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消息,所有人表現得很平淡,是的,國教不喜歡運氣不好的人。抽簽比試的隨機性和戲劇性,就在這裡。這樣的比試,基本上沒有懸念。短短一柱香內,梅堯棠便被輕松擊敗。不過,能夠進入到九州試決賽,已經是一件很光榮的事,敗北並不恥辱。
當他走下蘇崖子台,唯一感到恥辱的,就是他在比試中所表現的實力,居然不及蘇蕖。梅山長老對蘇蕖的喜愛,甚至在某種程度上超過了梅堯棠。九州試後,就是兩人的大婚,而此番進入決賽,雖然在別人看來已經是了不起的成就,可是對於他們來說,卻微妙得很。
九州試緊鑼密鼓地進行著,轉眼已過十場,不管期間打鬥多麽精彩,都讓台下的大人物覺得十分無聊。他們唯一的期待,不過是有太子參與的那一場而已。只有極度敏感細心的人,才在緊張的比試中,察覺到天空之中軍方巡遊的玄焰巨鷹和天馬,已經較最初增加了一倍。
“第十三場,曹靜之對陣太子殿下。”
此刻,剛聽到柳再山宣布消息,四周頓時鴉雀無聲。只有旌旗迎風招展,大火熊熊地灼燒著空氣。
人們在期待著太子出現的那一刻,卻也是難以言明的禁忌。一年多來,在市井之中,但凡有擅自議論太子過往的人,基本上都憑空消失了。人們所能討論的關於太子的唯一東西,那便是和妖族公主靈姑芙的婚約。
呼——
大風忽起,曹靜之立馬遁地起身,驚豔亮相。她是龍無學院的學葵,在京都有許許多多的崇拜者,就是蘇崖子台下這些大人物,也有不少曾經親自上門提過親。
然而,讓人有些詫異的是,眼前的曹靜之,一改往日的自信、清高,美眸之中,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恨意。她在等這一天,在等一個人。而且真的讓她等到他了。
蘇浪,那個在南目礦山的叛道者,那個在滄瀾宗天罰榜上被審判的罪人,居然搖身一變,成了神州的太子,東皇陛下的接班人。
而她最親密的朋友,她心中默默愛過的人,卻只因為在南目礦山履行軍令,在天罰大會上射了一箭,便被軍方高層逼迫自殺。
她恨,無盡的恨,不管是蘇浪,還是柳再山,或者是神州軍方,她都充滿無盡的恨意。
她明白,蕭群自殺,不過是整個天罰大會的替罪羊而已。摘星樓為了表達對太宗陛下的尊敬,突出對太子殿下重視,自然要有人去承擔天罰大會的責任。
審判太宗陛下的兒子,你天罰榜哪來那麽大的勇氣?就算你事先不知道,他還是澤天一龍的兒子。殺了柳再山嗎?當然不能。最合適的那個人,就只有在大會上為了泄私憤的蕭群。
蕭群死後,她心中悲苦,沒日沒夜地苦練換日劍法,在京都各大拍賣行尋求突破的丹藥,又在數座仙山之中與凶獸肉搏,實力與先前相比,早已大為精進。
她原本想找蕭遇君單挑,殺了那個害得自己心愛之人喪命的啞巴,然後再想辦法刺殺蘇浪。可是,如果能夠在眾目睽睽之下,在蘇崖子台上“失手殺人”,豈不是更加的大快人心?
沉默了很久,蘇浪終於從國教紫衣主教的方陣中一躍而上。面對曹靜之充滿殺意的眼神,沒有絲毫的感覺。因為在龍無學院和國教,他已經把孤星逐月練到了新的境界。
錚——
劍鋒已出,劍氣逼人。曹靜之騰空而起,瞬間化作數十道凌厲的劍意。然而,讓人頗為震驚的是,她的劍與強烈的陽光化在一起,再也找不到劍意的方向。
換日劍法,是光明之劍,烈日灼心之劍,可是眼前的曹靜之,分明將它打成了萬箭穿心的劍法。
在南目礦山時她就知道,這個太子殿下,有一個異於常人的身體。非一般的兵器和境界能夠傷他。如果不是因為在天罰大會蕭鐵射出的那支箭,她也不知道蘇浪身體的破綻。而在緊張的打鬥中,想要一擊即中,談何容易。
唯一的辦法,便是練出掌握無數道劍意的功力,只要將這些劍意全部打向蘇浪,總有一劍,會刺中他的命門。
此刻,空氣被強大的力量拉扯著,看著數百道駭人的劍意逼近,蘇浪紋絲不動,沒有絲毫躲避的意思。
錚!錚!錚!
十丈,五丈,一丈!
還是沒有躲閃!
可是,為什麽……
“啊,糟了!”
曹靜之立馬反應過來。這一定是詭靈步!他是想用這道幻影,引出自己的方向!
明白了這一切,曹靜之又凌空翻轉,想要快速落地, 布成防禦之勢。
可是,她已經沒有機會了。就在剛剛落地的瞬間,蘇浪的劍,已經穩穩地橫在了胸前。嚅動的喉嚨與劍刃之間的距離,不到一寸。
安靜。過分的安靜。
沒有用孤星逐月,甚至沒有用長虹貫日落英繽紛等劍法,龍無學院的院葵,就敗在了太子的劍下。誠然,曹靜之天賦異稟,實力超群,可是她太心急了,情急之下,往往會露出許多破綻。
眼見太子一招致敵,台下的考生和各宗門弟子個個被驚得目瞪口呆。但隨後又立馬消失不見了。
“哼,曹靜之是什麽人,這怎麽可能?不過是讓著太子罷了。”
“我看也是,就算太子再厲害,也斷然不可能一招打敗她呀。”
……
而蘇崖子台上,蘇浪將一把毒針扔到曹靜之面前,冷冷地說道:
“我與你有什麽深仇大恨,竟然要用這種卑鄙的手段?你以為利用陽光掩飾,我就什麽也發現不了嗎?”
聽罷,曹靜之突然一陣苦笑,什麽也沒有說,反而露出輕蔑的神色。因為此刻蘇浪的眼神,正是她最擅長的鄙視別人的方式。在她看來,這是一種赤裸裸的嘲諷。而被一招擊敗,就更是奇恥大辱。她之所以閉口不言,是要嘲諷蘇浪,讓他連為什麽被暗算都不知道。
“哼,我本來是想致你於死地的,可是現在,我要讓你身敗名裂!”
說罷,曹靜之身體向前一傾,只聽“嗤”的一聲,喉嚨猛烈地劃過劍刃。倒地之時,又抓起兩根毒針,用盡全身的力氣,打入了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