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蘇原一陣苦笑,悲歎道:
“想我蘇原英雄一世,到頭來,竟是落得如此下場,作孽啊,作孽啊…。。”言語間,頭髮蓬亂,老淚縱橫,南院那些個生龍活虎的小犢子,不少是他看著長大的,自刎當前的那位執事,也是他親自提拔的。
笑聲漸停,青雲君走上前去,在巨大的天罰柱面前,上下的人看上去都很渺小。所謂的英雄一世,在青雲君看來,根本就不值一提。像單騎奪取龍武關這樣的小事,隻得在長湖這種小地方,抱著塊國教賜的石頭自娛自樂罷了。
眼下,鐵鏈已經紅熱了大半,還在步步緊逼,蘇原與孟緣氏的衣服,已經開始燙出炭黑來。
“哼,老匹夫,我知道你兒子就在附近。是讓他自己出來受死呢?還是讓他眼睜睜地看著你死?”
“哈哈哈哈……你就癡心妄想吧,我自己的兒子,我當然知道是什麽性子。”
蘇原知道事情不可挽回,也沒看兒子一眼,而是仰天大吼道:“蘇立,你若在這周遭,還不快快出來受死,讓老子一掌劈了你,死後也落得個乾淨!你若要逃,就永遠別再回來,讓我和你母親,去得安生!”
此刻,蘇立淚涕交錯,剛才演武場上的悲劇,他看得一清二楚。那些死去的門人之中,也有不少師弟、好友。他當然明白父親是叫自己有多遠走多遠,永遠不要回來。可是眼前是對自己恩重如山的養父母,叫他如何能撇得下呢。如果不是因為剛才自刎的那位執事,他早就已經飛身到天罰柱前,但,這卻是父親最不願意看到的局面。
“我看你還能嘴硬如何!”
孟婆掃了蘇原一眼,隻輕一揮手,池子裡的一團火便像水一般,翻轉著向著他的嘴巴飛去。
“住手!”
蘇立大喝一聲,立馬騰空而起,使出【孤星逐月】,將那毒火打落。立於天罰柱頂端,又使出上次挑戰碧靈蛇的那段詭異的步法,在閃電與鎖鏈之間,來回穿梭。
那是……
是【詭靈步】!
青雲君、蒼松道人和孟婆大吃一驚,那小子,居然會南域的【詭靈步】。他們所驚異的,並不是【詭靈步】這套步法究竟有多高深,而是南方的那個姓氏。梅堯棠看見那套劍法,看蘇立的功力,果真如傳言中那般直接越境了。這讓他想起剛才所毀的契約,如若還在,三年之後,定是一場惡戰。
一會兒,蘇立斬斷了鎖鏈,將蘇原與孟緣氏救下。剛一落地,蘇立便跪在二老面前。
“爹,娘,孩兒不孝,是孩兒連累了你們,連累了雲海宗。可是他們所指摘的罪名,沒有一件是孩兒所為!”
蘇原本欲煽蘇立一巴掌,心頭一緊,終究沒有忍得下心。他自然相信所有的罪責與蘇立無關,隻恨這“野種”,竟然沒能領會話中含義,偏來赴死。他重重地揮了揮衣袖,側身不理會蘇立,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老子也瞧不起自己的兒子。
孟緣氏從未見過蘇原如此掙扎的表情,不知道他心中作何感受。於是扶起蘇立,細語安撫一番。
“來呀,給我抓起來!”
青雲宗弟子一擁而上,蘇原立以【天陽掌】應之,在那群門人面前打出三丈巨坑,將眾人震退。
青雲君走上前去,輕一揮手,剛才那些震得四分五裂的碎石又全都飛了回來。他每走一步,碎石便填一層坑,直到走到蘇原面前。
“你到底是要不自量力呢?還是要終究不自量力?如果我想,這裡一柱香內,連一塊磚都不會留下。你是國教和天諭閣立碑表彰過的英雄,我若就這樣殺了你,恐怕道宗那裡不好交代,可現在娥皇峰叛亂,誰還能理你?難道你要指望,蘇浚那老泥鰍替你說話不成?”
“哈哈哈哈……”
話音一落,青雲君便是一通亦正亦邪的笑聲。眾人也跟著笑了。
蘇原不甘示弱,立馬回聲喝道:“哼,你若要抓蘇立,先從我身上踏過去!你要收拾,就把整個南院收拾乾淨!”
“還有我們!”
“我們!”
“誰敢動大宗伯,先從我們身上踏過去!”
演武場剩下的一百多南院弟子,群情激奮,全都擋在蘇原身前,誓與大宗伯共生死。蘇立也被眾人的情緒感染,立馬跳到最前面。
“你們要抓的是我,與他們何乾?就讓我看看,你們這些所謂的尊者,到底有什麽本事!”
話音剛落,雲海宗門人便和青雲宗弟子打了起來,場面頓時混作一團,刀光血影,血肉橫飛。蘇立再次使出【詭靈步】和【孤星逐月】,將那些境界不下自己的修士挑得七零八落。
蒼松道人和孟婆本欲出手,卻被青雲君擋住,他想看看,蘇立到底使用的是什麽劍法。 看得出,那是一套無比高妙的劍法,忽而雪花蓋頂,如暗箭冷刺之光,忽而狂獅怒吼,似燎原瀑天之火。就算是曾經見識過無名山【紫】級功法【風卷殘雲】,細想來也不過如此。只不過蘇立的手法略顯稚嫩,怕是隻得了不到一成的精髓。但就是這連一重彩都打不出來的劍法,卻連挑了三名青雲宗【破忘境】後期的執事。
混亂之中,梅清風和梅堯棠,帶著北院的一乾人等,悄然離開。
眼看著自己人死的死,傷的傷,蒼松道人再也無法忍受。拖起一塊巨石,直朝人群中砸去,幾十人瞬間血肉模糊,斷臂殘肢,散落一地。又打斷一塊石碑,飛身撲向蘇原。
蘇原使出【天陽掌】,八方引火。天罰池中的火焰,當即化作九條火龍,盤亙天際。面對實力與境界明顯高於自己的蒼松道人,蘇原直接便用了十成功力,祭出九重彩的【天陽掌】。
蒼松道人睜大了眼球,心中為之一震,許多日沒有與強敵對陣,不敢稍有懈怠。
轟——轟——
四周地板翻飛,煙塵盡起,九天火龍,風馳電掣地衝向蒼松道人。蒼松道人迅速催動真元,聚集靈力,隻一道晶白的靈罩,便將火龍化為虛無。
雲海宗弟子大吃一驚,【天陽掌】乃是【玄】級高階功法,是雲海宗最倚重的絕學,可是在蒼松道人面前,卻是如此不堪一擊。然而還來不及反應,剛才在靈罩上撞得粉碎的火龍,居然又從靈罩裡面飛了出來,以比剛才更快的速度,更大的嘯聲,更強的戾氣,直直地飛向了蘇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