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第三百四十六章天不晴!
如果去年他不答應那個請求,或者他現在已經來到北境山了。
很可惜,他答應了,因為有值得回來一看的必要。
這一回來,差幾個月就夠一年了。
獵天昏思前想後,最終還是決定趁著雨霧天觀察了四周的院落,當然,大荒院和墨心所在的那兩座除外。
每踏過一道門,獵天昏都能勉強回憶起之前裡面住過那些人。
天蒙蒙亮之際,獵天昏再一次往大荒院那邊探了探頭。
黑礁色的大荒院已經沒有了往日金光其外,多了些許的陰森。
像是個好奇的孩子般,獵天昏沒有及時將腦袋收回來,以至於被人發現了。
“怎麽?很好奇?”
這是那個看著他的婦人,獵天昏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出現在圍牆之上的。
他很驚訝的點了點頭,然後雙手松開摔在牆邊,很害怕的往庭子裡面跑。
這是很正常的,不過,他的速度跟那個婦人相比,顯然不足一提。
婦人轉眼間就來到了他的前面,阻擋了他的去路。
然後,身後再傳來一聲低問:“阿蘭,出什麽事了?”
這個叫阿蘭的婦人衝著他身後那聲音喊:“這個小子今天偷偷摸摸的爬上院牆,不知道他想做什麽?”
獵天昏雖然知道自己一直被監視,可是從來都沒有想到會有兩個人,難到另外一個是盯著隔壁院子的?
他整個人都在晨霧之中瑟瑟發抖,腦後並沒有眼睛,即使有也看不見霧裡的那個男人。
他非常驚恐的看著這個高大的婦人,一見她臉上猶如壯漢一般的橫肉,整個人都在飆汗,猶如雨下。
“既然如此!殺!”
很直接,絲毫沒有再過問一句,獵天昏連半句話都沒有說那男人就下了這個命令。
他驚恐的眼睛之中,映出了婦人一閃而過的猶豫。
“放心吧,他走不出這院子的!”
“小心些,這小子在這裡已經有大半個月了,不知道他在搞什麽,現在正是非常時機,寧殺錯不放過!”
“好!寧叔,這裡的事就交給我,你回去吧…”
聽兩人的對話,獵天昏就知道自己在他們眼中根本就不用擔心,而且似乎生死不過是翻覆手之間。
而事實的確如她所言,他很難走出這座院子,或者說,他很難再移動一步。
獵天昏驚歸驚,但是他緊張恐慌的外表之下,確卻是藏在非常冷靜的思維和判斷。
這個叫做阿蘭的婦人沒有一點人會對她感興趣,即使是心急如焚的獵天昏也是如此,因此他根本就不需要露出什麽不好的目光,如果非要有,那也得在聽到墨心那扣人心弦的聲音才會。
婦人如壯漢一般的軀體轟的一下往前邁了一步,直接講獵天昏嚇到在地。
獵天昏知道她與另外的那個男人應該是同等級的,不然兩人不會如此客氣,何況最好阿蘭又是叫那個寧叔回去。
不過,他們的關系如何根本就不是他現在需要關心的事,他現在需要擔心和考慮的就是怎麽樣才能不死。
雖然婦人沒有什麽殺意,但是只要一個不慎,什麽殺意不殺意的都是騙人的,作為一個搏殺過上百次的人來說,最為清楚不過了。
同時,他還知道現在只有他自己能救他自己,根本就不會有人,所以,生死很大程度上是只能指望這個叫做阿蘭的婦人真的有婦仁了。
“你想看?還是說你有什麽企圖?”
不管是想看還是後面的那個問題,都是說明他有什麽目的。
好奇的目的是什麽,又是什麽企圖。
獵天昏很清楚這一類問題的關鍵,他沒有說話,因為他已經被嚇得半死了,甚至輕輕一碰就有可能將他粉碎。
他看起來就是一隻受驚的小老鼠,異常驚恐慌張的盯著眼前的毒蛇。
這毒蛇的每吐一次蛇信子,就會讓他整個人都向後縮去,但卻動不了。
獵天昏全身除了顫抖之外,就只有張開的嘴和時不時才眨一下的眼睛了。
這個婦人將他嚇得連話都不會說了,他動了動嘴角,並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膽小如鼠!還敢窺探?”
