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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候南風,知我意》借酒消愁
  我不懂你的心,你不懂我的欲言又止。

  沈艾南下午到了學校,無精打采地在課本上胡畫著,思想飄搖在九霄之外,想著他和趙南意最近發生的事。

  他覺得自己最近有點不可理喻,為什麽要和一些姑娘聊的關系這麽好,為什麽沒有在周末上課前去接趙南意回學校,等等。好多都是之前沈艾南對趙南意做得不夠細致的地方,他突然覺得他沒有自己心裡認為的那般寵那個姑娘,現在她難過,之前的小事就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厚積薄發的勁兒在沈艾南心裡越沉越重。

  是不是做錯一件事的人,在悔過以後覺得之前的一些小事都是自己的錯,那他是真的認識到了麽。

  其實真實的趙南意沒覺得這些事多麽大不了的事情,她不喜歡限制別人,對象也有自己交友的權利,但如果有一天,對象綠了她趙南意,頭也不回地說滾蛋好了,況且自己又不是對象的媽,事事無需管太多。

  這便是兩個人又見分歧的地方,沈艾南覺得趙南意不管他,是讓他自己劃清和那些姑娘的界限;趙南意手放的越松,沈艾南的弦就越繃越緊。沈艾南的好友也都覺得趙南意的手段是在高明,可卻把趙南意弄得冤的很。

  沈艾南的同桌楊宏看到他一蹶不振的樣子,便搗了搗沈艾南的胳膊,小聲地問道:

  “哎,你和九班那個姑娘怎麽了,憋著不好說出來能解決解決下,不能解決你也舒服點。”

  沈艾南被楊宏一搗,思緒從千裡之外回到了教室裡,側頭看了眼楊宏,換了個姿勢趴在桌子上,慢慢說了他和趙南意最近發生的事。但自古無數的故事散播出去,就是不同的版本,沈艾南在這兒一說,便給日後他和趙南意之間,挖掘了一處再也解釋不清楚的深淵。

  當沈艾南把事情說的差不多的時候,班主任在講台上宣布下課,便走出了教室,全然沒有理會交頭接耳的沈艾南和楊宏。

  沈艾南聽到下課了,便無心再在桌子上趴著給楊宏講故事,已經到了大課間,今天學校高二的會考,高一的他們也就不用下樓去跑操;沈艾南走到教室的窗邊,這裡能看見整個操場和籃球場,沈艾南默默地看著操場上的每一個人,認真的找著趙南意。

  老天在這時對人才是溫柔的,沈艾南沒費多少功夫,便在人群裡看到了讓他欲言又止卻不甘心沉默的姑娘。

  趙南意和楊芸手挽著手走著,慢慢的散著步一副歲月恬靜的模樣,沈艾南難受的笑了笑,原來她沒有了自己也不難過啊。

  沈艾南不願再看趙南意,轉過身背對著窗戶,心裡越發難過起來。這時手機因收到了條簡訊,而發出了嗡嗡的震動聲。沈艾南快速的掏出了手機,原本閃著亮的眼睛卻在看到備注的時候,黯淡了下去。噢,不是那個備注熟悉的信息啊。

  沈艾南點開了閱讀鍵,是白曉棱在約他一會出去喝酒。沈艾南知道應君最近也和白曉棱提出了分手,再加上自己現在這樣也無意聽講,便一口答應了白曉棱,回了簡訊就出了教室,楊宏問他幹嘛去,沈艾南隻留給楊宏一個快速消失的背影和兩個字:“逃課。”

  沈艾南下到二樓便看見上樓的趙南意,趙南意看見是沈艾南便低著頭默默的向上走,沈艾南也不知道說些什麽,於是隻好看著趙南意慢慢的走近他,然後和他擦肩而過。

  趙南意已經上樓了,而沈艾南還站在兩個人擦肩而過的地方,寂靜的像鑲在時空中的一處風景,

仿佛不為誰而存在也不為誰而悸動。  回神過來的沈艾南繼續下著樓梯,看見了在教學樓門口等他的白曉棱。沈艾南把借來的走讀證遞給白曉棱,兩個人便出了校門,一路上兩個人都是沉默以對,都是被分手的人啊,這時無需溝通什麽心得。

  沈艾南帶著白曉棱去了北蘭的世紀廣場,廣場旁有一家名叫“深海”的酒吧,老板是沈艾南老爸的朋友,沈艾南深諳這家酒吧的規律,知道這時候老板陶叔一定不在,才敢帶著白曉棱在上課時間來和酒。

  酒保小智哥把沈艾南和白曉棱安排在了離後門最近的包廂裡,也是避免陶叔突然出現,或者查未成年人的警察到場時的尷尬,好讓沈艾南兩人從後門“逃跑”。

  小智哥將酒給沈艾南碼好後就出去關好包廂的門,看沈艾南的神情不太對,小智也並未問,時刻注意著動靜就是了。

  白曉棱把就倒好和沈艾南喝了兩杯,便問起了應君。沈艾南揉揉太陽穴說,

  “我這兩天也再沒見他,你倆是怎麽了,突然鬧成這樣。”

  “我也不清楚,可能我最近話說的過分了吧,把應君氣到了,可也不至於就分了吧?”白曉棱又幹了一杯,皺著眉說。

  “應君這個人煩別人又是沒事的說,你和他也在一起一段時間了,自己不能注意點,你的那個嘴,誰不知道出了名的毒。”沈艾南先替白曉棱找了找自己身上的原因,可白曉棱是誰,她是能聽見這樣的話不反擊的人?便說:

  “是,我自己嘴毒。那你和趙南意是怎麽回事,她說分你就分了,沈艾南你就那麽聽話?”

