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只需要在上面按個手印就可以了。”楊彼德笑呵呵的說道。
然而這群土匪再次懵圈了:“怎麽按?”
“哦,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沒有印泥,要不你用血?”楊彼德試探的問道,這獨眼額頭早已經青筋暴露,他不想再和這家夥廢話了,於是撥出匕首在自己掌心一劃,頓時鮮血外湧,而後只見他毫不猶豫的將手掌往契約上一按,一個大大的鮮紅掌印就形成了。
“趕緊把人給我交出了,老子這輩子的耐心都讓你磨完了!”
楊彼德再次一笑:“好的,我這就回去把人給你帶過來。”
說罷一溜煙就跑回了土城的方向,眼看扎克和悉達多布置的已經差不多,楊彼德心中大定,憑借這些布置應該能多堅守一些時間。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饒是天氣涼爽的秋季,這西北的日頭還是有些曬人,再加上此地多風沙且空氣乾燥,獨眼已經喝完兩個皮囊的水。
“瘦猴,去看看到底怎麽回事,這麽久人怎麽還沒出來?”獨眼顯得有些不耐煩。
瘦猴應聲騎馬而去,來到這土城近前喊道:“喂!裡面的人快點把人交出來,不然……”然而不等他把話說完,一支弓箭嗖的飛來,直接射在了他的面門上,他甚至都沒來的及發出一聲慘叫就這麽身子一歪墜落下馬。
可憐我們這位認識“英雄”二字的土匪就這麽一命嗚呼了,遠處的獨眼和眾匪徒見狀,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
“瑪的!被這小王八蛋給耍了,兄弟們給我殺過去,抓住那小子剝皮抽筋,老子要讓他生不如死,記住抓活的!”
殺啊……原本相隔僅僅一兩百米的距離,賊匪轉眼就殺到,沒有多余的廢話這些亡命之徒向著土城之內殺來。
獨眼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他相信用不了十分鍾就能結束戰鬥,然而事情真的是如此嗎?答案是否定的,只見率先衝進去的十幾個匪徒還沒搞清楚什麽狀況,就一個接一個的發出聲聲慘叫。
“有埋伏!有埋伏!”
這土城原本就是天然砂岩所組成的避風港,扎克和悉達多根據楊彼德的計劃將人藏匿在各個狹小的空間進行伏擊,憑著這樣的依托賊匪並不能一次性全部衝殺進來,這就給了雇傭兵各個擊破的機會。
雖然賊匪擁有幾十個弓箭手,然而在這石柱林立之地卻發揮不了多大作用,這一點賊匪們自己也意識到了,於是分成幾股分別從不同的入口殺了進來。
其中一股人馬聚集在一起緩緩前進,經過一處巨大砂岩之時,頭頂突然傾瀉下一桶濕漉漉的東西,他們嗅了嗅鼻子又嘗了嘗味道:“松櫚油?”
話音剛落,一支火矢飛來霎時間烈火劈啪聲,賊匪慘叫聲不絕於耳,簡直讓人毛骨悚然,楊彼德看見十幾個火人不分東南西北的奔逃亂竄,其中又波及了一些其他的匪眾,殺傷力爆表。
“啊,啊啊……”
哭爹喊娘聲四起,類似這樣的場景還有好幾處,楊彼德感覺有一些惡心,那種烤肉焦糊味太過濃烈了。
“撤,撤,快撤!”
獨眼的心頭在滴血,僅僅才一個照面,自己的兄弟起碼損失了四五十人,他發誓一定要抓住楊彼德,即便那個擁有巨大價值的人死了也無所謂。
“不要擁擠在一處缺口,分散開進攻!”
不得不說獨眼這一化整為零的策略很有效果,畢竟土城並不是封閉式的圍牆,
雇傭兵的人手有限,不可能把守住每一處缺口,很快這些賊匪就又殺了進來。 “怎麽辦?他們殺進來了!”扎克沉聲問道。
“按計劃行事。”
說到底他們畢竟是一幫烏合之眾的土匪,錢財對於他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當第一波殺進來的土匪發現地上有金幣之時,便開始瘋狂的拾撿,然後第二波第三波。
“我的,這是我發現的!”
