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公路上,兩邊沒有枝繁葉茂的行道樹,隻有被風卷起來的黃沙,和零星出沒的幾隻野生動物。
一輛藍白色的麵包車在孤獨地行駛著,裡面坐著兩名押送囚犯的警員,而在駕駛座位的後面是一道厚重的鐵門,就連車窗都有層嚴實的柵欄網。
陳森被禁錮在後車廂的長凳座上,手和腳都各帶著一個沉重的鋼鐵鐐銬,安安靜靜地坐著。
他的心裡面有一個問題,百思不得其解。
在工廠的時候,記得在自己傷重昏迷的前一刻,已經被蛇顎幫的人包圍起來,又是怎麽把他們盡數殺死,為什麽自己還會攻擊警察。
他穿著普通囚服的身上,沒有槍傷,也沒有被拷打留下的淤痕,除了身體好像被抽空了一般,有些隱隱作痛,皮膚表面竟沒有一點損傷。
即使到現在,他也不能夠相信工廠裡面的慘況是他造成的,完全沒有始作俑者應有的記憶。
“喂,黃皮猴子!你是犯了什麽事情啊?”
一道半尖半啞的聲音把陳森拉回現實中來。
他的對面坐著一個身高矮他一些的白人,頭頂上亂得跟雞窩一樣的金發上還染了一撮綠毛,左耳上打了三個耳洞,吊著三個朋克風的骷髏飾品,凹陷的眼窩上有著很大的黑眼圈,讓人一看就覺得這是個癮君子。
“嘿!”這個白人又喊了一聲,不安分地挪挪屁股,換了個坐姿,“我在跟你說話呢,你聽見沒?”
車廂的囚犯也小有興趣地看向陳森,黃皮膚的囚犯在這裡算是稀奇的貨色。
“想不想知道我是怎麽進來的?那個晚上我在下過雨的巷子裡,遇到一個剛下班的白領,她死活不肯給我上,我就把刀子一次又一次地捅進了她的肚子裡,然後剝開她的裙子……”
“夠了!亞德裡克!”一名同坐在車廂裡的警員對著他怒道。
陳森對面的這個白人,正說到興高采烈的地方,被警員打斷後暗罵了幾句髒話,閉上嘴巴甩了下又長又亂的頭髮。
坐在他那一邊的警員聽到了幾聲汙言穢語,諷刺道:“亞德裡克,你就是下水道裡的老鼠,上不得一點的台面。你面前坐著的這個家夥,他打死了十多個蛇顎幫的人,還傷了我們的一個警員。你怎麽跟他比?”
在路面上顛簸的麵包車裡,所有人將目光匯聚在陳森的身上。
亞德裡克震驚地睜了睜眼睛,他恰好看過那則工廠事件的報導,就算照片經過後期的篩選,還是有出現血淋淋的碎肉,讓人印象深刻。
他看著陳森的臉,與記憶裡那個滿臉是血的屠夫,慢慢重合起來。
“紅魔鬼!”亞德裡克顫著鴨嗓子說道。
身體不自覺地緊緊靠在冰冷的車廂鐵皮上。
“他就是那個人?”
有的囚犯在犯事之前也有聽說,半信半疑地看著眼前這個貌似人畜無害的青年,無法將他和屠戮蛇顎幫的強人聯系在一起。
車廂裡的窗關閉著,空氣不是很流通,一名警員湊近了冷風口,燥熱難忍,把領子解開了一些,呵斥道:“安靜!誰還想被修理一頓?”
亞德裡克率先閉上了嘴,其他的囚犯也漸漸不說話了。
陳森帶著手銬,古井無波的眼眸平靜地看著地面,身體隨著汽車一起晃動。
過了讓人昏昏欲睡的兩個小時後,裝著囚犯的車子停在了一片荒郊野嶺,那裡隻有一座大型的監獄。
負責警戒的獄警手裡拿著衝鋒槍,
也有的拿著散彈槍。 幾分鍾後,一名監獄管理人員走上前去,與押送囚犯過來的警員交談,然後讓人給他們放行。
車子重新啟動,緩緩地經過一道道鐵門,最後停在了一片空地上。
後車廂裡,警員的對講機裡傳出聲音,他先看了一眼沒有繼續鬧騰的囚犯們,再低頭回了幾句話,站起身把囚犯的鐐銬與車廂分開。
點了幾次頭,確認好後車廂的安全情況後,駕駛座上的警員走下車去,繞到車廂門前,拿出了一把鑰匙。
後車廂裡的人想要出去,隻能從外側用鑰匙將門打開。即便車廂裡的囚犯暴動,挾持住同行的警員,也沒有辦法逃出去。
“我們到了。”
駕駛囚車的警員對他的同事說道。
包括陳森在內,六個囚犯也陸續地下了車。
他們站在一片草地上,四處都是高高的圍牆,除了頭頂上的藍天,根本看不到外面的事物。
灰白的牆面在長時間的風吹雨打下,長了很多的苔蘚,還有扎人的鐵刺混在內壁裡。
“我是監獄長愛德華,謝謝你們把囚犯們安全地送到這裡,一路上辛苦了。”一個稍顯得大腹便便的男人跟警察握手道。
“不客氣,那他們就交給你們了。”
完成交接後,警員們又與監獄長客氣了一番。
陳森站在囚犯隊伍的倒數第二的位置,他的後面還有一個黑人,突然開口說道:“你好,請問你是不是真的殺了很多蛇顎幫的壞蛋?”
壞蛋?
陳森耳朵一動,一點點好奇地把頭轉到背後,回了一句。
“是的。”
這個剛剛在車裡禱告了一路上的黑小子,朝陳森豎起他的大拇指:“哇噢,很高興認識你,我叫科林。”
“森。”陳森點頭。
隊伍繼續向前走著,從道路中間隔的鐵網,可以知道這個監獄是有多麽的嚴密。
不遠處有一片很廣闊的水泥地,正值放風時間,犯人們四處閑逛著。
一個人看到路過的隊伍,興奮地衝到鐵網前,不斷地拍打著喊道:“噢,新來的菜鳥!趕快把你們的屁股洗乾淨了,我要一個個地享用!”
部分老囚犯也靠過去,哄笑著問候他們,直到一名獄警拿出棍子在鐵網上猛敲後,才吹著口哨地退去。
獄警把陳森他們帶到一間屋子裡,收繳了一批個人隨身物品後,讓他們脫得赤條條的。
“不不不!”亞德裡克驚呼起來。
又走出來一名獄警,手上拿著一個大口的高壓水槍,朝他們惡狠狠地笑了起來。
“歡迎來到那彼克斯大監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