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經套進去了多少?”我又問小黃。

　　我雖然不賭錢但我經常聽老爸跟我爺爺說賭場裡的事。

　　爺爺起初是恨我爸不爭氣不走正道。後來見他已經回不了頭還老輸錢就主動跟他講講經驗支支招。

　　我就喜歡在旁邊偷聽。所以賭場裡的很多道道和暗語我都知道。我問小黃套進去多少?就是問他總共輸了多少錢?

　　小黃撐大眼睛怔怔地盯著我望了片刻。

　　可能突然想到我是賭王的兒子懂這些。臉上的表情忽然間就有了一絲的放松。然後神秘兮兮的用眼睛又掃了一下四周，發現沒人才對我說:“十五萬。”

　　這回聽了他說的數字我並沒有吃驚。因為從他萎靡不振的情緒我早看出，他這跟頭栽得輕。

　　“這些錢都是拿的爪子嗎?”我再次問他。

　　他說十萬是爪子錢，那五萬是往朋友借的。我說你是想跑路還是想繼續拚?

　　賭場有很多人賭輸了沒有能力償還爪子錢，就跑出去躲著不回家。

　　有的差錢多的還舉家逃到上海或北京去靠打工為生。那日子過得也是苦不堪言。

　　還有丟下老小妻兒獨自跑出去躲債的。搞得妻離子散，後半生就過著孤苦悲慘日子的大有人在。

　　賭博造成了多少個家庭破裂，多少個孩子失去了溫暖的家庭，父母的關愛。

　　我爸就是得到了一個送命的教訓。

　　想到這些，我的心又是一陣揪痛。好好的一個家現在竟然搞成這樣。

　　小黃又是一臉的苦逼表情:“不瞞你說，我正在考慮這事。可我上有老父母，下有妻兒這要一跑家遲早就散了。我父母和孩子怎麽辦?還有朋友的那五萬塊怎麽辦?”

　　聽了他這話，我心想這家夥還有點心數，良心還沒完全喪失。

　　爺爺說賭錢場上最能識人心，最能看清一個人的品行。用我們這兒的土話講，就是賭品如人品。錢是心肝血，在賭場一輸了錢眼底都紅了。哪還顧得上去偽裝什麽。

　　那些視財如命的，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的，好的壞的，善的惡的本性全就都露出來了。

　　爺爺說一個人自私但有良心，這種人可以交，但隻能當做普通朋友利用不能交心。

　　我不知道小黃是否自私，因為沒打過交道。我心說這人良心還不錯，就先幫他一下試試。

　　我就對他說:“那就再拚一下，今晚我跟你一起去，本錢我幫你出，但你要聽我的。”

　　我決定派個萬把塊，深入虎穴去一探究竟。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爸若真是被害死的我一定要將那人繩之以法。不能讓他再害別人。

　　小黃一臉的驚訝，之後是激動。

　　他使勁地點著頭，然後又遞過來一支煙。

　　我說:“我不抽煙，下午別去好好送貨。也別胡思亂想了，晚上我們一起去，贏了是你的，輸了算我的。”

　　我一邊推開他遞煙的手一邊安慰他。

　　小黃高興地答應了聲:“好。”然後就起身和我一起去接貨。

　　瘦子是個很鬼精的人，他看出我和小黃在談什麽秘密事情。我注意到他的小眼睛不時的往我們這邊瞟。

　　果然在對單子的時候，他湊到我跟前小聲問，小黃是不是在往你借錢?

　　我說不是，是我晚上想跟他到二八杠場子去看看。

　　瘦子勸我最好別去，光頭不能往刺窩裡鑽。

　　我告訴瘦子，我去不是想賭錢，是去幫小黃觀陣。

瘦子聽了說他也想去，我們便說好晚上一起去。　　下班後，我在自動取款機上把僅存的一萬塊錢取了帶在身上。

　　晚上吃好晚飯已經是快九點，我把老媽伺候躺安穩了才發信息給小黃。

　　招呼小胖幫我聽著點，假如我老媽有事叫我，他就給我打電話。

　　安排好一切我就出了門。站在馬路邊等了沒一會兒，一輛黑色的北京現代在我面前停了下來。

　　小黃從車窗裡伸出頭來喊我上車。

　　車裡已經坐了四個人，小黃和瘦子駕駛員還有一個年青人。正好空出一個位子讓我坐。

　　最近市內警察抓得緊都把賭場轉移到偏遠的鄉下了。參加賭錢的人全部是專車接送。

　　這小夥子開車好猛，剛出市內車速就開到了一百馬力。坐在上面都提心吊膽。

　　車子開了足有半個小時才拐進了一條山村小道。

　　現在國家在建設新農村，水泥路從公路就一直鋪到了每家每戶， 所以路很好走。

　　不像以前坑坑窪窪，車子行在上面顛簸難行。要是再遇到雨天那泥漿水會賤的滿車都是黃泥水漬。苦不堪言。

　　現在好了，國家出來了新政策。要對農村進行經濟、政治、文化和社會等方面的建設。最終要實現把農村建設成為經濟繁榮、設施完善、環境優美、文明和諧的社會主義新農村。

　　現在的農村就已經是今非昔比，這要是向網上說的按照“生活發展、生活富裕、鄉分文明、村容整潔、管理民主”的要求建成了。那農村也不比城市差多少。那些在外漂泊的年青人還不如回家鄉來發展。畢竟這裡才是你落葉歸根的地方。

　　我坐在車裡眼睛看著窗外，村莊裡竟然也安裝了路燈。照得一幢幢獨家小樓裝修的氣派輝煌。

　　彰顯著這些村落裡的人有財。看著樓前樓後的高檔盆景，後花園裡的假山和仿古涼亭。足以說明這些人不敢用財力雄厚來形容，但最起碼是家庭殷實。而且懂得享受生活。

　　我不覺又想到了老爸，你有我，有那麽愛你的漂亮妻子還有那麽好的別墅住著。為什麽要去賭錢呢?這是不是就叫樂極生悲，好日子過多了就要作。

　　但是，即便你輸掉了別墅輸掉了所有家產，你隻要活著，隻要改掉嗜賭的毛病，日子也會越來越好的。

　　可是現在你竟然把命也搭進去了。再好的生活、美景，我將來什麽樣你都再也看不見了。

　　瞬間，我心裡就一陣悲傷。抬眼看著遠方的天空，在心裡對老爸說:“爸，兒子替你討債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