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扎克和悉達多還有其余幾名得力的雇傭兵圍坐在一起商討對策,楊彼德也在場,畢竟他可是在疾風軍團待過。
“你們團有三十二人,加上我們團二十八,正好六十人,可是對方至少有三百人,這怎麽打?”扎克並沒有信心打贏這場勢力懸殊的戰鬥。
“跑是肯定跑不掉的,即便丟下物資也一樣,對方一路跟隨我們那麽久,肯定早有計劃。”一個雇傭兵說道。
“哼!依我看直接把人交出去是最好的辦法。”又一個雇傭兵置氣的說道。
“不行,絕對不行!”楊彼德的回答讓安娜感到很意外,她原本以為這家夥真的會把自己丟下跑路,沒想到……她看向楊彼德目光有了些變化。
“她是你老婆你當然護著她!”
面對這樣的反駁楊彼德還真不好回答,其實無論安娜是不是他名義上的老婆,他都不會用一個女人來換取自己的苟且偷生,他骨子裡就是這樣一個人,這也是普遍男人都有的大男子主義。
“好了,都別吵了,即便把人交出去我們也活不了,她可是宰相的孫女!”悉達多喝止了其他雇傭兵的吵鬧,然後用一根枯枝在沙地上比劃著:“此去大碗城還有半天的路程,我們必須派人去求援。”
“來回那可是一整天的時間,你認為我們能在這堅守那麽長時間?”扎克搖搖頭,顯然不太認同悉達多的計劃。
“不能堅持也要堅持,我們沒有別的辦法。”
聽得悉達多這麽說扎克沉默了片刻後苦笑道:“悉達多,老子上輩子是不是欠你的,五年前跟你合作,我失去了我唯一的弟弟,今天再次和你合作,老子的這條命也搭進去了!”
“你怕了?”
“怕?老子就不知道怕字中怎麽寫。”
悉達多一笑:“你他瑪會寫字麽?”
後者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就懶得再和悉達多爭論,於是開始吩咐手下的人開始準備,賊匪隨時可能衝殺過來。
這個時候另一個商隊的領隊桑德不停的唉聲歎氣,可憐他這一趟不僅白跑還可能就此把命搭上,於是搖搖頭苦歎道:“可惜了我這些上好的松櫚油。”
“你說你那些桶裡裝的是松櫚油?我還以為那桶裡裝的是酒。”
“酒?誰會瘋了把酒拿到這西北來售賣,這裡最不缺的就是酒。”桑德長歎一口氣,這一批松櫚油可是草原某個王族預定的,如果如期交貨他能賺很大一筆,要知道這種油在草原很受歡迎。
然而楊彼德根本不關心它的用途,只是問了一句,“這東西易燃嗎?”
“那是當然了,遇明火立即就燃!”
眼看兩人還在這裡交談關於松櫚油的話題,扎克走過來沒好氣的說道:“都到這個時候了你們還有心情關心這些貨物?”
聞言楊彼德也不惱,反而衝他一笑,“我並不是關心這些身外之物,我只是在想能不能利用這些油做些什麽,比如禦敵。”
“禦敵?”扎克冷笑一聲,這家夥居然指望這些松櫚油能禦敵,於是不鹹不淡的說道:“你有那份閑情在這裡做白日夢,還不如幫忙搬些石塊來布置防禦,另外再看好你那如花似玉的老婆!”
看來這個光頭對安娜心中有氣,一時半會是肯定消減不了的,楊彼德並不在意,而是叫過悉達多道:“兩位頭領我有個辦法,或許能堅持到援軍來救。”
“你確定不是開玩笑?”扎克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他從悉達多嘴裡了解到,這小子居然在軍中待過。 楊彼德點點頭,在地上拾起一根枯樹枝一邊比劃一邊向二人說著自己的計劃,轉眼賊匪限定的時間到了,還是那個傳話的土匪單人單騎過來。
“你們考慮好沒有,我們老大說了,只要交出我們要的人,其余人就可以安全離開。”
聞言楊彼德衝悉達多和扎克點點頭而後站了出來,衝著來人喊道:“我想和你們老大談談,畢竟你們要的人身份非同一般,這一點你們應該很清楚。”
來人猶豫了一下,便向著楊彼德招手:“那你出來跟我過去。”
“好”!應了一聲之後楊彼德小聲的對眾人說道:“你們抓緊時間準備,我盡量拖延時間,查理,照顧好你家小姐。”說罷就向外走了出去,卻忽然被安娜叫住。
“你……小心一點。”
“放心吧,我還不想英年早逝。”
說罷便隨著來人向著那群賊匪走去,離得近了他才看清楚這群賊匪大概有三百多人的樣子,他們所謂的老大是個獨眼龍,滿臉橫肉,見了楊彼德過來饒有興趣的摸了摸下巴:“就是你要見我?有什麽屁快放,老子今天心情好,不殺你。”
“不知道這位老大如何稱呼?”
