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子拉著行李站在機場候機大廳裡。到處都是過往的旅人,拉著各色的箱子,仿佛長著人面的甲蟲,令飛子不得不想起卡夫卡的《變形記》。當然,還是略有區別的。“飛吧、飛吧。”飛子輕輕地歎道。
其實想飛的何止這一點點渺小的人群呢?
飛子一想到“飛”這個字,就激起了他無限的恐懼,那件事對他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他已經從高中畢業好幾年了,那件事的陰影卻永遠掩蓋在他的心頭,揮之不去。
人們幾乎忘記了那起可怕的“少女飛升”事件。
飛子永遠無法忘記,張小蘭從那個洞口,無助的上升、上升、上升到可怕的天空........
“小飛.......”
一瞬間,眼前的各色旅客的影像全部都模糊了,機場的燈光也漸漸黯淡下去。呈現在他眼前的,又是那個深黑的隧洞,他和張小蘭躲著的地方......
那時小蘭的精神幾乎已經崩潰了:所有的女子都在上升。鄭鄭、婉兒......全都飛到了天上,無助的飛向可怕高遠的天空。嫦娥的絕望。
“蘭,你不會飛走的,咱們現在在地下......”
“不,我會的,我已經感受到了。她們在叫我、在呼喚我......我聽得見......”
“蘭,你不要亂說......”
就在這時就像有神明一樣,在他們頭頂的鋼板忽的融出一個圓洞。就像異次元的蟲洞,但這並不是,而是一個連接地下隧道和地上世界以及無情的蒼天的絕命之洞!
小蘭,就像其他的那些不幸飛升的少女,眼神迷茫的、抬著她那優雅的頭顱仰望蒼天,四肢逐漸失去重量、緩緩上升......
“不要!”飛子緊緊抱住了小蘭。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緊密的與女生抱在一起。
小蘭變得很輕。而她的皮膚......那樣的光滑細膩,盡管飛子盡全力抱緊她,但是她還是一點點的從飛子強勁的雙臂之間滑出,向著天空飛去了.......
新聞上說的是對的:飛升的少女、你根本抓不住她們。
飛子的淚水奪眶而出,灑在蘭潔白光滑的小腿上.......絕望,就是這樣。
飛子忽然又漸漸恢復了神智。他的眼眶仍有淚水,如鯁在喉,似乎剛剛大哭一場。他知道自己做了夢。但是只是重溫了舊日的悲劇。
小蘭永遠不會回來了。少女們淒慘的屍體,依舊漂泊在冰冷的宇宙中。
“小蘭......”飛子正沉浸在舊日的悲痛中,忽然驚異地發現,自己的確還抱著一條腿。只不過是另一個女人的腿。
一條光滑的小腿。而他的頭枕在她的膝蓋上。
“啊,小姐,真是很抱歉。”飛子連忙松開了手。“我剛才一不小心睡著了......”
他抬頭看著這個女人。高高的個子,就像一支優美的玫瑰,空姐的打扮,烈焰紅唇。
女人根本沒有理睬他,徑自走開了。她拉著一個幾乎能裝下兩個人的薰衣草紫的拉杆行李箱,穿著如刀鋒般的紅色高跟鞋。
妖顏如斯,婷婷而不群,芳香嫋嫋,伊人也。
飛子愣住了。
他忽然想起了一點,他剛才居然忽略了。
這個女人實在是太高了!
飛子是一個一米七八的小夥子,而剛才抱著她的小腿、頭枕著她的膝蓋........
這個女人幾乎有兩層樓那麽高!而剛才飛子一點都沒覺得意外,看著她也沒有一點的不舒服,只是覺得她是一個一般的身材高挑的模特或者空姐.....
這個女人的身體不成比列的高,卻也極為成比例的協調勻稱,美得令人震驚。也許,只有傳說中的弗蘭肯斯坦才能征服她。
飛子衝她遠去的方向看去,按理來說,她沒離開多久,而她那醒目的身高,在這個機場大廳裡,應該是一目了然的。
然而,她竟憑空蒸發了,隻殘留下了依舊繁忙的機場裡的人群,留給飛子一個美麗的印象。
“我,是不是看錯了?”飛子有些恍惚,卻又無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