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警察趕到工廠的時候,看到這樣慘烈的屠宰場,一地的碎屍,不禁嘔吐起來。
“陳森”一個人站在血泊的最中央,身體在極度的負荷下打晃,到了承受的上限,可能下一刻就要倒下。
他用牙齒刮了下舌面,不滿地自言自語道:“又要被關回去了。”
警察們看不清人影,神經駭得緊緊繃著,打開了手電來照亮車間,又被更加清晰的限制級畫面嚇得停止呼吸。
一個帶著徽章的年輕警察喉結輕輕一動,強咽下一口唾液,又覺得進了喉嚨裡的是混著血水的腦漿,生出一股劇烈的反胃感,趴在一面牆上直嘔。
“你是什麽人!?”
年紀老一些的警察終究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盡管胃部在不自覺地抽搐著,他深吸了口氣,卻是滿嘴鼻的血腥臭味,心中不快地問道。
幾名帶著照相機的人則把這慘烈的一幕幕拍成照片,並用文字記錄在檔案資料上。
“陳森”聽到喊話轉過身來,血流變緩之下,身體從原來的通紅恢復成了平常的樣子,隻不過身上沾上了太多別人的血,看起來還是像一個紅皮的惡魔。
深邃的眼眸中相間了棕黑色和紅色,閃爍著危險的不懷好意的光芒,就像燃起了罪惡的地獄之火。
他斜歪著腦袋,踩過一個蛇顎幫打手的屍體,剛走幾步就又被警察給喝止住。
雖說陳森的臉上也塗了血,不過五官還是清楚的。一個黑人警察拿著手裡頭的資料,對比了下,認出眼前的正是他們所需要營救的人質目標,對旁邊的同事點頭示意。
隻是這個人質好像不用他們的幫助,甚至還把綁匪們屠了個遍。
隊伍裡面的警察組長看了一眼有陳森照片的資料,把製式手槍放回腰後,面色古怪地對著“陳森”喊道:“我們是分局的警察,你的家人向我們報了案,我們是來救你的。”
“你現在慢慢地走過來,我們需要你配合,錄下口供。”年輕的那名警察嘔到肚子裡空蕩蕩的,也算平靜下來,聲音有些沙啞地說道。
佇立在原地片刻,“陳森”眼睫毛眨動了一下,神色剛恢復了些清明,一會又痛苦地換上邪笑著的臉。
他自顧自說道:“想把我關回去籠子裡?你也別想好過……哼,接受我的饋贈吧……”
年輕警察很想離開這個鬼地方,快點回到辦公室裡喝杯咖啡壓壓驚,結果等了一會兒,見“陳森”還在磨磨蹭蹭,心裡升起一大股子惱怒。
“嘀嘀咕咕什麽呢?你,快點過來!”
“如你所願。”
邁過一具蛇顎幫分子的屍體,“陳森”半弓著腰身,像水裡面竄來竄去的海蝦一樣,雙腳猛彈在滲著血的地面上,激起一陣土霧。
警察們見狀況不對,把手槍重新抬了起來,警用手電筒的光圈在車間裡亂晃。
“轟!”
拳頭打在年輕警察的肚子上,他隻感覺五髒六腑像移了位一樣的難受,血管裡仿佛充斥起了胃酸和膽汁,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要被營救的人質竟然對自己動手。
聽到年輕警察的慘叫後,其余人剛開了幾槍,而“陳森”跟同事的身體重疊在一起,他們怕誤傷了自己人,沒繼續胡亂地開火。
就在年輕警察捂著肚子蜷到地上後,“陳森”沒有下一步的動作,而是帶著計劃得逞的笑意,對其他持槍的警察邪魅地扯起嘴角,逐字緩慢道:“我投降。”
警察們連忙小跑著把“陳森”圍在中間,
形成一個簡易的交叉火力網覆蓋,把槍口死死地瞄向他。 “別動!站住!”警察組長怒吼道,“該死的,你敢襲警?”
在眾多手槍前面,“陳森”一點也不畏懼,反而是挑釁地說道:“抓我啊,來抓我啊。”
他把拳頭松開,兩隻手舉在頭頂上,膝蓋彎著慢慢地蹲到地上。
眼神還是睥睨地看著警察們。
警察們又驚又怒,靠近過去,一個槍托就沉沉地砸在了“陳森”的後腦杓上。
“陳森”回頭冷冷地看向那名打他的警察,在諸多注視之下兩手抱頭,盡力做出一副無害的樣子。
“哢。”
又走上來一個警察,把槍收起來,然後用質地堅硬的手銬把“陳森”的雙手拷住,發泄憤怒地在他身上踢了一腳。
泛著銀色的鋼鏈響動,發出嘩啦的聲音。
“陳森”坐到地上,兩隻手背在身後,反而很高興。
他低著頭,微傾著四十五度,像是對著蛇顎幫的人做演出結束後謝禮的動作。
慢慢閉起眼睛,嘴角向上揚起,他露出兩排雪白又帶著斑斑血點的牙齒。
“謝謝觀眾們的收看,本期節目圓滿結束。”
“期待下次與大家的碰面。”
“晚安。”
……
過了三四天,“碎肉工廠”事件越發鬧得沸沸揚揚,裡面的所有屍體都被警方移了出來,一個個地驗明身份。
蛇顎幫遭到了重大的損失,斯坦不僅又失去忠心的手下巴頓,沒有拿到重要的硬盤,還在地下世界裡丟了大臉。
掛在名下的大多數產業也不斷地被惱羞成怒的警方清查,許多黑暗的交易被迫中斷,躲避風聲,一下子少了大量的灰色收入。
憤怒的斯坦在一間唱歌房裡,放著吵鬧無比的嘻哈音樂,手上抓著一條黑色的鞭子,在一個賣肉的女人身上抽打著。
“法克!”他一邊打,一邊罵著。
被捆綁著的女人啊啊嗯嗯地叫著,想著要到手的鈔票,但是後面越來越痛苦,慘叫聲變得尖厲,開始求饒,最後聳著滿鞭痕的腦袋死了。
斯坦丟掉手裡的鞭子, 聽著一個秘書模樣的手下跟自己匯報,又讓人進來,把這個要錢不要命的女人拖出去處理掉。
“森陳?很好,我一定會弄死你的。”
而這一石破天驚的事件的另一位主角,陳森。
他正在法庭上接受著判決,由於警察們的一致證詞,他在對抗蛇顎幫的人中存在防衛過當的嫌疑,並在之後襲擊了營救自己的一名警察。
清醒過來的他對此竟然稱毫不知情,茫然無知地站在被告席位上,而情況卻不容樂觀。
韓半山坐在陪審的位置上,腿和肩上都裹著紗布,額頭上皺起一道道語文,眼睛裡面全是憂慮。
他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無論如何天性善良的陳森,怎麽也不會做出吃人血肉的事情。但是,他具有的第二人格就不一定了。
在陳森小的時候,他親眼看見父母行駛在遠處的車發生爆炸。
韓半山也在場,他是陳森父親的好友,而這時他再去捂陳森的眼睛已經來不及了。
空中亂舞的火蛇光芒,倒映在他的眼裡。
熊熊燃燒的大火,也把他的心燒裂成兩半,一半完好,一半焦黑。
而這焦黑的一半心靈,在陳森的內心深處,演變成了他的第二人格。
殘忍。
嗜殺。
他一直韓半山萬萬沒有想到,隔了這麽多年,這個給自己取名叫“野火”的第二人格又跑了出來。
事實勝於雄辯。
在鐵錚錚的證據下,法官一錘定音。
判美籍華裔陳森,監禁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