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囚犯像軟趴趴的泥塊一樣地靠牆躺著,頭埋在牆角處,手指還在無知覺地輕微動彈。
平房後面的牆壁上多出一個淺灰色的人形印子,有些地方被撞得龜裂開來,水泥表面上一塊塊白片脫落,帶著顆粒直徑不一的粉末掉在囚犯的臉龐上。
“黃皮猴子,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安東尼瞅了一眼那個昏迷過去的囚犯,臉色變得非常得差,黑得就快擠出幾滴墨水來,他對陳森威脅道,“說不定,你就要把自己給搭進去。”
科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卻又給安東尼的腳狠狠地踩住了臉,帶著尖銳小石子的鞋底劃破了他的臉頰。
“你是來救我的嗎?森?”科林有氣無力地問道。
陳森朝科林微微頷首,然後目光一轉看向安東尼。
“放了他!”
安東尼抬腳又踩了踩科林的臉,把他死死得壓在地上,把科林臉上的肉都要踩進他的牙關裡面了。
“哼!你很能打是吧,就看你能不能打得過那麽多人?”安東尼怫然道。
旁邊的一堆囚犯一齊衝了上去,有的還在譏笑著那個躺在牆角的同夥,比了比自己跟陳森大腿一樣粗的手臂,狂傲地哈哈大笑。
“真是一個披著男人外表的娘皮,連個猴子都打不過。”
陳森右腳劃了一個大弧線,掃開了幾個帶了血的石頭,曲著兩腳站出一個穩穩當當的馬步,肅穆地閉上了嘴,隻留下兩個鼻孔出氣。
囚犯們前赴後繼地衝來,也沒有多遠,兩三米的距離眨眼就到了。
陳森像大河大浪裡的石子,被囚犯們組成的洶湧潮水覆蓋住了,又像一挺中流砥柱,定海神針般地擊水三千。
“嘭嘭嘭!”
拳拳到肉的聲音。
陳森兩腿開分,左右兩隻手掌從腰間伸到了胸前,這過程就像打了慢鏡頭一般瀟灑不凡,做了個詠春拳裡問路手的動作,右手放在左手的前面,彎曲的肘部就像一顆懸崖峭壁間的蒼松,迎風招展。
亦或者換個說法——
任爾東南西北風,我自巋然不動!
陳森的雙手處在胸前的中線位置,手指尖就如刀鋒一樣,對準了第一個來襲的囚犯。
右手就像一條潛伏著捕獵的蛇,突然竄動出去,把囚犯打來的拳頭抵開。
陳森的左手擊向第一個囚犯的肺部,在快要接觸到囚犯身體的時候一下子變作了拳頭,握出了一個小鳳眼,指節微微突出,轟在了囚犯的兩肺之間。
“轟!”
囚犯左手捂在了自己的胸口,有點陷進去的部位,又抓著喉嚨,感覺到一陣突如其來的窒息感,帶著強烈的衝勢,從陳森的側邊斜斜地飛倒出去。
囚犯滾了幾圈後,整個人呈大字型地仰面躺在地上,手腳四肢像供血不足般地軟癱著,一點力氣也提不上,翻了一個偌大的白眼就昏了過去。
“詹姆斯!”跟在其後面的一個囚犯急喊道,看他一點動靜也沒有,不禁罵道,“法克!”
這個囚犯雖然嘴裡還在罵著,可手上的動作也不慢。
他捋起的袖子下是長滿了絨毛的粗壯手臂,上面聞著一串楔形文字,一用力而露出來的筋線把這些字母串了起來,就像把它們纏在了一起。
就像健身房裡巨沉無比的啞鈴,那個囚犯的左手握成拳頭,與陳森的小臂撞在一起。
“嘭!”
陳森屈肘,小臂直著擋了這一發攻擊,腰腹像龍蛇一樣詭異地扭折著,
借由手臂上帶來的衝力,躲開了另外一個囚犯的鞭腳。 接著腳下用勁一踏,他往前跨了一步,身體略向左轉了一點,抱在腰間的右拳跟進著,打在第二名囚犯的肋部上,彈指一揮間迸發出來的力道把囚犯的骨頭擊了個粉碎。
“呵,你這不是去陪你的朋友了嗎?”陳森低頭看了一眼這個囚犯,淡淡地說道。
囚犯剛好躺在了跟他朋友詹姆斯相隔不遠的地方,他聽到陳森嘲諷的話語,想站起來卻又只能痛哼幾聲,捂著自己的肋部慘叫。
“啊……”
陳森轉過頭,將左臂旋轉著往回一拉,黑虎掏心一樣,直直地打到那個下黑腳的囚犯心口上,然後腳順勢一勾,把他帶倒。
囚犯還沒反應過來,就擦著陳森的肩膀趴在地上,先著地的腦袋一動不動,生死不知。
眨眼的一瞬間,接連倒了三個囚犯,衝在後面的一個囚犯瞪大了他褐綠色的眼珠子,一下子慌了神,還揮在半空之中的手臂突然就僵住了, 眼神慢慢地變得恐懼。
陳森不管三七二十一,後腳往前一邁,來到這個眼睛是褐綠色的囚犯面前,胯部沉坐下來,就像草原裡騎著駿馬的射手,又仿佛一把搭上了鐵箭的強弓,像黑熊般地把腰部一擰,前面一隻手的拳眼朝上,後拳眼朝向肋下,一臥一立,猶如出海的青龍和百鳥朝拜的鳳凰。
“八極拳!”
“窩裡炮!”
褐綠眼睛的囚犯被這勁道打中,眼眶頓時充滿了血絲,跟之前的洶洶氣勢截然不同地倒飛回去,打橫著連連撞倒了幾個後面的人。
囚犯們從最開始的驚濤駭浪,變成了死在沙灘上的小水花,一團人像被陳森鑿了個破碎,分叉著一個接一個倒了下去。
最後只剩下安東尼一個人站在那裡。
他抓著科林,右手摳在科林黑脖子的喉結上,貌似只要陳森一有動作,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把科林喉結的硬核給捏碎。
“別動!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殺了他。”安東尼嘴角邊的疤痕一顫一顫的。
科林喉結被按住,難免被嗆得咳嗽,聲音沙啞地說道:“森……”
陳森腳步略微一停。
左右看了一眼,他嗤笑了一聲,對著安東尼諷刺道:“你還敢在監獄裡殺了他?那你可就一輩子也別想出去了。”
然後陳森把腳抬了起來,慢慢地往前走了兩步。
安東尼不禁嚇得哆嗦,臉色漲紅,抓在科林脖子上的手更用力了。
“我……我說到。”安東尼有些私色厲內荏,“做……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