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門窗的鎖扣、插銷都完好,沒有撬痕、沒有闖入的痕跡,窗簾也是拉上的,客廳現場早已經被男孩的親戚朋友破壞,地磚上滿是雜亂的鞋印、汙跡,幾乎沒有勘驗的價值。
大門口的鞋架上各種鞋子擺設整齊,孩子的小臥室,也很整潔。
男孩母親和親屬們都說,小孩很懂事,在家總是幫媽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自己的小臥室總是整理的僅僅有條。
母親臥室裡擺設也是一切正常,衣櫥、抽屜都沒有明顯翻動的痕跡。
臥室門口的地板看上去一塵不染,沒有鞋印,沒有血跡。
門口旁邊的衣架上掛著一些衣物和挎包,挎包裡的皮夾也在,皮夾拉鏈沒有拉開,裡面有200多元人民幣和銀行卡。
衣架旁邊的地板上有一雙小孩的塑料拖鞋。看似一切都很平靜,財物也沒有丟失。
唯一不一樣的就是,這個11歲、活生生的活潑可愛的小孩不見了蹤影。
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方荀蹲在臥室門口,把目光鎖定在了衣架旁邊的一雙塑料拖鞋上
拖鞋兩側的鞋幫和鞋底有些未乾的水漬。
方荀拿著鞋子問男孩母親:“您好,我是華陽市刑警隊的方荀,請問這拖鞋是你兒子平時洗澡後穿的嗎?”
“是的。嗚……嗚……”
男孩母親看到這雙鞋子,突然啼哭起來。
那毫無疑問,這是小男孩在洗完澡後換上的拖鞋,因為在淋浴房裡還有孩子今天換下的幾件衣服。
“您先不要太難過,麻煩再仔細看看孩子平時穿的鞋子是不是真的沒少?”
方荀是考慮孩子如果一時興起貪玩的話,可能會換雙鞋子,騎上自行車和同學偷偷跑出去玩,而母親一時著急,心慌意亂,看錯了也有可能。
但是,這位母親給出的答案還是如先前所說一樣,孩子平時穿的鞋子沒有少。方荀很失望,大家都很失望,男孩出門沒穿鞋,這一點極為反常。
這點都讓大家為孩子的處境而揪心,都隱隱的感覺到不祥之兆,孩子恐怕凶多吉少。
臥室的電視機已關閉,但還處於待機狀態,方荀按下遙控器的開關,突然嚇了一跳,電視被打開的時候裡面突然傳來很大的聲音。
正在勘驗衛生間的林濤也被驚嚇到了,他跑出來就嚷道:“你瘋了,把聲音開這麽大!”
“哪有,我剛打開電視,就是這麽大聲音,你以為我拎不清啊。”方荀辯解道。
“哦?”林濤看了一下電視,問道,“你打開就是這個頻道嗎?”
“對,是華陽少兒頻道。”
“你兒子平時喜歡看這個台嗎?”林濤問男孩母親。
“嗯,喜歡看動畫片。”
男孩晚上在家的活動情況有些眉目了,按照他平時的生活習慣,回家後寫好作業,洗完澡,然後在媽媽的臥室裡看電視,看的是華陽市電視台少兒頻道的節目。
電視機音量開的這麽大,太不合常理。
這點提示著什麽?這是在提示有人明顯故意為之嗎?
方荀和林濤現在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
如果孩子被害,誰忍心下得去手?案犯的動機是什麽?謀財?尋仇?
林濤需要男孩的母親提供更多的信息,從這些信息中篩選出案子有用的信息。
林濤看了一眼方荀,方荀點頭,示意他按照自己的意思來,然後林濤就問道:“大姐,你回家後有沒有發現家裡財務或東西丟失?”
“沒仔細看過,好像沒有。”母親擦拭著眼淚,聲音已經沙啞。
“那這樣吧,你穿上我們的鞋套,戴上手套,看看平時放財物的地方,有沒有缺少什麽。不要急,慢慢看。”林濤一邊安撫一邊輕聲的叮囑道,“還有,衣架的挎包裡也看看。”
男孩母親略遲疑了一下,緩慢的移動腳步。
悲傷讓這位母親每一個動作都顯得有些笨拙。等到逐一查看完,包括衣架上的挎包,她搖搖頭說:“好像沒少什麽。”
一個人在悲傷的情緒下,思維會有些混亂,林濤現在開始懷疑這位母親的判斷力。也許是憑直覺,他認為這位母親肯定會忽略某個地方。
林濤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準備換種方式,他低聲對男孩的親友們說:“你們誰先去勸勸孩子的母親,等情緒穩定下,再讓她看看家裡是否有財物丟失。”
親友們的安撫起了作用,男孩母親忽然想起了什麽,她又走到臥室的衣架旁,再次查看了那隻挎包。
“好像有1800塊錢不見了!”男孩母親驚恐的說。
“不是好像,你確定不?”
“肯定!”男孩母親低著頭想了想說,“這是一個我星期前領的工資,用完後剩下的錢。”
“原來是放在哪裡的?”林濤似乎感覺到什麽不對勁,他匆忙追問道。
“在挎包外面的小口袋裡。”男孩母親回答。
“口袋拉鏈原來是拉上的嗎?”林濤又問。
男孩母親想了一下,然後不確定的回答:“這,不記得了。”
說話間,不光是男孩的母親,男孩的親友們也跟著又哭了起來,他們已經有了不測的預感。看著他們的眼神,聽著他們的哭聲,林濤和方荀心裡的滋味也開始不好受。
聽到外面又是一片哭喊聲,一直在臥室裡勘察地面的楊詩雲走了出來,看到林濤和方荀此刻的神情跟男孩親人的差不多,她就知道林濤和方荀被周圍人的感情所侵染,於是走到他們跟前,整理了一下劉海,很是平穩冷靜的說道:“大家心情我們都理解,但各位先不要過於難受了,現在還沒個結果,希望各位都能鎮定點,積極配合我們的勘驗工作,也謝謝各位了。”
楊詩雲見大家的情緒穩定了些,就問男孩母親:“姐姐,你家臥室地板今天擦過嗎?”
“沒。”男孩母親搖頭。
“那昨天呢?”楊詩雲一直看著她,問道。
男孩母親點頭回答:“嗯。”
“你一般用拖把還是毛巾?”
“拖把。”
“衛生間的那把?”
“嗯。”
男孩母親現在回答每一句話,都顯得很吃力,吃力到已經不想多說一個字。楊詩雲見狀也沒再問下去,只是點了下頭,又回到臥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