如果真是膽小如鼠,他就不會再武修全無的情況下帶著映玉劍回到舊皇都這個是非之地,更不會來到這裡羅生堂的地盤了。
窺不窺探的根本無須一提,因為他本來就是來這裡盯著羅生堂,又是蹲又是坐的,無非就是為了找個機會嘛。
獵天昏很怕,他手用力的指了指院牆上的那些雜草,然後有指了指院子裡那些被啃光的草根。
“哼!下次你的頭再敢高出院牆一寸,你將會死的很慘!”
意外,往往這就是意外。
人聲剛落,人影已不見。
雨霧之中,正座院子都找不到婦人的影子,但是獵天昏知道這個人還在附近,而且還在看著他。
在此刻,他整個人都癱倒在地,也不管地面上的坑坑窪窪以及那一碰就碎爛的羊屎。
如果不是因為他這是故意的,他很有可能會弄的全身都非常的髒汙。
霧中,婦人剛剛落腳在瓦頂,一個男人就開口問:“為何不殺他?”
“也許他真的只是好奇,畢竟這那晚的動靜太大了…”
“哼!如此情況下,他還能夠安穩的在這裡,顯然不是普通人!”
“之前的說,他好像是病了,差幾年的命,現在雨停後就會走…”
“你不想殺一個病入膏肓的人?”
“也許吧…”
“哼!要是真出了什麽事。我看你怎麽辦,他只要再有一點點可疑之處,你不下手我也替你下手!”
“嗯…”
婦人聲音剛停,隨即又說:“你這邊的情況如何?”
“不清楚!”
“嗯?你自己看的都不清楚?”
霧中的人沉默了很久後,緩緩道:“這兩人可能與那個人認識!”
“雨澗?”
“不肯定!現在還要繼續觀察!”
“之前那年輕的女子經常往我這邊來,兩人會不會有什麽問題?”
“不大可能!她可能只是看他快死了,而且她在這裡挺無聊的!”
“希望如此!今日你我要更加的小心,坐鎮的事已經傳回去了!”
細細的聲音傳不到獵天昏的耳朵裡,他現在只希望有人能夠把他扶起來。
在確定沒有人在盯著他以後,獵天昏狠狠咬牙,然後艱難的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一手捂著肩膀一手捂著腹部。
現在的他,任何的騰挪都會讓他的傷口隱隱約約的覺得有點痛。
從剛才的那麽一看,他大概已經知道了大荒院現在的情形。
院子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完好了,必定是經過一番惡戰,再加之前陣子連衣的黑毒一洗,大荒院想要複原已經不大可能了。
但到現在為止還沒有露出要搬到其他院子的跡象,難到他們還打算留在這裡麽?何況他們的坐鎮又是殞命。
須知道一個沒有坐鎮的坐鎮地是如何的危險和不安。
如果福老沒有死,那舊皇都的羅生堂之中有很多人都對他不滿,但是在聽到他的死訊以後,很多人又開始懷念這個老家夥還活著的時候了。
獵天昏不會往這方面去想,福老的死在他看來,無非就是讓朱忌緊張一下而已,至於能引起什麽風浪,那是不可能的。
以羅生堂的格局財力,相信不久以後又能請到一個不弱於福老的坐鎮來到舊皇都。
大荒院如今既然變成了真荒,一草一木盡皆毀滅,人,也將會與它們一樣滅亡。
獵天昏下了這麽一個決心,然後整個人猶如重生般非常自信的通過院子,回到廳子內。
就連剛剛把頭探到門口的羊都驚訝了,咩咩幾聲。
它雙眼猶如看著一個很久沒有再見過的人一樣,又盯著他看了一眼後才離開。
哪裡會自信啊,在別人的眼中,他還是那個走起路似乎都要摔倒的孱弱病人而已,連端水都吃力,說什麽自信。
他將爛鐵鍋裡面的水倒掉,又重新加了水進去,動作很是熟練。
沒有人會懷疑他,除了剛才那不小心的窺視之外,一切看起來都是無傷無害。
