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請睜眼。”
白澤拋去腦海中的雜念,緩緩睜開雙眼,看到村長那張慈祥蒼老的臉,莫名的覺得有些反胃。在他看來,這個遊戲越發的殘忍了。
之前的殺人遊戲也不過是死掉而已,而這一局狼人殺,竟然將死亡的人從其他人的記憶中抹去了!
沒人會記得那些失敗者。
死去的人,甚至連個念想都不會留下……
“女巫,你有一瓶解藥,今天晚上他(她)死了,你要救他嗎?”白澤咬著牙,輕輕搖了搖頭。
這幾天的刀型都在自己的計劃之中,狼人只要不刀他的話,這瓶解藥說不得他要藏到最後了。
“你有一瓶毒藥,你要毒誰?”
白澤搖了搖頭,果斷閉上了雙眼。
自己的毒藥在昨天就用過了,只是借著發言,做一下7號、8號是鏈子牌的假象。
“預言家請睜眼。”
“預言家,今晚你要驗誰的身份?”
停頓了大約十秒,村長繼續說道:“如果這個是好人,這個是壞人,那他是這個。”
“好,預言家請閉眼。”
“天,亮了。”
眾人緩緩睜開雙眼,開始打量起場上的其他人。1號、4號、5號、6號……
“昨晚,12號玩家死亡,沒有遺言。”
白澤看了看12號的位置,果然空蕩蕩的不見人影。而關於12號的記憶,大概也僅僅能記得他是個平民……
“警長請確定發言順序。”
“警右。”
“4號玩家發言,我是個狼人,和5號女巫是鏈子。今天出1號,過。”4號眼鏡男再度變成了一副冷冰冰的模樣,仿佛之前的情緒,或是慷慨激昂,或是沉著認真,都只是他演的一出戲。
而他,仿佛就像是個天生的最佳演員,對於所有角色都能一一應對,遊刃有余。
“1號發言。”
短發女咧了咧嘴,仿佛想繃住臉上的情緒,最終還是沒有忍住,眼眶瞬間變得通紅。
“我,我真的……的不,不,不想死。”她緊緊的捂住嘴,想狠狠的把嗚咽聲咽下去,卻還是忍不住眼淚像斷了線一般順著臉頰留下來。
“真……的,不嗝,不想死……”
短發女哽咽著,反反覆複的說著自己不想死。然而,第三方勝利已成定局。
白澤看著她,突然想起了殺人遊戲時,周惔最後猖狂卻又淒涼的笑。
或許,當他們這群隱藏在平淡生活之下的隱性罪犯,踏上這條亡命之路的時候,就已經回不了頭了……
朱砂說這是選拔。
但在白澤看來,反而更像是養蠱。他們這群被精挑細選的蠱蟲,在一個個所謂的遊戲中,拚命掙扎,互相吞噬……
而朱砂。
即便強大莫測如她,終究卻也逃不出這個遊戲的掌控。
最後也不過,是一個大一點的蟲子罷了。
“4號,終究還是被你贏了。”似乎是情緒穩定了不少,短發女轉過頭,用通紅的雙眼緊緊盯著4號:“你真的是個惡魔。”
“即便是說了名字大概也會被忘記,那我就不說了。”短發女緊緊的抿著嘴唇,眼角還噙著零星淚花:“1號玩家交牌。”
“好,1號玩家交牌。”村長依舊在和藹的笑著,無論是有人出局亦或是有人死於夜裡,他的臉上都掛著和藹而又虛假的笑容。
仿佛,這真的是個遊戲。
如水面般漣漪的波紋再度出現,
抹去了1號存在的痕跡。 “遊戲繼續。”
“6號發言……”
佟雨在此刻顯得有些沉默,似乎已經明白了自己最後的結局。抿了抿嘴唇,似乎忍住了某種情緒,佟雨忽然扭過頭看向白澤:“白大哥,你會記得我麽?”
白澤狠狠地捏著拳頭,重重的點了一下頭。
“嗯,你要記得我。”佟雨重複了一遍,聲音有些顫抖走樣,但還是強忍著情緒。
“6號交牌。”
“6號玩家交牌。”村長揮手輕輕擦去佟雨存在的痕跡,和藹的看向白澤和4號:“第三方陣營勝利,7號玩家復活,遊戲結束。”
白澤心裡一輕,自己終於活了下來。
杜明峰的身影再度出現,聽到宣布勝利時,整個人呆了一下……而後馬上反應了過來,豪爽的咧了咧嘴,狠狠地擁抱了一下白澤!
劫後余生的喜悅掛在了臉上:“白小子,好樣的!”
白澤輕輕笑了笑,看向待在角落的4號,4號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集,又再度錯開。
白澤搖了搖頭,心中泛起了一些其他的感覺。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這個人像是個機器人一樣,毫無人性的情緒。可這個人偏偏各種角色卻又信手拈來,比專業的演員還要演員……
“開始統計個人獎勵。”
“白澤,主線任務【對決】完成,獲得100積分,開啟積分商城。隱藏任務【蛛絲馬跡】完成,獲得100積分。專屬任務【愛情】完成,獲得罪惡之約。”
“杜明峰,主線任務【對決】完成, 獲得100積分,開啟積分商城。專屬任務【愛情】完成,獲得500積分。”
“東方,主線任務【對決】完成,獲得100積分。支線任務【永夜】完成,獲得200積分。隱藏任務【蛛絲馬跡】完成,獲得100積分。隱藏任務【手染鮮血】完成,獲得200積分。專屬任務【愛情】完成,獲得討伐令。”
白澤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個叫東方的男人,自己早應該想到這個男人的恐怖了,可自己偏偏現在才想到……
過了三場遊戲,卻仍孤身一人。
他不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便是從地獄深處一步一步踏回的人間!
杜明峰似乎沒有注意東方,反而伸手攬住了白澤的肩膀,豪爽的笑了笑:“白小子,回頭要不要上哥哥那好好喝一頓,慶祝一下?”
摸了摸褲兜裡那塊溫潤的石頭,白澤笑著搖了搖頭:“不了,我這次去夜譚,得到了一個驚天的消息,回去跟你細說。我這一個月答應了別人幫她看點場子,怕是哪裡都去不了了。”
“那行吧。”杜明峰很快便釋然了,拍了拍白澤的肩膀有些唏噓:“從殺人遊戲裡活著出來的就咱們兩個人,想想那段經歷我現在還有點後怕。本來還想跟你去看看劉婷婷的,給這孩子送束花,燒點紙……”
兩個人?
白澤眉頭一皺,感覺自己的心空落落的,好似忘了什麽,但卻又說不上來……
想了想,白澤忽然自嘲一笑。
自己真是神經過敏了……只有自己和杜明峰活下來了,可不就是兩個人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