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樞密使郭威廢漢自立,建立周朝。而河東節度使劉崇也在太原稱帝,仍稱漢國。
與此同時,遼國的泰定王耶律察割趁勢作亂,將遼國皇帝耶律阮以及他的兩位皇后和生母蕭太后等人一律砍死,自立為帝。
皇后甄氏本是中原唐朝的宮女,晉滅唐後依然留在宮中。遼太宗耶律德光攻克大梁滅晉時,甄氏已年近四十歲,但她風韻猶存、端莊秀雅、知書識禮,被隨叔父耶律德光出征的耶律阮看中。雖然甄氏比耶律阮大十歲,但卻深受寵愛。耶律阮即位不久,甄氏即被冊立為皇后。由於甄氏是漢人,因此受到了一些器當貴族大臣的非議。耶律阮迫於壓力,把自己原先的妃子蕭氏冊立為皇后,於是兩位皇后並存。
聽聞皇兄耶律阮、皇嬸蕭太后以及兩位皇后遭到殘害後,遼太宗耶律德光長子壽安王耶律述律率兵來攻耶律察割,不久將耶律察割等叛臣殺死。因耶律阮諸子年幼,耶律述律被契丹貴族奉為皇帝,改名耶律璟。
漢國乾祐十年即公元九五七年正月,劉承鈞下詔,改漢乾祐十年為漢天會元年,並大赦天下。用衛融為中書侍郎,段恆為樞密使,蔚進主掌親軍。
劉承鈞這時還沒有親生兒子,只有兩個養子,大的叫劉繼恩,小的叫劉繼元。劉繼恩和劉繼元同是劉承鈞的外甥,但他們同母不同父,劉繼恩本姓薛,劉繼元本姓何。
劉承鈞讓大外甥劉繼恩做太原尹,太原是漢國國都,做太原尹實際上就等於確定了劉繼恩的皇儲地位。劉承鈞密使人去金陵和成都,結盟孟昶和李璟。
此時,柴榮再次率周軍主力南下和李璟爭奪淮南,同時周隰州刺史孫議得病暴死,劉承鈞覺得這是個好機會,便於漢國天會二年即公元九五八年二月,發兵攻隰州。周建雄軍節度使楊廷璋見劉承鈞偷奸取巧,氣不過,派都監李謙博火速去守隰州。李謙博趕在漢軍來之前進入隰州,開始死守。
漢軍殺到城下,開始攻城,不過李謙博善守城,打了幾回沒得手。楊廷璋覺得漢軍打累了,就派人入城約好李謙博,各帶奇兵夜襲漢軍,漢軍無備,被周軍殺了個痛快,死傷千余,劉承鈞見偷雞不成蝕把米,隻得自歎晦氣,收兵回去。
漢國天會三年即公元九五九年五月,柴榮北伐契丹,中途得病,隻好罷兵南還。一個月後,從汴梁傳來重大利好消息:柴榮病死,幼子柴宗訓即位。隨後,殿前都點檢趙匡胤發動陳橋兵變,建立宋朝。
趙匡胤建立宋朝之後,原守潞州的周昭義軍節度使李筠深感郭氏父子厚恩,不願跟趙匡胤這個子侄輩混江湖。劉承鈞聞訊大喜,派人帶著蠟丸密信潛至潞州,勸李筠共同起兵滅掉趙匡胤。李筠不顧兒子李守節的苦苦哀勸,派判官孫孚、衙校劉繼忠去太原向漢朝稱臣,並請劉承鈞發兵南下。
漢國天會四年即公元九六零年五月,劉承鈞親領雄兵南下。劉承鈞率軍來到太平驛,李筠率文武伏拜山呼萬歲,劉承鈞封李筠為西平王,地位高於漢宰相衛融。
李筠率三萬精銳赴澤州扼守,漢國宰相衛融隨軍前去。漢國天會四年即公元九六零年五月,趙匡胤親征李筠。宋軍的底子都是柴榮打下來的,戰鬥力沒得說,宋軍石守信、高懷德部在澤州城南遇上李筠,兩軍大戰三百回合,宋軍大獲全勝,漢國監軍盧讚戰死陣中,李筠逃到澤州死守。
漢國天會四年即公元九六零年六月,宋軍馬全義部狂攻澤州,隨後趙匡胤趕到,督軍急攻,烽火三舉,遂克澤州。李筠上天無路,
舉族**,隨軍的漢國宰相衛融被宋軍活捉。漢國天會十二年即公元九六八年的七月,劉承鈞一病不起,臨死前持郭無為之手,淚流滿面,讓郭無為看他薄面,好生輔助劉繼恩,能活哪天算哪天吧。未已,劉承鈞病死。
劉繼恩在養父死後,還沒敢立刻繼位,先派人到契丹告哀,得到耶律璟的允許後,才放心的在太原稱帝,並尊養父為孝和皇帝。契丹人是如何對父祖熙氣指使的,劉繼恩清楚的很,他根本不敢招惹契丹人。
