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汭荊南節度使的地域十分廣闊和富庶,佔據長江中遊,包括江陵、歸、陝、夔、萬、忠等五州一府,軍事實力十分強悍。僅僅佔據潭州和邵州兩地的馬殷自認為沒實力去和楊行密、成汭對抗,又擔心會被這兩位吞並,便打算向這兩位鄰居進獻厚禮。
當馬殷就此問題向高鬱進行谘詢時,高鬱迅速提出了自己的觀點:
“成汭,不是成大事者,根本不足為慮,楊行密很厲害,但和我們武安軍有不共戴天的仇恨,這種仇恨不是簡單的送禮就能化解的,我們要送禮可以,但對象不應該是楊行密和成汭,而應該是唐朝朝廷。”
“我們應該對上尊奉天子、對下安撫軍民,同時勵兵秣馬、整裝待戈,等待時機,開始稱王稱霸之路,這樣就能立於不敗之地。”
從此,馬殷確立“臣服中原,保境安民”的基本策略。
馬殷雖然自稱湖南武安軍節度使,卻隻控制佔有潭州和邵州兩地,湖南還有另外五州根本不聽馬殷的指揮,也不受馬殷的控制。整個湖南共有潭、邵、衡、永、道、郴、連七州,除了潭州和邵州外,其余五州都被各路勢力所佔據。
衡州佔據者楊師遠,永州佔據者唐行旻,道州佔據者蔡結,郴州佔據者陳彥謙,連州佔據者魯景仁。
唐行旻原本是零陵的一位小吏,以驍勇聞名,當黃巢大軍轉路過湖南時,唐行旻率眾起兵,名為結民自保,實則打算割據,後來偷襲永州,殺死刺史鄭蔚。馬殷來到湖南後,曾經舉薦唐行旻為永州刺史,但唐行旻似乎並不領情,當上永州刺史之後,仍然自行其事,完全不聽從馬殷的指揮和管理。
道州位於洞蠻居住區,而蔡結則是當地江華瑤族的一位首領。當黃巢大軍路過湖南時,蔡結和同伴何庾率當地洞蠻起兵,佔據道州,對抗唐朝朝廷,蔡結起兵後,魯景仁和連州戍將黃行存,聯合蔡結,趁機佔據連州。
陳彥謙原本是桂陽人,趁亂殺死刺史黃嶽,自稱都統,發帑招募,得精兵四千余人,佔據郴州。魯景仁原本是黃巢的部將,黃巢路過湖南時,魯景仁因病沒有隨行,率一千余人留在連州一帶。
光化元年即公元**八年三月,馬殷被朝廷任命為湖南武安軍節度使。五月,姚彥章向馬殷建議,要求迅速率兵南下攻略衡、永、道、郴、連五州,並且主動推薦他的同事李瓊為南征軍主帥。
李瓊原為孫儒部將,後跟隨劉建峰、馬殷來到湖南,任親從都副指揮使。李瓊以勇冠三軍、魁岸力大、膽略過人。馬殷很快接受了姚彥章的建議,下達了討伐衡、永、道、郴、連五州的命令。秦彥暉和李瓊同時被任命為嶺北七州遊奕使、南征軍主帥,李唐、張圖英為副帥。
柿子要挑軟的捏,秦彥暉和李瓊非常默契地把第一個獵物指向了衡州的楊師遠。攻下衡州的過程實在乏善可陳,楊師遠最後兵敗被斬殺。下一個目標是永州唐世旻,負責攻打永州的是副將李唐。面對武安軍將士,永州城苦苦堅持了一個多月,最終宣告失守。守將鄭封被殺,刺史唐行旻逃跑時死於亂軍之中,李唐被馬殷任命為新的永州刺史。
光化二年七月,經過一年多的休整,馬殷再次命令秦李組合進攻道州蔡結。李唐又一次被委以重任,負責率兵攻打道州。蔡結是道州江華一帶的洞蠻(瑤族)道領,在道州一帶威望甚高、頗有聲望,而且已經佔據道州十九年之久,深得當地民心。
馬殷佔據衡、永兩州後,蔡結很清楚,馬殷的下個獵物很有可能就是道州,所以他迅速聯絡各地洞蠻大軍,大家集結道州,嚴陣以待。楊師遠和唐世旻失敗的教訓提醒了蔡結,靠死守城池是不行的,必須尋找戰機,主動出擊。當得知李唐率兵攻打道州的消息後,蔡結決定率兵出擊,在李唐大軍進攻道州必經的山林險隘處,蔡結埋伏重兵,等待李唐的到來。
李唐完全無法預料,蔡結居然敢設伏兵主動出擊,當他率兵行軍至這片山林深處時,伏兵四起、喊殺整天,蔡結率洞蠻大軍將李唐部團團包圍,展開廝殺。武安軍遭受進入湖南以來的第一場大敗仗,李唐也無能為力,只能選擇落荒而逃。
經過對戰場局勢和地形的查看,李唐思索許久,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其實這些洞蠻大軍隻擅長於深山從林中作戰,他們喜歡龜縮在深山從林中搞偷襲,如果在平地之上,他們根本不是武安軍的對手,所以只要把眼前的這些從林消滅,就可以打敗洞蠻大軍。
如何把這些從林消滅,李唐所采用的方法很野蠻、粗魯,但很有效,直接用火焚燒。李唐下令將士,順著風勢在從林中點起了熊熊烈火,大火迅速蔓延, 很快火光燎天、煙霧彌漫、四望無際,一大片從林全部籠罩在火海之中。
蔡結和他的洞蠻大軍還埋伏在從林之中等待李唐的再次大駕光臨,突然遭受大火的侵襲,洞蠻大軍驚慌失措、如鳥獸般四處潰逃。李唐乘勢率兵發動攻擊,大敗洞蠻大軍,並攻破道州城,斬殺蔡結。由於在道州長達十九年之久,當地百姓們非常愛戴蔡結,後來把他稱為江華瑤族的英雄。
光化二年十一月,李瓊親自上陣,發動對郴州的進攻,瞬間攻破耒陽、常寧,兵臨郴州城下。陳彥謙似主動出城和李瓊展開野戰,陳彥謙兵敗被殺,郴州城被李瓊輕松攻破。接下來,便只剩下佔據連州的魯景仁了。
攻破郴州後,李瓊又馬不停蹄朝著湖南最南方的連州進軍。魯景仁在強悍的武安軍面前,顯得那麽殘弱不堪,在抵抗了三天之後,李瓊焚燒城門而入,魯景仁在最後時刻,顯示出了武將的血性,拒不投降,自殺身亡。
至此,湖南管轄的七州,悉數歸入武安軍的地盤。短短一年多時間,武安軍的地盤范圍從潭、邵兩州擴充至七州,馬殷的稱王野心瞬間膨脹,他打算乘勝追擊開疆擴土,把目光放到湖南之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