但是,受到那種驚嚇的他居然沒有選擇逃離這裡,就難免讓人好奇了,即使是快要病死了,也應該是更加珍惜才是,要是換作別人,早就拋下一切慌亂逃跑了,誰還會如此嫻熟的在燒水。
看著門前一繞一繞的霧絲,獵天昏揮著手中的樹枝,絲毫看不出來他剛剛還被人嚇得半死。
他的目光掃了一眼其中的一段木頭之後急忙收了回來,然後盯著跳動的火苗。
沒有一個人像他一樣如此之執著,即使已經變成了一個普通人,也毅然選擇回到這個讓他一無所有的舊皇都,甚至作出別人一輩子都不會的決定。
從通過挑撥失敗以後,他幾乎就快忘了羅生堂這個大家夥,可是薑無跡這個該死的討厭貨,居然一次又一次的想將他置於死地,這如何讓他不氣,如何不想親手將這群家夥宰了。
這可是還有著其他人的舊皇都,你羅生堂敢亂來就不要怪人了。
一想到那個老家夥已經死了,他整個人都開始顫抖,興奮的顫抖。
隨即,他嘴角微微的抽搐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其他,看起來就有點瘋。
墨心的確沒有再出現過,他不知道她是不是走了,又或者被禁足了。
她的聲音總是讓他神不守舍,加之那模糊的樣子,就更加的讓人難以言喻。
雨霧,就像是一個垂死的他一樣,看似要停,卻猶如蓮藕之絲,似斷不斷,欲斷還連,始終沒有個跡象表明天要放晴。
自從他進入舊皇都以來,就已經沒有再見過陽光了,現在他甚是懷念山間穿梭時灑在雪上的耀眼金光。
那,同樣是雨霧天,不過,並沒有持續這麽久。
年少的他跟著師姐穿過廣場,沿著鵝卵石鋪成的聚賢路,來到了湖邊。
那正有一個長老在垂釣,在這樣的天氣垂釣,可惜的是,那個長老他已經不是學院的長老了。
也是在那個時候,他碰見了他的劍術老師,亦雲。
亦雲高大的身影就杵在這個長老的旁邊,奇怪的看著這個跟在師姐後面的孩子。
年少的他,記住了這個叫做亦雲的老師,而且在以後在橫劍上的修煉上還指點過他。
在將樹枝放到身邊的時候,久違的好聽的聲音再度響起,差點沒有將他嚇死。
不過,他是經歷過風雨的,即使是劍架在脖子上,也不會讓他有任何的緊張。
在聽到墨心的聲音以後,他顯得有點慌,甚至還想偷偷瞄一眼她。
當然,這些都是假的,從一開始,他所有的行為都是以獵天昏這個名字服務的,那怕有什麽不好的眼神和動作都是裝出來的,以讓人相信他就是個小鄉下。
當然,目的已經達到了,從剛才婦人放過他以後他就知道沒有人會懷疑他是誰,有什麽目的了。
“小鄉下,你今天煮魚麽?”
“啊,是…是,是的!”
他很慌張的將露出湯面的魚乾壓了回去,像是害怕墨心搶了一樣。
一邊的墨心很不屑的哼了一聲,“小鄉下,這麽久沒有見,你想我麽?”
獵天昏眉頭皺皺,然後想扭頭看一眼她,但是又不敢。
“……”
他像之前那樣沒有回答她這種讓人有其他想法的問題,一是怕她會笑,二就是怕表露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呵呵…
小鄉下就是小鄉下,連靦腆都學會了,呵呵!
獵天昏這樣的反應,墨心已經見過很多了,畢竟她已經不止一次問他這類問題了,每次獵天昏都是一副想說不說的悶騷表情她已經見過很多遍了。
她從身後摸出來什麽,然後趁獵天昏還在驚慌失措之際一把放進了爛鐵鍋裡。
獵天昏反應過來的時候,墨心的手已經收回去了,他連她的手是什麽樣的都沒有看到。
他疑惑的盯著鍋裡看了很久,然後喃喃道:“可憐老獵家就我這麽一個獨苗了,居然還有人想毒死我…”
說著說著,獵天昏仿佛是要哭了一樣,但是墨心絲毫沒有觸動,還在一旁笑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