而汴梁城中的趙大皇帝,聽說劉承鈞死了,大喜,也顧不得曾經許給劉承鈞的“千金之諾”,本來就是哄弄小孩子的嘛,何必當真。漢國天會十二年即公元九六八年八月,趙匡胤布局河東,對劉繼恩下手。以昭義軍節度使李繼勳、侍衛步軍都指揮使黨進、宣徽南院使曹彬為一路,建雄軍節度使趙讚、絳州防禦使司超、隰州刺史李謙溥為一路,棣州防禦使何繼筠、懷州防禦使康延沼為先鋒,北上伐漢。此時的劉繼恩正在城外為養父守靈,雖然古訓“禮不伐喪”,但相對於“禮”,世人更看重的是利,禮是虛的,利才是真的。
宋軍大進,在洞渦河一線大敗漢軍,漢軍民看趙匡胤這次來絕非是順走幾頭牛、幾隻雞那麽簡單,恐怕這次劉繼恩真的躲不過去了,人心大亂。漢國供奉官侯霸榮是個反覆小人,曾經在劉承鈞和趙匡胤之間來回穿梭即想起李仁達來了,侯霸榮見勢不妙,趙匡胤實力太強,劉家的快要失勢了,不如借劉繼恩的人頭去投趙匡胤,立下大功一件。
漢國天會十二年即公元九六八年九月,侯霸榮趁人不備,竄出城溜到劉繼恩居室,橫刀大喝:“寶貝,拿頭來!”劉繼恩正在哭喪,見侯霸榮執械進來,大驚失色:“做甚?”起身就逃,但沒跑兩步被侯霸榮追上,一刀殺死。劉繼恩從即位到被殺,只有六十六天,死時三十四歲。
宰相郭無為聞變,速遣甲兵來拿侯霸榮,侯霸榮隻恨自己被雙翅膀,被官軍活捉,亂刀劈死,為劉繼恩報了仇,隨後眾人迎立劉繼恩同母弟劉繼元即位太原。不過坊間一直傳言,是郭無為派侯霸榮刺殺劉繼恩,然後再殺侯霸榮滅口的,不過史書上也沒有確鑿證據,只是“並人疑無為初授意於霸榮,後殺之以滅口也。”
劉繼恩“純孝”,而他的這個同母弟劉繼元卻心腸歹毒,上任後開始燒火,第一把火燒向世祖劉崇的兒子們,劉繼恩殺掉劉鎬、劉鍇、劉錡、劉錫這四位叔父,劉崇的小兒子劉銑機靈過人,假瘋賣傻,僥幸逃過一劫。隨後劉繼元又想起自己發妻段氏被養母郭氏欺侮過,雖然後來段氏發病身亡,但劉繼元卻把這筆帳算在了郭氏的名上,派腹心人范超在孝和皇帝靈前絞殺了郭氏。
劉繼元覺得該死的人都死了,渾身輕松。可惜劉繼元天生就不是一個享福的命,他想輕松,趙匡胤還不答應呢。沒過幾天,宋軍主力就殺到太原城下,趙匡胤寫信給劉繼元:“爾若知機,朕不負你,拜爾節度平盧軍,另,郭無為可守安**。”郭無為沒想到自己在趙匡胤的地位如此之高,琢磨起來:“跟劉繼元這個小國寡君實在撈不到多少油水,不如跟著趙匡胤做大鎮節度。”動了心。
可劉繼元卻覺得這買賣太不劃算,平盧軍地處山東,周邊都是趙匡胤的人馬,何況趙匡胤也不會讓自己掌兵權,被趙匡胤當鳥養著,還不如自做小國皇帝。劉繼元手下多不同意,郭無為不想放過這個好機會,開始演戲,拔劍狂號,做自殺狀。劉繼元不清楚郭無為肚裡有幾條蛔蟲,忙下座製止郭無為,並坐於上,問:“公何苦如此?”郭無為假裝好人,歎道:“陛下大誤矣,河東軍數萬而已,怎麽能擋住宋軍百萬虎狼師?不如從了宋主,至少還能保全富貴。”
劉繼元臉色難看起來,知道郭無為想當宋朝的安**節度使,不想和自己穿一條褲子了,當然不從,繼續死守。並急使告於契丹,耶律璟不敢大意,漢國天會十二年即公元九六八年十一月,耶律璟遣南院大王耶律撻烈率軍來救太原,宋軍暫時沒得手,又見契丹援軍前來,隻好後退。
從客觀形勢上來看,郭無為說的很有道理,區區河東,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頂住趙匡胤,滅亡是遲早之事。只是郭無為勸劉繼元降宋並非出於公心,而是出於私利。歷史上那些“為了統一而曲線救國”的豪傑們也都是這樣,降敵雖然出於私計,但他們“客觀”上卻“順應”了歷史潮流,但是我們不能因此而肯定“曲錢救國”,誰就敢說當時趙匡胤就一定能統一天下?
