間。”楊彼德站起身來,拉蒂茲卻原地不動。
“怎麽?還有什麽問題?”
“我不知道你要去草原幹什麽,但應該不會是什麽好事,十萬金幣的手筆,嘖嘖嘖……”拉蒂茲停頓了一下繼續道:“我隻負責把你們帶進安全區域。”
“沒問題。”
“還有,我需要你先付錢。”鬼知道這兩個人進入草原後還能不能安全回來,按規矩一般是先收取一半的定金,進入草原後再付另一半。
“沒問題,可我身上沒有那麽多金票,這個可以嗎?”說著楊彼德亮出了羅倫斯送的銀月紋章,這個在米希亞大陸任何商行都能預支十萬金幣的紋章。
“你是……”拉蒂茲再一次的認真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他到底是什麽身份?居然擁有米希亞商會的銀月紋章,身為商人他不可能不知道這東西的來頭,他對這枚紋章的底細甚至比楊彼德這個持有人了解的好要多。
“我們走吧,如果你們能活著回來再支付我酬金吧。”拉蒂茲站起身來向外走去,他曾經見過這種紋章,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那時他還只是一個跑腿的小卒。
這次跟隨的商隊規模比之前奧多姆的商隊要大的太多了,至少兩百多匹馬的隊伍還有幾十輛馬車,上面裝滿了木箱子和木桶。
楊彼德和悉達多穿上了夥計的衣著,一人牽著一頭馱著麻袋的馬屁跟隨著,臨近城門口的時候,守衛的士兵將他們攔下,拉蒂茲並不擔心,而是掏出了一張類似於通行證的東西,很快這支隊伍就被放行。
他們出了大宛城一直向北走了大約兩個多小時,進入眼簾的基本都是無人區,或者說是一些曾經的村莊遺址。
“這些地方經常遭到草原人的襲擊,早就空無一人了。”悉達多指著那些草比人高的地方感歎著,草原人會經常在邊境附近進行劫掠搶殺,這是一個天性凶殘的民族。
商隊大約又行進了一個多小時,此時滿眼望去都是一望無垠的大草原,眺望而去似乎沒有邊際一般,楊彼德看見那草天一線的遠方,天和地已經合二為一,這樣的風景是他不曾看見過的。
“第一次來吧?”拉蒂茲看著風景如畫的大草原,臉上卻沒有一絲欣喜,這條路上他已經走過幾十年了,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再美的風景也索然無味。
“我很難想象如此美麗的地方,卻成為了亞裡斯丁人的禁地。”楊彼德感歎著。
對於這個問題拉蒂茲沒有回答他,只是自顧一笑:“年輕真好,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還在為下一頓飯而拚命,就在這草原之上。”
“你這些貨物都是些什麽?”楊彼德有些好奇的問道,因為拉進草原來販賣的東西,據說都是違禁品。
“那幾車是鹽,這幾車是布匹,馬上馱的全是糧,箱子裡裝的是一些農具,草原人並不擅於製器,當然除了他們手中的彎刀。 ”拉蒂茲聳聳肩道,這些就是所謂的違禁品。
“你說這些既不能殺人又不能傷命的東西為什麽就成為了違禁品呢?”拉蒂茲似在問自己又似在問楊彼德,這些在帝國內很普通的物資在西北卻被列為了嚴禁出口草原的東西。
同樣是人,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之下,同一片大陸之上,為什麽就要有種族之分呢?這個問題楊彼德無從回答,因為即便在地球,國與國之間的戰爭就未停止過。
而就當幾人聊著聊著之時,草原之上忽然響起滾滾馬蹄之聲,在他們的正前方一直百多人的草原騎兵直奔他們而來。
“別緊張,他們只是巡遊輕騎。”拉蒂茲小聲的說道,轉眼這支百人小隊就來到近前,領頭之人皮膚黝黑,身上穿著粗製的皮甲和獸靴,頭上戴著一頂絨毛氈帽。
拉蒂茲趕緊上前,只見他雙手交叉於胸前,彎腰行禮,嘴中說道:“尊敬百夫長大人,我是草原人的朋友拉蒂茲,正要前往喀什那送祝福。”
說著只見拉蒂茲攤開手指著這些貨物:“這些都是察哈爾大人預定的糧食布匹還有鹽和鐵器。”
這個所謂的百夫長環視了一下商隊所有人,然後同樣雙手交叉於胸前微微一禮,然後腳下一用力,跨下的馬屁發出一聲長嘯離去。
“看來你在草原上混的還不錯?”楊彼德望著呼嘯而過的草原輕騎,不得不說他們的馬匹確實比帝國內的馬矯健多了。
“哼,混的不錯?”拉蒂茲自嘲一笑,要不是他抬出察哈爾這個名字,估計這幫草原輕騎少不得要帶走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