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遇君旋即橫劍格擋,只在一招之間,就連退數十步。
蘇崖子台下,不少大人物對這場比試突然有了興致。因為在這批天才少年中,懂音波功的人極少,在決賽之中,也只有國教仙音殿裡的王夢瑩,曾經彈出過並不純熟的音震。
蘇蕖一出招就行此詭異功法,當真是想要一舉成名。
好在蕭遇君曾經經常與懂音律的哥哥比武切磋,雖然胸口明顯被寒槍的威力所震蕩,但也並無大礙。
沉默數息,蘇蕖又一彈指,撩撥之間,空氣中立馬形成三隻青面獠牙的巨獸,以猛虎下山的姿態,氣勢如洪地朝著蕭遇君奔去。
蕭遇君冷笑一聲,旋即凌空聚掌,祭出烈鷹掌法。
轟——
極招相撞,蘇崖子台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電火閃光之後,那猛虎與烈鷹俱碎,不分高下。
此刻,想要一擊打敗蕭遇君的想法落空,蘇蕖有些惱怒,立馬拍地而起。既然已經站在了蘇崖子台上,就沒有必要保留實力。要在最短的時間,擊敗最強的對手!
只要在數招之內打敗蕭遇君,很多人就知道知難而退,而且自己的名望,定然能一日千裡!
想到此處,蘇蕖再次凌空彈奏。只是這一擊,沒有起承轉合,沒有撩撥刺刮!
淙——淙——
淙淙淙淙淙!
刹那間,琴聲開始急促起來,四周的空氣被無形的力量拉扯著。所有人神念緊繃,全神貫注地注視著蘇崖子台上的一切。
嘩——
一聲決堤巨響,那琴聲之中,猛然間彈出一波巨浪,向著蕭遇君鋪天蓋地地壓去。
潮水湧來,船將嫣覆。海水倒流,雲天可破。
這一招,是檣傾楫摧之利器!這一招,是勢在必得之殺招!
面對洶湧的潮水,面對瘋狂的壓迫之力,蕭遇君早就震驚不已。沒錯,蘇蕖所祭出的招式,正是哥哥蕭京雲所苦修的震級音波功,滄海桑田。她怎麽也想不明白,這個蘇蕖,怎麽會在《道藏》中悟出這樣高深的功法?
此刻,蕭遇君冷冷一笑,如若換做別的高階音波功,她只能盡力一搏,可是滄海桑田,雖然不曾修煉,但自己是何等熟悉。早在哥哥修煉之時,就曾經告訴過她破解之道,而今,正好拿她試上一試。
蒼海桑田,乃是一種大開大合,氣勢磅礴的功法,而落在蘇蕖手裡,分明就只是決堤的洪水。她所練到的境界,不過兩三成而已。
所謂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想要破解蒼海桑田,當以破浪之法,以最鋒利的船頭,去劃開一條道路!
轟——
刹那間,四周一陣顫動,蕭遇君被包裹在無形的巨浪之中,再也不見身影。
但有一陣耳鳴,有一陣劍嘯,正在巨浪裡高速移動!
沒有劍,劍已無形,水為劍。
沒有鋒,鋒已遁去,氣為鋒。
面對蕭遇君越來越要衝破巨浪的征兆,蘇蕖不以為然,在浪屏最薄弱的地方嚴陣以待。只要蕭遇君一衝出來,就立馬會有無數的劍意等著她。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才是真正的勝利之道。就算蕭遇君反應神速,也斷然不可能在破浪的瞬間,就躲開她撲面而去的攻擊。
然而,讓人震驚的是,在巨浪破碎的瞬間,裡面迸射出來的,居然有無數把劍!
刹那間,隻以一道劍意擋住蘇蕖最強的攻勢之後,其他衝破巨浪的劍光,迅速將蘇蕖的琴弦斬斷。蘇蕖一聲慘叫,當場口吐鮮血,跌落在地。
“九州試第一戰,蕭遇君勝!”
此刻,面對突如其來的失敗,蘇蕖極為不甘,一掌將古琴砸得粉碎。而後撿起跌落在地的儲物袋,依舊像走紅地毯一般,以勝利者的姿態,驕傲地向著雲海宗方陣走去。
可是,作為勝利一方的蕭遇君,卻並沒有半點兒勝利的喜悅。因為剛才蘇蕖在撿起儲物袋的時候,還撿起了一本曲譜。雖然滄海桑田在道海中並非青雲宗一家,可那本曲譜,明明是抄錄本,她好像看到了書封面上青雲宗的標志。
帶著疑惑,蕭遇君回到了娥皇峰的隊列。
“第二場,梁之煥對陣星原君。”
轟——
話音剛落,蘇崖子台下便爆發了雷霆的議論之聲。他們怎麽也不會想到,九州試決賽剛一開始,便要強強相碰,上演最驚心動魄、最讓人期待的一場較量。關於靈王之子梁之煥與國教繼承人星原君誰強誰弱的問題的上,各大學院經常爭論不休。而衝雲榜將星原君列在榜單第一位,完全是看在儒宗的臉面。
可是,歡呼雀躍之後,蘇崖子台上,只出現了星原君。
“第二場,星原君對陣梁之煥。”
沒有人應戰。
“第二場,星原君對陣梁之煥。”
還是沒有人應戰。
安靜數息之後,台下再次炸成一片。 這麽多大人物在場,場面和聲勢最為浩大的一屆九州試,作為二號種子的梁之煥,怎麽可能放棄比賽呢?要知道,無論能夠取得怎樣的名次,靈王梁家的聲譽,才是最重要的。
見四周依然毫無動靜,柳再山走上邊緣,嚴肅地說道:
“既然沒有人出戰,我宣布,梁之煥棄權。”
然而,話一說完,一位軍士便匆匆忙忙地跑向蘇崖子台,和柳再山交頭接耳。
“安靜,安靜。我還要宣布一件事。”
“三天前,雄魚峰發生地震,南域聖女百裡羽靈要務纏身,已經於昨天星夜返回。”
轟——
此話一出,該炸的與不該炸的,全部都爆炸了。
“哎,都說南方聖女貌若天仙,這還沒見著,怎麽說走就走了?”
“可不是嗎?我還想見識見識,南域的詭靈步呢?莫非南方,真的發生了地震?”
“哼,你們懂什麽?你們可知道,此番摘星樓邀請南域訪問的目的是什麽?還不是為了邊境那座雪焰礦山。
“南方使團負氣出走,定然是外交上的事。還地震,以我看,是老天拉屎還差不多。”
“……”
此刻,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不少大人物緊皺額頭,面色凝重,似乎預感到有什麽不好的事即將發生。但他們並沒有向那些考生教士和宗門弟子那樣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而是表現得很安靜,安靜到沒有茶水搖晃的聲音。
蘇崖子台上,柳再山接過紫衣主教的紙條,大聲吼道:
“第二場,星原君對陣梅堯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