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布完兩人的婚約,半柱香後,便是蘇蕖的持戒典禮。
此刻,蘇蕖就是場上的絕對焦點,任憑剛才打不打臉,有光無光,她都是眾人眼中的少宗主,即將享受萬人膜拜。
蘇立低下了頭,一個人喝著悶酒。是的,耍嘴皮子能有什麽用,終究拿不回屬於自己的東西。蘇靈給他挑著肉中的碎骨頭,小聲說道:
“蘇立哥哥,你這是何必呢,酒不醉人人自醉。”
“放心吧,靈兒,我爹說要我何用,估計我天生就是用來裝酒的。這他媽的酒瓶子,娘得跟茶壺嘴兒沒什麽兩樣,看著就讓人不爽。”
說罷,蘇立將那隻一尺多高的仙鶴酒瓶一掌削去一半,抱著就往嘴裡灌。
在蘇靈面前,他絲毫沒有遮掩內心的那點兒野性。
一晌過去,戒指已經抵達祭台,鼓聲戛然而止。
蘇浚臉色泛光,四處接納著眾長老賓客們的賀喜。蘇蕖看著那枚戒指,驚喜得差點兒沒經過儀式,就將其抓在手中。
持劍長老取出戒指,高高揚起,眾人全神貫注,一片肅穆。而後蘇蕖跪在蘇原面前,揚起右手無名指,等待著大宗伯宣布那最後一刻。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就在持劍長老將那枚戒指呈到蘇原面前,準備給蘇蕖戴上的時候,時間卻突然停滯了一般。
一息過去,沒有動靜,半晌過去,身如雕像,直到蘇蕖手臂舉軟,蘇原還是沒有要替她戴上戒指的意思。
“蘇原,你在幹什麽?”蘇浚十分不滿,但隻能小聲地提醒。
“大宗伯,快給少宗主戴上戒指啊。”持劍長老道。
此刻,台下的眾人開始小聲議論起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除了蘇原,也沒有人有資格能給蘇蕖戴上戒指。
見四周有些不太對勁兒,蘇立放下酒瓶,也朝著父親望去。正當他抬起頭,原來父親的視線,一直在自己身上!
是的,如若不是因為自己,這個將要載入廟堂的時刻,他絕不會出任何差錯。
兩雙眼睛的碰撞,沒有絲毫的回避,卻是一個在說,一個在等。
一雙眼睛裡充滿期待,另一雙眼睛裡滿是不甘心。
他等著他做那件事,他等著他去做另一件事。
砰!
像一道閃電一般劈在蘇立的身上,刹那間有所頓悟。心想就差邁出那一步,如此而已。
像一塊石頭壓在蘇原心頭,心想盡管那不可能,但兒子的眼神,就他媽的要圖個痛快。
哼。
相視一望,蘇立終究沒有給父親好臉色。
“蘇原,你個老匹夫,你到底要幹嘛?”蘇浚氣得臉色發青,恨不得當場與他乾上一架。而蘇蕖額頭緊皺,隻能舉著右手,恭恭敬敬地跪著。
“宗主不必緊張,老夫隻不過忘了點兒事而已。”蘇原冷笑一聲,根本就不鳥蘇浚,拿起戒指,走到祭台邊上,莊嚴肅穆地吼道:
“皇天后土在上,今日雲海宗四十八長老欲立蘇蕖為少宗主,可有人反對?”
第一遍。
“蘇原,你瘋了嗎?你還要不要你大宗伯的位置?要不要你的南院!”
此刻,祭台之下,早就是一片躁動,上萬人看得眼花繚亂,不知道雲海宗到底是在鬧哪出。但那些都不重要了,他們隻是看客,這樣精彩的畫面,可比一個老頭子給一個女娃子戴戒指好看得多。
“列祖列宗在上,今日雲海宗四十八長老欲立蘇蕖為少宗主,
可有人反對?” 第二遍。
蘇原目光如注,眼神如聚,絲毫不理會族中長老的非議。
台下,蘇立同樣冷笑一聲,一口把仙鶴瓶裡的酒喝得乾乾淨淨,手中的杯子,瞬間變成一堆粉末。
“蘇立哥哥……。”
蘇靈看著他那堅毅的眼神,自然知道即將發生的事。幾次挽住他的手臂,早就察覺到他的星輪強大無比。
“靈兒,放心吧。”
“嗯,靈兒知道。”
“蘇門在上,天地共鑒。今日雲海宗四十八長老欲立蘇蕖為少宗主,可有人反對?”
第三遍!
“我反對!”
啪!