“他們都叫我獨眼。怎麽,你是過來跟我拉家常來了?”
獨眼冷笑道,在西北這片,很少有人不知道他的名號,他素來以狠辣聞名,只要被他盯上的獵物,從未失手。
對於這些楊彼德並不知道,不過還是佯裝一副很吃驚的樣子說道:“原來是獨眼老大啊!你的名號如雷貫耳,我在帝都早就有所耳聞,能見到你真是我的榮幸!”
說罷就匍匐在地,不得不說這家夥的演技又有了進步,本來獨眼並不想跟他廢話,被楊彼德這麽一拍馬屁頓時心情大好,於是將信將疑的問道:“你是說我的名號都傳到帝都了?”
“可不是嘛,帝都誰家的小孩只要不聽話,他們的大人就會說獨眼來了,這小孩子馬上就變得規規矩矩。”
“你這是在誇我嗎?”獨眼雖然統領著幾百人的匪幫,可實為四肢發達頭腦簡單那種貨色,他不知道楊彼德這句話到底是在罵他還是誇他,於是轉過頭問一旁的手下:“瘦猴,這小子是在誇我嗎?”
被稱為瘦猴的賊匪撓了撓後腦杓,用不太確定的語氣回道:“應該是吧,你看連帝都的小孩都怕您,可見老大的威名不一般。”
“那可不是嘛!”楊彼德趁機接過話繼續吹捧道:“有多少女人吵著嚷著要來西北嫁給你……”
“等等等等!你這話說的就有點假了吧?就我這副容貌那些女人會看上我?”饒是呆萌如獨眼這樣的人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本來楊彼德也是隨口瞎掰這下正發愁如何把話圓回去,卻不料那個瘦猴接口道:“老大我覺得這小子說的應該是真的,你忘了索菲亞和卡戴珊那兩個女人死活都要跟著你了嗎?”
“可她們兩個都是技女啊!”
“這技女也是女人啊!”楊彼德立刻插嘴道,獨眼點點頭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不禁哈哈大笑起來,看著楊彼德也順眼的多了,於是換了副口氣說道:“你有沒有興趣跟著我乾啊,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
聞言楊彼德立刻又匍匐在地,聲稱求之不得,並千恩萬謝的感激一番,當然也不是所有的賊匪都是傻子,有人忽然提醒道:“老大,我覺得這小子好像是在拖延時間!”
這一下獨眼才回過神來,眼神忽然變得凶戾,而楊彼德卻在心中緋腹這種傻瓜是如何做到統領幾百人的老大位置,簡直不科學!
“臭小子,你趕緊回去讓你們的人把人交出來,不然等會老子帶兄弟們殺過去,到時候連個給你們收屍的人都不會留下!”
“我們交出人你就會放了我們?”
“那是,老子雖然為匪,但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只要你們把我要的人交出來,就可以滾蛋了。”獨眼冷笑一聲,這次要不是有人通風報信,他怎麽可能死盯著一批雜貨商隊不放。
“我再回去和我的人商量一下怎麽樣,畢竟你要的人身份非同一般,就這樣交給你,即使你不殺我們,官府也不會放過我們……”
“老大,幹嘛和他廢話,先殺了這小子,然後直接打過去把他們全都殺完不就好了?”一個賊匪不耐煩的說道,聞言楊彼德不僅不害怕反而發出一陣嘲笑。
“臭小子,你笑什麽?”
“我笑你就是個白癡?”楊彼德一臉的不屑。
“你說什麽?你竟敢罵我!我要殺了你!”被當眾嘲笑那個賊匪棄肯罷休,拔出腰間的長刀就要來砍楊彼德,後者不躲不閃只是淡淡的說道:“殺了我,你們什麽都得不到。”
被這麽一說獨眼立刻阻止了那人的行動:“山狗,等一等。”而後怒目看著楊彼德問道:“你這話什麽意思?”
“意思是我一旦回不去,我的人就會殺了你們要得人!”
“你敢威脅我?”
“不是威脅,事實就是這樣,反正橫豎都是死,我們當然也不能讓你們痛快。”楊彼德毫不畏懼的與獨眼對視,明白到對方有所顧忌之後,更是有恃無恐!
