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我躺在床上睡著了。夢裡,歡歡正在客廳裡亂跑,妻子一邊喊著“歡歡,快停下”,一邊追。而我正坐在沙發上。我擔心孩子會碰著磕著,趕緊站起來,呵斥道:“馬上停下!”
“嘿嘿嘿…”
歡歡聽到我的聲音,馬上收住了腳步,但嘴裡卻喋喋怪笑。
“開始了…”
我感到莫名其妙:“什麽開始了?”
“嘿嘿嘿…”
歡歡繼續笑著,沒有理我,又開始跑。
我和妻子對視一眼,妻子眼中卻沒有一絲驚訝,反而充滿了嘲諷。一陣恐慌佔據了內心,我趕緊坐下,掏出一支煙放在嘴裡,拿出打火機點火。但不管怎麽點,煙就是點不著。
“我不是說了嗎,開始了!你怎麽還抽煙!”
突如其來的一聲巨吼嚇得我煙和打火機同時掉到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歡歡正站在我面前,面部極其扭曲。你們知道嗎,是極其扭曲,五官都已經變形,人類怎麽可能會這樣!
“你不是我兒子!”我一把推開歡歡,撒腿就跑。但腿剛邁出去,腳下突然感到一陣阻力,重心瞬間轉移到已經向前傾的上半身。在頭即將摔到地板時,我通過地板的反光看到妻子和歡歡正正在我身後,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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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做夢的人有不少願望是違反道德的,於是潛意識使以改頭換面的形式冒出來。夢之所以奇特而不可理解是由於夢的化裝造成的。夢既經過多次化裝就必須通過精神分析法才能做出解釋。”弗洛伊德是這樣說的。
我圓噔噔地睜著雙眼,大口喘著氣。房間內一片漆黑,隻有顯示器發出微弱的光,燈不知何時關上了。
這詭異的夢是怎麽回事?
汗水浸濕了內褲和床單,也浸濕了頭髮,順著額頭流進了眼裡。一陣疼痛感從眼中傳入大腦,我趕緊用雙手揉眼睛,誰知手上的汗更多,眼球像針扎一樣疼痛難忍。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忍不住吼出聲來,帶著委屈,哭了出來。
窗外似乎比剛才亮了一些,快要黎明了嗎?
我長這麽大,從來沒像現在這樣恐懼過。來自未知的恐懼,來自未知的壓迫感,使我內心久久無法平靜。
我從小生活在農村,家裡幾代農民,靠幾畝地為生。盡管生活貧困,父母卻生了七個孩子。而我是最小的那個。大姐從小沒讀過書,常年在家幫父母打理家務,而大哥在文革中因為偷偷養了隻雞被打斷了雙腿,精神上也出了些問題,常年瘋瘋顛顛地在家裡說胡話。每到夜深人靜時,父母都會和大姐唉聲歎氣。另外幾個哥哥姐姐在讀完小學後紛紛南下打工,維持家給。父母在生下我後,把我看成家裡的希望,無論如何都要讓我把書讀下去。在父母的省吃儉用下,加上哥哥姐姐們往家裡打的錢,我讀到了高中畢業。高考那年,我以縣狀元的身份被雲城大學――中國的TOP之一錄取了。本科期間,我發表國家級論文和國際論文多篇,被學校保研保碩保博,並給與我大量的獎學金及生活補貼,直至,被聘為教授。生活,從此改變了!我邁入了中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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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顯示器傳來聲音。思緒瞬間被打斷,我猛地坐起身,緊張地盯著屏幕。
“每天早上六點,中午十二點和晚上六點,房門會依次打開,你們可以進入客廳取食物和水。但有一點,
你們每個人最多隻能在客廳呆五分鍾,五分鍾之內必須回到自己房間,否則,會受到‘懲罰’,嘿嘿嘿。”一個被處理過的聲音慢吞吞地說。 我摸了摸頭皮,低下頭,開始思考剛才的話。
很顯然,剛才的聲音是這起事件的主謀。他剛才說到“你們”,看來這裡不止我一個人,這裡還存在著其他的房間和人。再加上他剛才說什麽打開房門進入客廳取食物,讓我產生了一個想法
難道我現在是被卷入了一場人性實驗?或者遊戲?
對了,他說話的語速不緊不慢,像是在享受這個過程。這更加印證了我的想法。現在總是有那麽些無聊的人搞這些,我懷疑聲音的對面是一個寫懸疑小說的作家或者什麽亂七八糟的心理研究組織成員,沒事找刺激尋求什麽靈感,要關我們七八天。想到這裡,我反而放松了心態,畢竟待這場實驗/遊戲過後,就可以離開了嘛。
不過剛才他的那聲怪笑怎麽和夢中歡歡的笑聲那麽像,這是巧合嗎…
算了,不想了,夢本來就沒有任何道理,何必費勁腦力去解釋它的道理呢。
天比剛才亮的多了,我決定先上個廁所,畢竟已經憋了不知多久,現在膀胱漲得隱隱作痛,實在不好受。
“噓…”一陣舒暢後。我提起內褲,按下了衝水鍵。
但並沒有響起衝水的嘩啦聲。該不會…
我又按了幾下,仍然沒有水流出。看著馬桶裡的黃液,我再次罵了出來:
操!
這裡竟然沒有水,難道這些天便溺就要一直在馬桶裡存著嗎?現在又是夏天,過不了幾天這房間就會沒法呆人。
沒辦法, 我隻好趕緊出來把門關上。
六點快到了吧,這裡沒有表,隻能看天色來估摸時間。現在妻子應該已經起床了,她得給歡歡做早餐。
想起妻兒,愁雲再次浮了上來。我輕輕閉上眼,開始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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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門開了。我睜開眼,走出房門。
此時我身處一個走廊裡,面向客廳,走廊的左邊和後邊是牆壁,右邊則是一排房間,加上我的房間一共有五個,而我的房間在走廊的最後邊,上面寫著1,而隔壁的房間寫著2,估計這是房間編號。
走廊的頂端是一排LED燈,不過此時並沒有開,估計也是受那個人控制的。
在穿過走廊走向客廳的過程中,其他的房間裡沒有傳出任何聲響,這讓我懷疑其他房間是不是真的有人。
客廳的布置和監控中的影像一樣,不過現在可以看到很多監控盲角。比如,在監控的下面放著三份食物,。
為什麽隻有三份食物呢?剛才已經來了兩個人嗎?剛才雖然我在想事情沒有看監控,但也沒聽到外面有動靜啊。又或者,這裡隻有三個人?
來不及多想,我拿起一份食物就往回走,畢竟在未知的“懲罰”面前,還是放乖一點比較好。回去的過程中,幾個房間內仍然是死寂。而下面的門縫太小,我又無法趴下看到裡面的情況,隻好懷著好奇的心情回到自己房間。在雙腳踏入房門後,門馬上自動關上了。
我沒有急著吃食物,而是走到顯示器前觀察客廳,不一會兒,一個壯漢進入了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