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這是作者君進行的一次行文結構上的嘗試。繼續往後看,情節並不跳躍,某一時刻就會發現情節銜接得非常連貫。)
砰——
隻覺眼睛模糊,腦中一片轟鳴,蘇浪一覺醒來,直望著《鬥轉星移》發呆。昨天在采靈盛會與陸香雲偶遇之後,就一直在潛心研讀黑伯留下的這部心法。他喝了一口茶,意猶未盡。就那麽一眨眼的功夫,居然經歷了那麽多事,倒不像夢境而是真實發生過一般。
《道藏》中早有記載,夢有壁壘,可破夢而出,亦可破夢而入。每個人在夢中,因為潛意識的存在,或為了保護主體醒來,或深陷其中無法自拔。前者生後者死,而主要決定於入夢者的意志。
但這個記載比較偏僻,九州試從未涉及,而且常人幾乎沒有這種極度接近真實的體驗,以至於很少有人相信。可蘇浪卻讀過,雖然對那段簡短的記載已經沒有多少印象,但潛意識對主人的保護或戕害,卻記憶深刻。
還有一種更深奧的記錄,據說人可以回到自己的記憶之中,並在原有的記憶中改變記憶。只是不同於穿越時空,回到過去可以改變未來,但回到記憶能改變的,卻僅僅只是一場夢。原本的記憶還在,被改變的記憶也存在。但終究只是現實與夢境綜合產生的幻想罷了。
“原來夢境,真有壁壘和夢門之說。”
“那照此說來,三清公和玉面真人,也是我的潛意識?”
書中黃金魚竿與璞玉巨弓的圖象,閃閃發亮,就如真的一般。那三清公和玉面真人,都是道海赫赫有名的人物啊。蘇浪心中疑惑不已,《鬥轉星移》到底是本怎樣的書,居然能讓人產生幻覺。
他知道夢中的紫雲姑娘,五百歲有余,是雄魚峰受萬人敬仰的聖女。而護法遁世七青的威名,道海之中莫不瞻天仰望。尤其是那七星劍陣,至今無一敗績,雖然七青幾百年均未入聖,但其劍陣之威力,也不是沒有誅殺過聖隱領域的大人物的記載。
傳聞當年太宗陛下東征黑龍一族的時候,就是靠七星劍陣剿滅了有魚氏。但那終究是遙遠年代的故事了,只見於野史之中。
唯有夢裡他最欽佩的蕭乾,卻是從未聽聞。雲海宗山門在神州算不得什麽名堂,但消息卻是靈通的,道海中絕沒有這樣的人物。而他所使出的八方引龍,至今還被天諭閣掛在天罰榜上,還沒有到名震道海這樣的地步。
《道藏》中有言,八方引龍的修煉極其複雜,也沒有幾人能練成的,除了元玄震紫大師,就隻聞曾在南域湯恩山出現過。
夢境往往是與現實聯系在一起的,誰能說得清呢。或者是過去的事,或者是現在的事,更或是將來之事,無中生有的事。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夢是以意識為基礎的。
但最讓蘇浪感到震驚的是,夢中蕭乾送給他的那枚戒指,那枚曾多次在《鬥轉星移》中看到的戒指,忽然消失不見了,只剩下一道空白。他記得自己看這本書最多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何況客棧只有孫二娘,書中的圖紋斷然不可能憑空消失。
蘇浪沒有多想,趕緊收好了《鬥轉星移》。剛一起身,卻昏昏沉沉,如同喝了二十壇酒一般。他喃喃自語道:
“真是怪了。如若有緣,倒不如哪天去湯恩山找找夢中的歸隱大師。”
“果真有這樣的人物?可是《佛藏》早就被列為禁書,南域還有寺廟存在?”
正這樣想著,孫二娘一聲吆喝:
“蘇浪,陸家大小姐派人來邀你參加采靈盛會。”
陸香雲?
想起昨天在玨湖畔鴛鴦樓的偶遇,蘇浪心情暢快,旋即走下樓去。
孫二娘一見蘇浪那春風滿面的表情,斜著眼睛說道:“看不出來,你小子居然還有這等豔福?誰不知道陸家大小姐高冷,卻偏偏對你熱情,說,昨天你們在鴛鴦樓,都做了些什麽?”
