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過來!”
安東尼攥緊了可憐的脖子,讓科林做不了絲毫的反抗,仿佛就是在提著隻小幼貓的後頸肉。
那陳森一定就是流浪貓狗協會的愛心義士了。
“如果想要你朋友活命的話,就乖乖地站在那裡。”
科林對安東尼來說,就是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他看了看陳森,又轉回頭把科林揪得更緊了,右手的小指頭不由自主地緊張得顫抖,瞪大了的眼睛露出很大一塊的眼白。
“救我……森……”科林求救道,他被安東尼抓得快呼吸不了,從鼻間裡哼出幾聲混濁的音節,依稀可以讓人分辨出來。
“……”
陳森目光測量了一下與安東尼之間的距離,稍遠了一點,不足以讓他突然暴起並把科林救了。
安東尼的神色看起來不大穩定,眼窩外的皮肉繃得緊緊的,渾圓的眼珠子盯著陳森,像是只要他一有點什麽動作,就會毫不猶豫地扭斷科林的脖子。
一個走投無路的凶徒,天知道他會不會犯瘋病,真的弄死了科林。
要不要賭一把?
“乖乖的別動,別想你的小心思!”
安東尼看到陳森有一會兒沒說話了,打破了這個讓人尷尬得發悶的氣氛,激動地喊道。
幾滴帶著沫的口水從安東尼的嘴裡噴出,濺到了科林的耳朵上。
如果安東尼現在手裡有把刀子,他一定會不拖泥帶水地在科林身上劃道口子,或者切一截手指頭,警告一番陳森。
而不是像現在手無寸鐵的狼狽樣子,連喊話都有點顯得底氣不足。
“那你想怎樣?”陳森無語道。
他還沒有什麽動作呢。
安東尼挾持著科林,還是很不放心地往後退了兩步,與陳森拉開了一點。
“你退後幾步。”
安東尼突然看到了什麽,眼睛閃過一道隱不可見的光芒,把他躁動不安的氣息沉了下來,似乎是勝券在握了,張口說道。
陳森靜靜地跟安東尼對視了幾秒,然後往後挪了兩個碎步,問道:“可以了嗎?”
“後……”
科林想要說話,結果給眼疾手快的安東尼先卡住了脖子,聲帶震動下,隻發出了呃呃啊啊的聲音。
安東尼立馬又轉頭對向陳森,眼神閃爍了一下,發現陳森還沒有注意到什麽不對,偷偷地呼了口氣。
他有些急不可耐地說道:“再往後退兩步。”
陳森按安東尼說的做了,腳後跟動了兩下,退了半米,一邊看著安東尼,張嘴露出兩排雪白的銀牙。
“放開科林吧,我不對你動手。”
陳森不想再這麽對峙下去了。
安東尼計謀得逞,冷厲地笑了起來,那道蜈蚣一樣的疤痕就像活了起來,在他的臉上爬動著。
“哈哈哈哈,現在的問題是。”安東尼得意洋洋地說道,“我要對你做什麽。”
一道破空聲。
有個之前被打倒了的囚犯,站在陳森的後面,手上舉著一個球狀又有著棱角的石頭,獰笑著往陳森頭上砸去!
這一下要是中了,不是個腦震蕩的結果,就是腦殼破裂,血液和腦漿迸濺橫飛。
此時此刻,安東尼顴骨高聳的臉龐上換上了陰冷的笑容,兩塊臉頰上的肉陷進了牙關,而那道蜈蚣疤也像鑽進他的皮膚裡。
他已經迫不及待要看陳森頭破血流的樣子了。
陳森剛剛站定,才轉過上半身,
重心還在他的腳掌上,在這電光火石之際,新力舊力交替的時候,已經來不及做出什麽動作。 眼看著就要被石塊砸中。
“住手!”
一聲大喝。
被這道突然出現的聲音打了岔,囚犯抓著石塊的手頓了一下,依然去勢不減地往陳森的腦袋上呼嘯而去。
“嘭。”
得益於那句喝止聲,陳森在這個危急的時候側了一下頭,險險地躲過了那塊大石頭,不過還是挨到了肩膀上。
石塊擦著陳森的耳肉飛過,傳出咻的一聲,嗑在了他的肩上,有棱角的地方仿佛了要扎進他的軟肉裡。
“哼。”
冷哼一聲,陳森忍著巨大的痛楚,右手攥成拳頭轟在囚犯的胃部,肘部一推,八極拳的崩字勁或者說是詠春寸勁,如點燃了的導火線般瞬發而出。
囚犯嘴角上還僵著殘忍暴虐的笑,胃袋痙攣了一樣,湧出無數酸澀的黃水,他的人則像一道平面數學裡的拋物線,從騰空到著地,飛了有四五米遠。
“喲喲,摔得這麽慘。”
囚犯剛好倒在了一個黑人的腳邊,他嘖嘖了幾聲,半諷刺半稱讚地說道。
正是裡奧。
他的手插在口袋裡,斜拉著腦袋, 一臉的玩世不恭,還抬腳踹了踹底下那個摔昏了的囚犯。
跟裡奧同行的有三個人,勞倫斯站在最右邊,雙手環抱在胸前,眼睛半眯著,使得那道小淡疤痕異常明顯。
兩人之間站著一個男人,不胖不瘦,也就是比正常人微壯一點的體型。
那個男人還梳了一個光滑的大背頭,金色的發尾有些微微翹起,眼睛十分的平靜,也可以說是冷漠。
跟一般人不同,他既沒有像那些混混長期街頭打鬥而積累下來的戾氣,也沒有流氓無賴那樣的痞氣。
而是殺氣!
他看每個人都像在看死人的冰涼眼神,仿佛隨時要磨刀霍霍,屠遍所有嗷嗷待宰的羊羔。
雖然他身上的衣服穿得整整齊齊的,領子也都一個不落地扣上,看起來一絲不苟的。
但是從他全身的毛孔裡都在往外散發著硝煙的味道,往外傳達著一個訊息——他很危險!
安東尼見他的算計並沒有得逞,怒罵了一句,轉眼怒瞪向裡奧那一邊,那道壞他好事的聲音的來源。
“倫納德?”安東尼驚疑道。
他掃了兩眼陳森和裡奧那三個人,把手上抓著的科林拉緊了,說道:“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
陳森也好奇地看向這個人,暫時沒有想著跟安東尼算帳。
梳了個背頭的倫納德對上了陳森的眼神,微微一笑,然後又面無表情地說道:“如果你現在放開那個黑人,我保你沒事。”
他的眼睛眯得像一彎新月。
“但要是不聽我的話,就等著收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