李存勖何其強?夷強梁,敗契丹,掃兩川,威震天下,結果如何?劉繼元雖然國小兵弱,但在李克用之時,誰能想到朱梁居然被李克用的兒子滅掉?應該結合現代的歷史發展,再結合當時的歷史條件來審視歷史,因為歷史發展是一個漫長的過程,純粹以現代眼光看歷史,必然會犯下主觀的錯誤。
趙匡胤此時又改變“先南後北”的統一戰略,決定先拿劉繼元開齋,漢國天會十三年即公元九六九年二月,趙匡胤親征河東,留皇弟趙光義守汴梁,大軍北上。
此時契丹皇帝耶律璟因殘虐好殺人,被手下給殺了,立耶律阮的兒子耶律賢為契丹主。劉繼元對此並不在乎,他只在乎契丹的援助,反正繼續給你當乾兒子,當然,你得幫忙。
宋軍北進,漢國侍衛都虞侯劉繼業即江湖人稱金刀楊令公楊業的便是、馬進珂在團柏谷即今山西太谷西準備迎戰,先派指揮使陳廷山去偵探軍情,不料陳廷山臨場變節,投降宋軍前部李繼勳。劉繼業和馬進珂覺得自己實力太弱,不夠李繼勳包餃子的,逃回太原。劉繼元見二人如此不中用,大怒,奪去二人兵權,軟禁城中。
宋軍隨後趕到太原,大軍圍城。三月,趙匡胤大駕光臨太原城下。劉繼元自恃有契丹援兵,不怕趙匡胤,竭力死守太原城。太原是北國重鎮,城牆高大堅固,宋軍打了兩個多月也沒攻下來。到了五月,趙匡胤決定請龍王爺來幫忙,掘汾河水灌城,水勢洶湧,灌入太原外城,城中一片汪洋,太原軍民驚恐萬狀。宋軍劃艇攻城,漢軍在城上未進水處設障,宋軍一通亂箭,雖然防禦工事沒有建起來,但汾河水中的水草卻因為入水口被堵住,外溢城下,流遍宋營。
漢國宰相郭無為前次沒有降宋,這次見趙匡胤親來,自然不想錯過好機會,再次勸劉繼元:“亡國在目前,陛下此時不降,日後還有降時邪?”劉繼元仗著契丹的力援,覺得還能堅持下去,不聽。
郭無為心中大怒:“你慢慢玩吧,老爺走了!”,準備降宋。不過劉繼元非常痛恨郭無為,此人在身邊實在是個威脅,萬一郭無為狗急跳了牆,裡應外合,那就麻煩了。太監衛德貴不知道從哪得到郭無為企圖越城出降的消息,告訴了劉繼元。劉繼元火冒三丈:“老匹夫!知道你不是個安份的人!”派人察拿了郭無為,就地處死。
十五年前柴榮北伐太原,下起連旬大雨,軍士多病,不得已撤軍。這回趙匡胤又重複了柴榮昨天的故事,天降大雨,加上草地濕滑,宋軍對這種惡劣天氣極不習慣,紛紛病倒。加上契丹北院大王耶律烏珍率兵連夜色馳至太原,下營城西無水處,擊鼓狂呼,一是給城上的漢軍加油助威,二是嚇唬宋軍。宋軍不知對方來歷,驚慌自亂。
趙匡胤實在沒有辦法,漢國天會十三年即公元九六九年五月,趙匡胤下令撤軍。因事出倉促,宋軍丟下軍糧茶布數十萬,宋軍撤走後,劉繼元出城把這些寶貝全都打包運進城。漢國連年用軍,財政狀況極其糟糕,得到這些東西,夠劉繼元吃上幾年的。
如此相似的過程,劉繼元自然想起外佬爺劉崇當年迫退柴榮的事情,心情大好:“趙匡胤也沒什麽了不起的,柴榮比你強多了,他都拿河東沒辦法,你又如何小瞧了人?”