“好!”獨眼惡狠狠的點點頭:“我就再給你半個小時,到時候如果再不交人,可別怪我沒給你們機會!滾吧!”
於是楊彼德再次回到了土城,眾人見他回來,立刻都圍上前來詢問道:“怎麽樣,對方有多少人,是什麽來頭?”
“大概三百來人的樣子,領頭的是個獨眼。”
“獨眼!”悉達多眉頭微皺,此人是眾多山賊劫匪中比較有名的一個,在西北一帶可是惡名遠播。
“你們準備的怎麽樣了?”楊彼德掃視了一眼正在布置的陷阱。
“還需要些時間。”
楊彼德點點頭,這群賊匪雖然凶悍,但腦袋似乎不太靈光,於是讓悉達多等人繼續準備,他再去爭取些時間。
眼看楊彼德又回來了,獨眼不耐煩的說道:“怎麽樣,想好了沒有。”
“嗯,想好了,我們答應你的要求,不過我們有一個條件。”
“條件?”獨眼皺眉,不過一想到那人的價值,就淡淡的說道:“什麽條件說吧。”
“俗話說的好,空口無憑無以為據,所以我們的條件很簡單,你得給我們立一分字據!”
“字據?”
一時間幾百個賊匪面面相覷,獨眼更是臉部肌肉抽搐,這小子是不是瘋了?讓土匪立字據!這簡直聞所未聞啊!
“沒錯就是字據,內容就是我們把你要的人交給你,你必須保證讓我們安然無恙的離開,就這麽簡單。”
楊彼德提的這個條件其實並不過分,奈何獨眼等人就顯得尷尬了,身為山賊土匪,他們哪裡懂得識文斷字,於是不耐煩的說道:“我獨眼向來說話算話,哪裡需要什麽字據,別他瑪磨蹭了,趕緊把人交出來你們就可以離開了!”
“不行,必須要字據!”楊彼德的語氣異常堅定,然而這不僅觸怒了獨眼也讓所有匪眾失去了耐性,吵著嚷著要衝殺過去。
眼看事態即將失控,楊彼德趕緊提議道:“如果你們不會寫,由我來寫,你只需按個手印就行,怎麽樣?”
“這……”獨眼猶豫了一下後還是點頭同意了,如果真的拚個魚死網破那就不美了,要知道這個消息可是花了大價錢。
“請問你們有紙和筆嗎?”楊彼德問的很真誠。
賊匪……
“老大,咱們還是殺過去吧!”
“等一下,商隊裡好像有,我這就去拿。”
於是楊彼德又回到了土城,這一來二去又耽擱了不少時間,這些土匪山賊們一年的耐性似乎都在今天耗盡了。
“你他瑪的倒是快寫啊!”獨眼見手握著筆的楊彼德半天沒有在紙上落下一個字,不由得火冒三丈。
“我忘了契約的契字怎麽寫了,一時半會想不起來,你們誰會寫?”
獨眼……
賊匪……
“老大,我們還是……”
“哦,我突然想起來怎麽寫了。”楊彼德不好意思的衝一群賊匪笑笑,一臉的歉意,可看在眾人眼裡怎麽覺得有種被戲耍的感覺。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的時間,這張所謂的契約上一共就寫了七個字,楊彼德卻煞有其事給眾人念道:“獨眼老大承諾,商隊交出他們要的人,就保證其他人可以安全的離開,若果食言定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嗯?不對吧,我沒讀過書你可別騙我,雖然我不識字但是我識數啊,你這一共就寫了七個字,怎麽念出來就這麽長一串?”獨眼手裡捏著那張契約左看右看都覺得不太對勁。
“老大老大,這兩個字我好像認識。”瘦猴忽然興奮的說道。
楊彼德心裡咯噔一下,瘦猴指著的兩個字是“烏龜!”其實這七個字總的連起來念是:“我是烏龜王八蛋!”
“念什麽?”獨眼問道。
“我記得應該念英雄!”瘦猴仔細回憶著某次在酒館喝酒一個吟遊詩人教他認過這倆字。
楊彼德一愣,這貨簡直就他瑪是個奇葩啊,不過趕緊補充道:“他說的沒錯,就是英雄,在契約裡為了表示對你的尊重,我稱呼你為英雄。”
“老大你看,我沒說錯吧,我就記得這兩個字應該念英雄。”瘦猴顯得很高興,他是個有文化的土匪,他的形象霎時就在其他人眼中高大了起來,瘦猴居然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