  “那我還能怎麽辦,抓著她不放手?況且我看她的眼神裡,是真的害怕了我,不敢讓我靠近了。”沈艾南說完將杯裡的酒一口悶淨。

  “我是不清楚應君和她是怎麽了,我今天在宿舍說了趙南意兩句,可她沒理我,估計你倆這事是真的沒救了。”白曉棱回憶起趙南意的表現,按照自己的理解,解釋給沈艾南聽。沈艾南聽到這兒突然抬起了頭,看著白曉棱說:

  “你說她什麽了,誰讓你說她了?!”沈艾南的語氣突然惡狠狠的,嚇了白曉棱一跳,可酒勁上頭,白曉棱也回懟沈艾南說:

  “你衝我發什麽脾氣,舍不得趙南意跑她身邊護著啊,這會說我有什麽用,我不是氣急攻心說了兩句麽,宿舍的人把我擋下來了,趙南意一句話也沒說。”

  “那你也不能衝她發脾氣,以後和應君有事了找我念叨,別去打擾她。”沈艾南頭低著悶了一杯,接著又倒滿了酒杯。

  “我還不是替你抱不平,她和應君我是真想不通,真的也是默契,”緩了口氣接著說,“應君那個賤人再別讓我看見他,明明是他先招惹的我,現在還先放手,怎麽,揮之即來招之即去麽。是小狗麽?”

  “也許我們太鬧騰,他們累了吧。”也不知道沈艾南這句話裡,說的是他還是白曉棱,應君還是趙南意了。反正他與白曉棱坐著,想不通應君和趙南意現在心裡的變化。

  “應君招惹我那天起就應該知道我是這樣的人!”白曉棱絲毫不退縮著,像個披荊斬棘的勇士,有著不奪回自己的城池誓不罷休的豪氣。

  沈艾南聽了白曉棱說的苦笑著,有時候他也不知道趙南意的小腦袋瓜裡想些什麽,自己完全讀不懂她,像夜空裡的星河,閃著光的星星你都數不清有幾顆,甚至再加上沉寂在黑暗處的。

  兩個人就這樣一直喝著,不知道應君和趙南意在場眉頭會皺成什麽樣子。

  沈艾南和白曉棱在這場愛情局裡像兩個孩子,拿著大人給的糖果開心的不得了;而趙南意和應君則是那個手握糖果盒的人,沈艾南和白曉棱的生殺大權全由他倆操控,是天堂還是地獄,就在趙南意和應君的揮手之間。

  外面的天逐漸黑了起來,星星成群結隊的招呼著大地,帶頭的月亮爬上了天空為底的幕布上,看著人間的愛人們,許給他們一個美麗的夢。

  沈艾南看了看表,離學校查寢的時間還有半個小時,要趕緊把白曉棱送回去,在小智哥那裡結了帳,扶著白曉棱出了酒吧。

  白曉棱掙開沈艾南,告訴他自己沒喝醉,也讓沈艾南放心,今晚回去一定幫他再問問趙南意,但也拜托他再問問應君,沈艾南嘴上答應著,可心裡明白應君是怎麽想的,應君給沈艾南提過他與白曉棱的事情,說白曉棱變得越來越不可理喻,歃血為盟的例子都能在現代弄給應君看。

  白曉棱之前把自己的血裝了兩個小漂流瓶,給了應君一個大一點的,應君拿出來的時候沈艾南正和他走在回家的路上,嚇的應君手一抖,一小瓶白曉棱所謂的真愛之血,出現在應君面前還沒有一分鍾,便全部灑在了北蘭鎮信橋的一塊石頭上,應君不知道白曉棱是劃破身上哪裡取來的,可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怎可這樣不珍惜,在這晚之後應君更加受不了白曉棱。

  可沈艾南不知道怎麽告訴白曉棱,此時他們同時天涯淪落人,沈艾南不想把糟糕的結果說給她聽, 都是夠難過的人了,不能再加灑一把鹽,雖然他也不是很明白白曉棱情到深處的瘋狂。

  看著白曉棱進了校門,沈艾南坐在學校門口的馬路上,靜靜的吹著風;現在已快到仲夏,北蘭的一天隻有這時才能涼快下來,沈艾南看著行人漸少的馬路,又想起了趙南意。

  想到了去年的夏天,他第一次看見趙南意的場景,沈艾南覺得:如果時間停在那時候多好,我們沒有在一起過,也就沒有後來的矛盾;沒有之前深入骨髓的甜蜜,也就沒有現在,這歃破靈魂的刺痛。

  可偏偏你就是我的毒藥也是我的解藥,我沒有辦法珍藏也沒有辦法放棄,進退兩難。

  想起還有些事情,本來有些微醺的沈艾南,被清風一吹酒勁便接著上來,便鼓足勇氣的撥通了趙南意的電話,響了兩聲以後電話那邊就掛斷了,醉了的沈艾南沒有想到為什麽,酒勁上來的他想想白曉棱已經沒有應君了,不能再沒有了趙南意這個朋友,過了一會有撥給了趙南意。

  那一宿過後沈艾南也忘記了自己說了什麽,就記得給趙南意打完電話以後,攔了輛出租直接回家了,但也就是從那一晚之後,沈艾南再也沒有見到趙南意和白曉棱走在一起的畫面,他不知道白曉棱那天回去和趙南意說了什麽,趙南意從不再提,白曉棱也後來在校的一年裡,沒有和他再聊起過。

  時間好像劫匪,喜歡享受著你心愛的東西被它奪走的快樂,事過境遷當初的場景早已泛了黃,那年夏天你收在日記的那個她,是否已經在你的身邊共看蒼山洱海,且聽風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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