蘇浪笑道:“你心裡希望我們做什麽,就做了什麽。”
“……”
“放心吧,今天是去遊湖的。”
“哼,陸家的船可不是那麽好坐的,小心翻船啊。”
“……”
在海寧鎮的這一年,早就聽來往之人說起,陸香雲何等高冷。諸如經常讓道海盟友難堪,太過我行我素,自以為是……不過昨天與陸香雲的偶遇,反而讓他覺得,陸香雲其實是一個外冷內熱、特立獨行的人,盡管與她接觸只有一個時辰。
且說到了玨湖邊上,湖畔依然是成千上萬的妙齡采靈女。大地一片蒼茫,卻不是霧色淒淒,更不是白雪皚皚,而是若柳絮因風起,似芳香化物於形。
陸香雲立在船頭,身邊沒有任何侍從,連掌船的人都沒有。亭亭玉立,纖腰束胸,活脫脫一動人心魄的絕世美女。陸香雲面目清靈,目光有神,期盼中帶著些許羞澀,微微的羞澀中又帶著極少的焦急。
這跟流言之中的高冷絕對掛不上鉤。
“你來了。”
“別人都說你高冷,依我看,你是冷若晚霞。”
陸香雲當然聽出了其中的讚美之意,嘴角微微一笑,連忙將蘇浪請上船頭。
“咱們今日就喝酒,飲茶,繼續昨日的話題,如何?”
蘇浪走上船,看見船頭的擺著兩個爐子,一爐酒香四溢,一爐茶香沁人。
“那,誰來掌船?”
“花自漂零水自流。”
“……”
蘇浪有些拘謹,他很不適應陸香雲說話的方式,在這樣的姑娘面前,是容不得髒字的,這跟他以前在南院呼天搶地,喊爹罵娘,完全不一樣。而且船上所擺酒具,甚為小巧,根本就不合自己的自在。
酒杯晶瑩剔透,巧奪天工,小得如栗子大小的貝殼。酒壺浴火,龍紋雕刻,看上去怎麽也不夠一口。至於茶壺茶杯,就更不用說了。但既然是主人之邀,也隻得將就,盡量克制心頭的野性。
兩人坐好之後,陸香雲輕輕的朝著岸上一揮,船就自然而然地沿岸滑行了。岸邊采集靈氣的少男少女,看到陸大小姐居然又與無憂客棧的小二坐在一起,個個眼神放光,又開始議論紛紛。
“昨日談到有關星輪的事, 你的星輪,是什麽天賦?”
陸香雲也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話題,隻覺得自己的天賦是令人驕傲的。
“我不知道。”
……
蘇浪不知道的事情很多。
比如,他不知道為什麽時間如白駒過隙,為什麽會對陸香雲心動,不知道為什麽要和她一起放風箏那種矯情的東西,不知道為何要幫助她破鏡……不知道在接下來的兩年裡與她朝夕相處,互生愛慕;他不知道為什麽孫二娘會把他當做親生兒子一般看待,不知道為什麽少有人追殺天罰榜上的那個蘇立了。。
他不知道。全不知道。
就好像喝了二十壇烈酒一般,那樣的沉。
兩年裡修行依然毫無進展,那可惡的玄鐵犀牛精依然堵塞著經脈,把全身鍛造成鋼筋鐵骨。《鬥轉星移》無法參透,《孤星逐月》再也不進尺寸,時間仿佛凝滯。泛濫於道海的追殺令,讓他根本不敢步入任何山門。這一度讓他痛苦不已,無數個夜晚,他都夢見孟緣氏轉身替自己擋的那一掌,也忘不了父親用盡全力把自己推開時的眼神。
如若不是有陸香雲相伴,或許整天把酒度日,完全消沉了意志。
人生得一紅顏,勝卻人間無數。兩年間蘇浪與陸香雲遊山玩水,共同修行。陸香雲傾聽蘇浪的心事,排解他的憂愁,蘇浪幫助陸香雲破境讀書,準備下一屆九州試。兩人相敬如賓,彼此情濃意濃,互不得離分。
盡管海寧鎮和陸氏武府對此事議論紛紛,仍然阻止不了乾柴烈火的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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