“誰撿到就是誰的……”
爭吵和哄搶在這群土匪之中爆發,甚至開始自相殘殺!楊彼德和悉達多等人藏身在一處巨大的岩石後面,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只見扎克一揮手,原本藏匿在岩石之後的雇傭兵瞬間衝殺出來。
“啊!”一支切口平整的斷肢落到了楊彼德面前,他能清晰的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和以往那些所謂的軍事演習不同,這是他第一次面對真正的打殺。
鮮血染紅了這片區域,這種觸目驚心的場面似乎更能激發人體的血性,雇傭兵們毫不留情的揮舞著手中的武器,他們很清楚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安娜和查理躲在一處岩石背後,這樣血腥的場面使得他們的身體不由自主的開始瑟瑟發抖,特別是安娜早已經面無血色,她開始後悔偷偷跑出來了。
“該死的,給我殺光他們!”獨眼一刀砍倒面前的一個雇傭兵,而後怒吼一聲:“誰在撿地上的金幣,格殺勿論!”
這是一個凶狠的角色,楊彼德看見獨眼每殺死一個雇傭兵都會在其胸口插上一刀,噴薄的鮮血模糊了他的臉。
仿佛是受到了獨眼的刺激,其余的賊匪也變得越加凶狠,他們瘋狂的砍殺著呼喊著,給人的感覺,他們很……很興奮,這是楊彼德腦海中的第一反應。
“再這樣下去我們很快就會完蛋了!”眼看雇傭兵已經出現了不小的傷亡,扎克略帶焦急聲說道。
賊匪如此凶悍是楊彼德沒有料到的,他知道不能再猶豫了,悉達多派出去求援的人不知道何時才能回來,於是對悉達多說道:“放火吧。”
“可是我們的人也在這裡……”扎克捏緊了拳頭,這些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如果現在按照楊彼德計劃進行,那無疑是……
“團長,你們快撤,這裡交給我!”
“不!鐵頭,我不會拋下你們的……”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越來越多的賊匪湧入到土城之中,一股濃烈的松櫚油氣味彌漫開來,商隊開始撤退了,這時候獨眼冷笑一聲,四下尋找著楊彼德的身影,忽然他的眼睛似乎發現了什麽:“看你往哪跑!”
然而正當他提刀邁步要去追趕時,耳邊傳來幾聲嗖嗖的破空聲,土城周圍霎時熊熊烈火,這地方早就被扎克和悉達多用松櫚油淋了個透,此時遇火就燃!
“啊啊啊啊……”
火勢很大很猛,不過並不能持續燃燒多久,這一點眾人很清楚油燒盡了火就會滅,然而楊彼德等人趁著這個空檔匆匆逃離,不過獨眼早就把他們的退路封死了。
“前面有阻擊!”就在他們逃離的方向有著不下百人的賊匪等在那裡。
“兄弟們給我追,一定要殺光他們!”獨眼一手提刀一手揮舞著馬鞭在身後追趕,他的目光牢牢鎖定在了楊彼德身上,後者撇頭看了身後一眼,嘴角發出一聲冷笑:“點火!”
在商隊逃跑的前面,是幾十匹沒有人騎乘的馬匹,老遠看去毛色油亮,給人一種上等好馬的感覺,然而下一秒這些馬匹忽然全身自燃起來,發出痛苦的嘶鳴,發了瘋一樣的向前狂奔!
“那是什麽?”負責阻擊商隊的賊匪驚恐的看著這些火馬衝向自己。
“快跑啊!”有了第一個人反映過來,其余的賊匪也不敢怠慢紛紛散開,這就給火馬身後逃跑的商隊讓出了路來,見到這一幕獨眼奮力的揮舞著馬鞭怒吼著:“給我攔住他們,攔住!”
於是便有人硬著頭皮去阻攔這些發瘋的火馬,結果可想而知,僅僅一秒鍾一個眨眼的功夫就將阻攔之人撞飛,落地之時已經七竅流血眼看是救不活了。
這哪裡還有人敢上前阻攔,紛紛躲躲的遠遠的,這讓獨眼氣得七竅生煙隻得率領殘部繼續追趕,由於楊彼德的“火馬陣”舍棄了許多馬匹,商隊之人幾乎是兩人同乘一騎,所以距離越來越近。
“這樣下去不行,你們往那邊跑,我來引開獨眼!”悉達多決絕的說道。
“獨眼對你沒興趣,還是我來引開他吧。”楊彼德衝悉達多等人一笑:“我有辦法對付他。”
說罷一勒馬韁朝著另一個方向逃去,身後的獨眼見狀自然是緊跟而上,他恨極了這個小子,他要親手殺了他,他要把他千刀萬剮,心裡這麽想著便狠狠的揮舞著馬鞭追去,大部分賊匪也緊跟其後。
“你跑不了小王八蛋!”
