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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妃為上》大難臨頭
  鍛王一雙透著暮色寒星的眸子睥睨底下撲在地上的劉宏,拿起身側的茶盞,放在手中把玩,接著慢條斯理的喝了口茶,小指翹起,舉止分外妖冶,“劉宏,你和司馬府上的公子玉,關系如何?”

  此話一出,劉宏內心那根緊繃的弦瞬間崩斷,如一顆大石從天而墜,又好比身子臨於懸崖峭壁之前,後方敵軍追至,進退兩難,毫無退路。劉宏臉上驚恐萬分,身子抖得厲害,額上的細汗如珠滑落,他顫顫悠悠道:“在下與、與公子玉相識卻不曾常拜訪……”

  鍛王嘴角冷勾一絲微笑,他幽幽歎了口氣,“劉宏,欺騙本王,就是這樣的下場。”

  音落,茶盞摔得粉碎!

  眾人皆吸了一口冷氣,頭垂得很低,氣氛異常壓抑。

  劉宏嚇得癱軟在地上,聲音帶著顫抖,思凝一會,急忙爬起,在鍛王面前頻頻彎腰磕頭,“鍛王、鍛王恕罪。在下、在下與公子玉相識已久,閑暇之余會前往司馬府與公子玉相聚……”

  “相聚中,是暢飲?還是交心?”鍛王身體半傾,一雙眼睛眯起,那張線條分明的冷峻面龐意味深長的問。

  劉宏已不敢抬頭朝上看,手心的汗已浸濕了袖口,心臟像被人攥得死緊,喘不過氣來。‘咚’一聲,整個頭扣在地板上,解釋中能聽到點點的抽噎,“冤枉啊!冤枉!鍛王!在下與公子玉只是酒上知己而已。”

  “知己?依本王看,是高山流水、莫逆之交吧。”鍛王已無耐心,一聲令下,“來人!把人帶上來!”

  這時,門外侍衛將全身打得皮開肉綻的一名亂發男子給拖進了正堂,他身上已無一處完好的地方,仔細看,發現血肉與衣服沾染在一起,白骨凸起,筋脈斷裂,肉翻可怖,慘不忍睹。

  藍凌陌平日瀏覽的都是風花雪月、陽春白雪,哪見過如此場面。眼前血肉模糊的人躺在自己腳下,還是蛟鳳台的正堂,藍凌陌內心悵然不已,心懷悲慟。

  而一旁的李炎,見到這位被捆住雙手,全身筋脈挑斷的男子時,手中的茶盞突地一顫,盞中茶水濺出分毫,燙到了李炎的雙手,李炎忍住大叫,只是悶哼一聲。

  身前的胡將軍見狀,擰眉慰問了句,“公子炎,你沒事吧。”

  李炎頻頻搖頭,臉上帶著僵硬的笑容,眼睛裡空洞無神,似乎是被眼前這名男子所怔到。

  對面的青蓮月臉上木然,毫無波瀾,她見過這樣的場面太多,一顆心早不知沉在了哪裡,千裡白骨也好,萬裡血河也罷,對她來說,都是宿命。

  而她,即便內心千萬糾結,不願雙手沾滿鮮血,卻始終放不下心中的仇恨與抱負,若想平步青雲,達到自己的目的,在這亂世之中,只能踩著萬堆白骨,獨自上路,步步為營。

  青蓮月看了眼李炎,只是冷然一笑,她明白,李炎在害怕什麽。

  “這個人,你認識吧。”鍛王揚了揚下顎,居高臨下的看著劉宏。

  劉宏顫抖著翻轉臉龐,眼睛掃到旁邊的血肉之軀,像被驚雷豎霹而下,手一陣哆嗦。

  “王複已昭供,你私下暗通司馬玉,仗著瑞王的氣焰,辱罵本王不說,竟有謀害逆反之心!劉宏,這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你怎如此糊塗……”

  說著,呼了口氣,又從婢子手裡端來一杯暖茶,喝了幾口。

  而司馬相府這邊,也已亂成一鍋粥,府中上下,心急如焚,坐立不安。

  大廳之中,司馬澤一臉愁容,來回徘徊,

精神渙散,六神無主,一張臉沉如死灰。  司馬澤的夫人楊氏像一夜急白了頭,面容蒼白,唇色無光,梨花帶雨中,咽咽悠長,她手中錦帕捏得緊緊的,在廳中焦急得直歎氣,“老爺,這可怎麽是好?您、您倒是想辦法啊。”

  司馬澤在廳中來回踱步,心中疑雲萬分,氣火淤積,加上司馬玉昨夜被大理寺抓去,一夜未宿,氣急攻心,忽覺眼前一花,頭腦一沉,整個人往後忽然傾斜,還好司馬辰眼疾手快,拖住了司馬澤的身子。

  司馬澤摸了摸額頭,連聲歎氣。這可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棘手的事情,眼下鐵證如山,證據確鑿,那張司馬玉寫給劉宏的信箋已在大理寺卿薑雲手中,薑雲一向公正嚴明,清廉明政,兩袖清風,遇到此事,定會追查到底,毫不念及情誼。

  “老爺!老爺!不好了!”這時,門外小廝急衝衝的跑了進來,因焦急踩到了門檻,整個人直接撲倒在司馬澤身前。

  司馬澤眉頭一皺,俯身焦急的問,“怎麽樣?”

  小廝整了整頭上的巾幘,氣喘連連,“小的、小的打聽到,儒林苑的劉宏被大理寺抓了起來,而且還出動了天府禁軍,連鍛王都親臨到訪,如今還在嚴審劉宏呢!”

  楊氏聽到此話,嚇得連退好幾步,整個人像被人抽掉了所有氣血, 直往後倒去。身邊的貼身丫鬟忙扶住楊氏,幫她捋順胸口那股悶著的氣。

  司馬澤忍不住連口哀歎,捶胸頓足,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顫顫悠悠的朝前方上座走去,低著頭,背影頹靡,與平日的他,形成了天壤之別。

  窗外忽然電閃雷鳴,烏雲如一張黑幕,頃刻間再次遮住了春日的暖陽,一時間,急雨如劍,衝刷著天地,地上飛起一層白霧。

  朦朧霧氣裡,能感覺到司馬澤腳步的沉重,與門外雨聲融合在一起,越發顯得格外淒涼。

  司馬辰也只能乾站在一旁,頭一次看到父親如此失落與悲淒,即使平日父親對他不管不顧,可畢竟是自己的父親,心下仍有不忍。他凝神片刻,忽想起一個人,抬頭說道:“爹,我去找君先生,看他有沒有辦法。”

  “君先生?”司馬澤眼眸拉長,忽意識到剛才慌忙之下,怎沒想到此人呢?指了指司馬辰,問道:“你最近可有去探望君先生?”

  司馬辰點頭,“有,君先生如今住在金城東邊的幽僻之地,名叫舍廬。”

  司馬澤抬起頭,連說幾聲好字,接著又想起什麽,對地上匍匐小廝說道:“快,快替我更衣,我要去一趟瑞王府。”

  司馬辰驚訝,“爹,您現在要去瑞王府?”

  司馬澤面露沉凝之色,“我們司馬家族為瑞王可付出了不少,如今我相府落難,他瑞王也逃不了乾系,瑞王會想辦法救你哥哥的。”說著,頭看向了天花板,悠悠長長的道:“別忘了,瑞王的背後,可是當今的太后娘娘與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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