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刺骨的湖水漫過頭頂,冰冷的窒息感幾乎是一瞬間便佔領了整個腦海感官!
眼前的湖水在輕輕蕩漾,白澤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著力的向身後的湖水沉落下去!雙腳慢慢的抬起,似乎便要與這片土地分離!
他清楚地知道,什麽時候自己的雙腳徹底與大地分離的時候,便是自己徹底被宣判死刑的時候……
白澤感覺大腦空白一片,仿佛流進了冰冷幽暗的湖水,將它完全填滿了,讓自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直到……一雙堅定而有力的手緊緊的抓住了他!
“嘩啦!”白澤被七手八腳的拽了回來,整個人躺在湖邊,一邊不斷地吐著湖水,一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咳咳……咳,杜……杜大哥!”忽然是想到了那雙將自己從鬼門關拉回來的雙手!白澤狼狽的掙扎起來,看見躺在草地上的杜明峰,急忙連滾帶爬的跌了過去!
“杜大哥,咳咳……咳……”
杜明峰渾身開始發紫,嘴唇也漸漸地失去了血色,看著白澤輕輕張了張嘴,卻最終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湖水順著白澤頭髮滴滴答答流下來,順著臉頰淌下來,分不清是水還是淚。白澤跪在杜明峰身邊,雙手無力地垂著,看不出悲喜。
“這是……觸發了禁令……”陳落落抿了抿嘴角,似乎有些不忍心去看杜明峰的慘狀。
杜胖子愣了好久,突然反應過來,急忙扭頭去找平頭男。卻只看到平頭男在湖邊上岸,帶著兩個同伴鑽入密林的身影,頓時跳著腳的大罵道:“草!讓那孫子跑了!等胖爺媽的見到他!大卸八塊給他!媽的!”罵著罵著,又突然流下淚來,抹了抹眼淚哈了一口氣,繼續罵到:“胖爺一定弄死那孫子,一定……”
仿佛是受到杜胖子的影響,陳落落輕輕揉了揉眼睛,緊緊的抿著嘴角,似乎也在極力的忍著情緒。
小蘿莉整個人站在一邊,似乎也有一些沉默和傷感。
幾個人像是舉行一場盛大的祭奠一般,默默地把杜明峰和白澤圍在中間,等待著白澤完成自我救贖。
不知道過了多久……
白澤眼前突然一黑,整個人像是一堆破碎的木偶一般,一頭栽倒了下去。
……
強烈的陽光暖暖的灑下,照在白澤的臉上。白澤的眼皮微微跳動了兩下,似乎是漸漸地適應了強光,漆黑如墨的雙眸中帶著迷茫緩緩張開。
伸手扶著牆壁緩緩站起身,周圍的一切無不讓他感到陌生與不安。
不過好在大腦還保持的運轉。
腐朽暗舊的陳設,房間裡飄蕩著一種發霉的怪味,讓他基本上可以確定,自己是在一間木質的民房中。房間裡燃盡的篝火,還在地板上留下了灼痕,說明自己昨晚和陳落落他們一直在一起。而現在房間裡沒有人,大概是都出去找線索了……
總之,自己目前還算安全。
白澤晃了晃昏沉的腦袋,一路扶著牆壁踏出了屋門外,抬頭看了一眼太陽,已然高高的掛在天空上!
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白澤幾乎是用了一天才調整過來心裡狀態,讓自己對於杜明峰的死不再太過介懷。
他知道,杜明峰下意識的伸出雙手救自己那一刻,他杜明峰就壓根就沒考慮過自己的死活!在他杜明峰的眼裡,自己的命比他杜明峰的命還要重要!
所以,他才要擺脫消沉!
讓大腦保持清醒,好好的活下去!
而且,
不但要結束這個遊戲…… 腦海中那張月下染血的猙獰面孔一閃而逝,白澤咬著後槽牙,似乎有無窮的怒火從雙眸中噴出來!
夏五柳!
咱們沒完!
“白小哥!”白澤抬頭循聲望去,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小蘿莉身後跟著杜箜和陳落落向他走了過來。
“白小哥,你醒了?!”杜胖子眯了眯本來就不大的眼睛,幾乎都要成了兩條縫,樂呵呵的笑了笑:“醒了就好,看起來狀態不錯,我就說嘛,白小哥不是那麽容易崩潰的人。”
“嗯,還行。”白澤收回憤怒的情緒,抬眼打量了一圈眾人。最終淡淡的掀了掀嘴角,語氣平淡的說道:“咱們這邊的人都在,看來昨晚死的是他們那邊的人了?怎麽樣,死的是誰?”
看到白澤神態如常,還沒等陳落落開腔,杜胖子便急匆匆的一股腦都說了出去:“死的是他們隊裡那個小個子女生,就是那三個人裡一直不吭氣兒的那個。整個人被釘在最高的,就那個那個……酒館東頭那間房子,那個房頂的十字架上!我數了一下,大概是用了正好八個釘子,硬生生給那女的釘死了!去的時候鮮血都流幹了!”
看到白澤微微皺了皺眉,杜胖子急忙說道:“白兄弟你要是腦袋疼就再歇會兒再想, 別累壞了,我們最後能指望的可就只有你了!”
“大姐頭還說帶我們去現場勘察勘察,然後順藤摸瓜的找找線索。”杜胖子畏懼的看了一眼小蘿莉,委委屈屈的說道:“結果啥都沒看出來……”
“杜胖子!”小蘿莉伸腳就踹,氣的咬著小虎牙便要將杜胖子徹底消滅乾淨:“你不說話能不能死!能不能死?!”
“大姐頭!我錯了!嗷!嗷嗷嗷……”
小蘿莉一邊追著踹,杜胖子一邊捂著屁股到處亂竄,還時不時地嗷嗷大叫。白澤就如同沒看見一般,反而轉過頭看向陳落落:“帶我去現場看看,胖子說的太含糊不清,沒什麽太有用的信息。”
“嗯,嗯嗯。”
……
從酒館往東數,第三間便是那間帶十字架的房屋,雪白的房頂和牆壁上還殘留著乾涸烏黑的鮮血,顯得尤為扎眼。
“謔,還挺高。”白澤看著那具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屍體不由得吃了一驚,這麽高的房頂,周圍幾乎都沒有著力點。也不知道帶著一具至少八十斤屍體,凶手是怎麽爬上去的……
“嗯,這麽高的房頂,幾乎很難爬上去。”陳落落指了指旁邊的另一座帶平台的房子說道:“不過,從那個平台是可以跳過去的。而且跳過去正好是那個房頂下面的緩衝平台,已經很接近十字架了,估計再有一個墊腳台就差不多能夠到那裡了。”
“分析的很到位。”白澤點了點頭,仰著頭看著那具血淋淋的十字架,片刻後,突然慢悠悠的說了一句:“不過,我倒是有不同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