到了天會十九年即公元九七四年的正月,劉繼元下詔改元廣運。當然這回劉繼元長了記性,先通知契丹的“父皇帝”,然後才敢改元。這兩年趙匡胤改變戰略方向,主攻南線,劉繼元才能喘出氣,趙匡胤真要是天天纏著河東,估計劉繼元早幾年就得到汴梁報道去了。
漢國廣運三年即公元九七六年十月,宋朝大皇帝趙某不明不白的崩於萬歲殿,他的兄弟趙光義不明不白的即位。二年後,放眼中原,幽燕以北是契丹,澤潞以南是宋朝,中間只剩下一個不倫不類的漢國小朝廷。自宋朝建國以來,先後滅掉荊南、湖南、蜀、漢、唐國、吳越,唯獨河東在契丹扶持下頑強生存了近三十年。在宋朝周邊各政權中,漢國“命”最硬,當然也最好,因為有個契丹乾爹給劉家的撐起了保護傘。最後滅掉河東,是柴榮、王樸二十多年前就制定好的戰略,趙氏兄弟只不過是執行人而已。趙光義一代雄主,自然不能放過劉繼元,不然,所謂統一只能成為後人笑柄。
漢國廣運六年即宋太平興國四年,即公元九七九年正月,宋太宗趙光義發動大規模的北伐戰爭,召良將,起雄兵,遣使分告各國北伐事。以宣徽南院使潘美為帥,總率三軍,崔彥進、李漢瓊、曹翰、劉遇四將各為一路,分攻太原四面。再派雲州觀察使郭進駐守石嶺關即今山西忻縣南,防禦南下的契丹援軍,另使閣門使田仁朗、供奉官劉緒做為後勤總接應。
劉繼元得信,巨大的恐懼湧上心頭,知道趙光義此次不象是玩虛的,隱隱感覺不安,再遣人向契丹求救。契丹皇帝耶律賢很討厭趙光義鬧出這麽大動靜,派人來問趙光義:“南朝伐漢,打的甚麽旗號?”趙光義回答的堂堂正正:“河東久諱王命,肆行不道,虐治萬民。為天下計,為黎庶計,朕當自討之,以謝天下!若北朝能識天命,兩家歡喜如初始,如果北朝救漢,則南北失和,唯有死戰!”