眼看就要追上楊彼德,獨眼發出一陣興奮的郎笑,他已經開始想象後者會如何跪地求饒的樣子。
十米五米並駕齊驅,獨眼已經追了上來,手中的長刀舉過頭頂,眼看就要落下,楊彼德顧不得許多,一縱身就從馬上跳下,而後落地就勢在沙地之上一陣翻滾,他的嘴角溢出了些鮮血,似乎這一下摔的不輕。
“跑啊,繼續跑啊!”獨眼勒住馬韁翻身跳下,提刀徑直朝楊彼德走來,而後又追上來幾十個賊匪,他們圍成了一個圈,嘴裡喊打喊殺!
獨眼一抬手場面頓時安靜了下來:“我說過,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說罷就舉起手中長刀向楊彼德的腿看去,他要砍斷他的四肢而後慢慢折磨他,就當刀要落下之時楊彼德大聲喊道:“等一等!”
“怎麽?怕了?可惜已經晚了!”獨眼的長刀就要再次落下,楊彼德就地一滾堪堪躲過,嘴裡再大喊一聲且慢!
“今天我是必死無疑,但是還請讓我死得明白,如何?”
“你又想耍什麽花招?老子才不會再上你的當!”獨眼已經吃過一次虧,自然不會再相信楊彼德話,說罷又要舉刀看來,不料楊彼德卻發出一陣嘲笑:“堂堂西北獨眼居然會懼怕一個將死之人,傳出去真是笑話!”
聞言,獨眼放下手中長刀冷哼一聲道:“我會怕你?簡直就是笑話,好!老子就讓你死的明白,你想知道什麽?”
“你們是怎麽知道宰相的孫女在商隊之中?”
獨眼猶豫了一下,似乎在顧忌什麽,不過想到眼前之人很快就要死在自己刀下,於是淡淡的說道:“不妨告訴你,是有人放出的消息。”
“什麽人?”楊彼德皺眉,果然是有人透露了安娜的行蹤。
“來自帝都的人,至於是誰,這根本不重要,你也沒必要知道。”獨眼已經沒有耐心再繼續和楊彼德廢話下去,手中長刀舉過頭頂就要砍下。
說時遲那時快,眼看這一刀就要落在楊彼德的身上,後者伸手進袖袍然後快速抽出,一把連發手弩瞬間出現在手,只見他將連弩的發射口對準獨眼的咽喉位置,一股巨大的危機感瞬間湧上心頭!
這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感讓獨眼如墜冰窟渾身冰涼,手中長刀下落的氣勢瞬間就僵硬了,他很的瞳孔在急劇收縮,整個人仿佛被死亡所籠罩一般,他想說話,卻感覺喉嚨被堵住了一般!
饒是楊彼德如此敏捷的動作,獨眼還是清晰的看見他食指扣下扳機,一切就像是慢鏡頭一般,周圍寂靜無聲,只見一束漆黑的光速脫離弩機向著自己射來,他想躲可惜身子似乎已經不屬於自己一般。
“哐當!”獨眼手中的長刀落地,他雙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喉嚨,那裡鮮血汩汩,他的眼神無比驚恐,他的身子慢慢跪了下去……
“老大!老大……”
獨眼噗通一聲仰面倒地, 他的死相十分詭異,沒有任何征兆和慘叫,一切都隻發生在一瞬間,楊彼德的心臟也是噗通噗通跳動不停,這就是殺人的感覺,恐懼慌張無措還有……亢奮!
他並沒有像電視劇或者小說中的男主那樣,第一次殺人狂吐不已,他似乎除了有些緊張之外……
“他殺了老大!是他殺了老大!”
賊匪們憤怒了,更多是不可置信,他們的老大在西北這一片可是名聲赫赫,怎麽就死了?
“殺了他為老大報仇!”
於是這些賊匪向著楊彼德衝來,他們要將他亂刀砍死,然而第一個衝上來的人捂著胸口倒下了,第二個的面門開了一個洞,第三個的心臟被射穿了……
“他是巫師!他是巫師!”
賊匪們驚恐的看著楊彼德,他的連弩正對著一群人,他們害怕了,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武器,手指輕輕一扣就能輕易殺死一個人!
“不用怕,那可能是一種我們沒見過的武器,他不可能殺光我們那麽多人,不然他也不會逃跑了!我們一起上!”
有人似乎看出了些許端倪,於是一邊煽動其他賊匪向前衝一邊想要趁機發動偷襲,楊彼德手持連弩嗖嗖嗖就是一陣點射,四個企圖衝上來的賊匪立馬就倒地不起,可是他的心也已經沉了下去,弩匣裡只剩下一枚箭簇!
就當他以為今日自己就要命喪此地之時,一陣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看那帶起的陣陣煙塵似乎人還不少!
賊匪們似乎也發現不對,轉身一看頓時嚇得面無血色,西北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