重重的一聲。蘇立拍案而起,英姿煞爽地站在了眾人面前。
高台之上,刹那間驚起一陣狂風,青絲飄散,衣袍翻飛,一股熱濁的酒氣,向四周震蕩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蘇浚一陣大笑:“好啊,你們父子一唱一和,原來早就預謀好這一出了。蕖兒,既然蘇立不知死活,要挑戰你的位置,那就當著眾多道友的面,給他點兒顏色瞧瞧。“
“是,女兒正有此意。“從長跪中起身,差點兒失態,蘇蕖瞪了蘇原一眼,頓時怒目金星。
噌――噌――
瞬間,兩人蹬地起身,同時落在了朝陽殿上。
嗡――
劍嘯之聲。
呼――
風吟之怒。
沒有任何說辭,隻聽蘇立一聲大叫,立馬朝蘇蕖眉心刺去。蘇蕖橫空一閃,身體立馬從豎狀變成橫狀,細看之下,那劍刃剛好從小腹的腰帶劃過。
蘇立當即收劍,再次向她攔腰斬去。蘇蕖心頭一驚,瞬即執劍格擋,兩劍在空中旋轉數次,紛紛向後退去。
僅僅兩招,她的手已在劇烈抖動,手腕上的鐲子,正發出金屬碎裂的顫音。
這……這怎麽可能……
如果不是剛才反應及時,以星元相抗,恐怕這隻手,三個月都不能使劍!
“蘇立,你……你已經破凡?”蘇蕖詫異地問道。
“哼,我最多再給你一劍。”陰沉的聲音中泛著一股邪氣,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
一劍?
蘇蕖大驚失色。
短短幾天,果真破凡成功了嗎?
他的星輪,到底聚成了什麽樣子?
嘶――
劍到之處,水珠騰起,劍泉之水,或如飛絲,或如明珠。以極快的速度,蘊含著無窮的能量,以凌厲的氣勢繞著蘇立,高速旋轉!
四周強烈的颶風,把演武場上的旌旗盡數撕爛。
那是……
是【落英繽紛】!
然而,蘇蕖卻並沒有放在眼裡,落英劍法,自己是何等熟悉,就算是蘇立百般變化,不過就是落英而已,落英怕驕陽,怕汙穢,怕濁氣,克敵之劍,數不勝數。
蘇蕖迅速催動星元,四周瓦片,騰空而起,圍成方圓,那劍於中間,仿佛彎曲一般,瞬間錚錚作響,而後發出萬道光刃,刺得人睜不開眼睛。
以這【長虹貫日】,灼燒【落英繽紛】,這一招,勢在必得!
嗤――嗤――嗤――
一息,兩息,三息!
箭在弦上,一觸即發!
“蘇蕖,你看好了,就讓我來教你,什麽叫真正的【長虹貫日】!”
什麽?
【長虹貫日】?
這不是自己正在使出的那招?
怎麽可能?
蘇蕖震驚不已,當她抬起頭,反應過來,蘇立已從天外壓來,正如她剛才凌空倒逼的氣勢。
台下,雲海宗弟子,各幫派門人,看著那倒逼的壓迫之劍,眼珠子動也不動一下。
他……他……
他居然也用了。。
不,還是不對,那不是【長虹貫日】!
那數十把水晶之劍,於高空之中,在陽光的照射下,在逼近蘇蕖的瞬間,光芒爆瀑,怒焰齊鳴!
九重彩!
是九重彩!
那個廢物,居然將【長虹貫日】打出了九重彩!
所有人震驚不已,所有人目瞪口呆!
轟!轟!轟!
數聲炸響,光影律動,水煙攢飛。演武場十二道晶柱,瞬間炸裂。天空如下暴雨一般,將不少人的衣物淋濕。
錚!
蘇蕖執劍格擋, 彎腰緩衝劍勢。可即便如此,蘇立的劍勢,卻是重如盤崖,根本沒有半點兒衰減之勢。
長虹貫日之劍,到了蘇立手裡,已經成了醍醐灌頂之劍!
“啊――”
承受不住勢大力沉的劍道,隻聽蘇蕖一聲大叫,身體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向地面。
蘇立一聲冷笑,頓聲落地。
可是,還未等高興半分,蘇立卻瞬間大驚失色。蘇蕖的身體,正直直地飛向一根斷裂的晶柱!
那數道鋒利的裂口,正閃著鋥亮的寒光!
望著蘇蕖那渾濁的眼神,蘇立不禁動了惻隱之心,一咬牙,旋即飛身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緊緊地摟著蘇蕖的腰,在空中旋轉數圈,兩人安全地落在晶柱旁邊。
蘇蕖喘著粗氣,半彎著身體,黯然失色地橫在蘇立眼前。手中之劍,軟綿綿的,沒了半分鋒利。經此一遭,早就是六神無主,渾身無力,仿佛任憑了蘇立處置一般。
蘇蕖穿著緊身的白色羅裙,那凹凸有致的身段,那波動起伏,上下喘動的胸脯,那鮮嫩而慌張的俏臉……無不讓蘇立的身體起著反應。
最是那半開的領口下微微露出的胸部,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耀著晶白的光澤,竟是如此那般的攝人心魄。
蘇立從未享受過如此旖旎風光,如若放到半月以前,定然是心中竊喜,隻是現在,實在提不起半點兒興趣。冷笑一聲,嘴角透出一股邪氣,輕蔑地說道:
“哼,蘇蕖,早知今日,我他媽就不該矜持。在望月崖的那個晚上,老子就該在草叢中上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