二月,趙光義下詔親征,留右仆射沈倫守東京,大駕北行,不夷平河東,趙光義看樣子是不會罷休的。同時,契丹援軍南府宰相耶律沙部、冀王耶律撻烈部、南院大王耶律斜軫部、樞密副使耶律抹隻部南行救漢。
三月,宋軍郭進部在白馬嶺即今山西盂縣東北大敗契丹軍,耶律撻烈戰死陣上,耶律沙也險些成為刀下鬼,正危急時,耶律斜軫趕到,萬箭齊射宋軍,宋軍被射退,耶律沙、耶律抹隻勉強逃生。
敗報傳進太原城中,劉繼元驚哭:“休矣!奈何?!”奈何?沒奈何了。宋軍數十萬虎狼兵將太原城圍個水泄不通,鳥飛不過。同時宋軍分部攻取太原周邊州縣,解暉部克隆州即今山西祁縣東觀、折禦卿部克嵐州即今山西嵐縣,其他諸州縣,也多被宋軍攻下。
四月,趙光義親幸太原,先射信入城,勸劉繼元早降,劉繼元這時還不甘心受死,繼續死守。趙光義大憤,督軍急攻,趙光義這時還有點千古一帝的模樣,被甲胄,持劍上陣,指揮諸路攻城。侍衛勸趙光義小心,趙光義說了很感動將士的話:“將士們不怕死,難道朕是怕死徒乎?!”眾人一聽,激動萬分,狂呼衝城。
一時沒攻下來,趙光義命數萬弓箭手蹲在陳前,舉弩向城齊發,齊向太原城上射箭,漢軍嚇的都躲起來,宋軍太猖狂了,受不了。即使如此,宋軍還是沒有破城。這場太原之戰打的極為艱苦卓絕,劉繼元不服輸,甚至花錢收購宋軍射上城的箭,每箭十個大錢,劉繼元收集了一百多萬支箭,準備反射宋軍。
打了一個多月,趙光義不想再等下去,親赴西南營中,於夜間大發將士攻城。宋軍湧前攀雲梯而上,城下鼓角齊鳴,聲勢驚天動地。經過一夜苦戰,於黎明時分,宋軍攻下羊馬城。漢國宣徽使范超槌城來降,可宋軍以為范超要找他們打架,一刀砍死。劉繼元聞得范超出降,誅死范超家小即冤乎哉!,仍然不降。
趙光義又在城南指揮攻城,宋軍已經漢軍折磨的近乎失去理智,大呼:“皇帝待我何厚,今日死於此,無憾!”山呼海嘯般衝擊南城。劉繼恩在城中聽城外嘶喊大作,嚇的魂飛魄散。漢國前左仆射馬峰正抱病在家,想來想去,知道這次無論如何都逃不過去了。讓人抬他入宮見劉繼元,痛哭相勸:“陛下!天數已定,太原不過今日,必陷於宋。覆巢之下無完卵。再猶豫不決,宋軍一入,刀兵無情。陛下為太原百姓計,為劉氏血脈計,請速納降。”
劉繼元想來想去,他清楚,再打下去,等宋軍破城,殺紅眼了的宋軍絕不會放過自己,與其殉國,不如投降吧,至少還能活命。當日夜,劉繼元寫好降表,派客省使李勳出城見趙光義,表示願意投降。趙光義大喜,率文武登太原北城,開始喝慶功酒。天剛放亮,劉繼元就帶著河東文武素衣白帽來到北城,跪拜請降。
趙光義好言相勸,就算趙光義想殺劉繼元,這時也絕不是動手的時候,大不了回汴梁,再送劉繼元一瓶牽機酒。劉繼元也害怕趙光義下殺手,乾脆把罪過都推過別人身上,伏地痛哭請罪:“陛下幸太原之日,臣即欲來降,奈何大軍中的亡命人怕死,強迫臣於陛下戰。”趙光義大怒立命侍從察拿這些宋軍中的“敗類”,皆斬於城下。
漢國廣運六年即公元九七九年五月,漢國滅亡。從公元九五一年劉崇在太原稱帝,到劉繼元出降,歷二十九年。趙光義封劉繼元為右衛上將軍、彭城郡公,帶回汴梁養起來。趙光義留戶部郎中劉保勳知太原府,大駕發還汴梁。走前趙光義“陰賊險狠”的毛病再次發作,命毀掉太原舊城,移治榆次。
古城太原自公元前四九七年建城,歷經千年滄桑,自古就是天下重鎮,北國名都。這裡留下了許多歷史名人的身影:劉琨、高歡、高洋、李世民、李存勖、石敬瑭、劉知遠等,一代代歷史人物在這裡崛起,走向大歷史的舞台,在歷史的天空中譜寫了一段段讓人難忘的歷史篇章,有巧奪天工之作,也有塗鴉之作即比如石敬瑭這個三流畫家。
歷史在公元九七九年的這一天凝固,古城太原的風流被歷史的狂風吹的無影無蹤,雖然新太原隨後崛起,但卻掩飾不了太原城的道道傷痕,趙光義,一代風流人物,做出如此不風流的愚事。他不僅害死了一代詞宗李煜,還扼殺了一代名都太原,雖其有功,亦不能掩其罪之大也。
在五代十國中,漢國最後一個建國,也是最後一個亡國。當代李存勖在太原如何風流,那時的太原,那時的五代十國,何其風流,公卿如雲從,名將似雨落,讓人驚歎歷史的造化。
一切都結束了,自唐朝安史之亂後,動蕩於中華大地的藩鎮之亂,中經五代十國的擴大,到了趙光義手裡,結束了。歷史掀開了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