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不知道為什麽,蕭遇君的雙手,居然不聽使喚地輕輕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與自己一樣,又是一個可憐人。
雲海宗南院的事,她也聽說了。蘇原與孟緣氏雙雙隕落,雖然不是什麽大人物,但也算得上英雄俠女,在中州頗有威望。
聽父親提起,那夜皇極陣的秘密,如若不是因為天諭閣極力封鎖消息,怕是早就在九州掀起驚濤巨瀾了。
蘇浪的氣息,就像一條蛇一樣在全身爬動,讓蕭遇君很不自在,她只是可憐他,僅此而已。又想到這個可惡的男人,在短短的兩天內數次輕薄自己,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滋味,油然而然。
遠處的蕭海風,已然有不少醉意。本想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卻突然發現,蕭遇君居然沒有拒絕,還和他抱在了一起!
眼前這副光景,讓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和白秋若。聯系到蘇浪幾次三番舍命救自己的女兒,而每次自己對蘇浪施加拳腳之時,女兒總是怒目而視,如此看來,兩人之間,定然有貓膩!
但他卻並不知道,蘇浪與蕭遇君認識,僅僅只有兩天!
本來就想在蘇浪身上打主意的他,見兩人“情投意合”,你濃我濃,心中頓時起了撮合之意。
眼前這個尚未加冠的臭小子,性情耿介,豪氣逼人,與自己當年頗有幾分相似,將來定然是造化之人。而且在為他療傷之時,雖然發現他經脈堵塞,卻隱約地感受到一個比自己還要強大的星輪。
此刻蕭海風心中所想,固然是如何利用他離開黑雲監,但更重要的,還是為了自己的女兒。就算不了解她,十幾年來未與她相見,也知道她冷傲清高,內斂孤僻,缺少愛與保護。至少他絕不信任蕭鐵,也不相信娥皇峰那個威嚴霸氣的女人。
與其說是撮合之意,不如說想有個對蕭遇君好,全力保護她的人,好讓自己在無盡的孤獨中,心裡有所安慰。
眼見蘇浪久久地抱著女兒不放,又胡亂地說著一通聽不太清楚的酒話。蕭海風終於忍不住了。
“臭小子,給老夫過來!”
“過來!”
“老夫叫你過來!!!”
砰——
又是一壇子酒踢了過去,卻是酒壇未到酒先到,潑在了蘇浪的頭上。蘇浪終於反應過來,回身接住酒壇,搖搖晃晃蹭到蕭海風身邊。
“哈哈……。花不魅人人先寐,酒不醉人人自醉。來,前輩,咱們再喝一壇。”
“喝喝喝,喝你個頭啊。站好!”蕭海風一把提起了蘇浪的衣領。
“前輩……前輩有何吩咐?”
眼前,醉酒的蘇浪,猶如一灘爛泥一般,看著就讓人窩火。蕭海風不屑地道:
“臭小子,我且問你,你是不是喜歡我女兒?”
“什麽?喜歡你女兒?”蘇浪聽罷,回頭望了望蕭遇君,眼睛一花,居然看作了蘇靈,於是連連點頭,笑意盎然:“喜歡,當然喜歡。”
“那,你願不願意,娶她為妻,終身對她不離不棄?”
蘇浪愣了一下,完全沒把蕭海風的話當回事,也不知道什麽愛與不愛,更別說談婚論嫁。隻隨口答道:
“願意,我願意。”
“那好,你給我聽清楚了。我要你對天發誓,此生此世,你要竭盡所能,替我女兒解蠱,讓她重新說話。只要你做到這一點,並且心中永遠只有她一個,我就將她許配給你。”
此刻,蕭海風表情無比嚴肅,而蘇浪卻聽得暈頭轉向,不知道他嘰裡呱啦說些什麽,只聽到什麽女兒,什麽解蠱,說話,發誓之類。
“好好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蘇浪對天發誓,如果此生不能替你女兒解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誓言未完,一頭栽到地上,恐怕連“你女兒”這三個字是誰都不知道。
“臭小子,起來,給老夫站起來!”
“站個屁啊,你放心吧,不就是讓我娶你女兒嗎?我會一輩子保護好她的。”
蕭海風聽罷,額頭上隆起一塊,頓時怒火中燒,提起蘇浪就是狠狠地兩巴掌。
待蘇浪睡著之後,蕭海風又走到女兒身邊,繼續講起了自己與白秋若的往事。
……
……
第二天,醒來之時,蕭海風已經消失不見。
他們並不知道,每到子時,黑雲監的八荒風雲陣就會啟動,讓他無止境地承受雷霆之怒。黑雲監乃是空中監獄,由八片蘊含著無窮力量的懸空的黑雲承載著。八條玄天鎖鏈,連著八片黑雲,牢牢地將他困在此地。只要天諭閣從他口中得到想知道的秘密,他就自由了,到地獄中去。而只要他不說,就天天在夜間享受長達三個時辰的烈火焚身之痛。
蕭海風不能在外面呆得太久,一旦被雲端的看守之人發現有人闖入這片禁地,他們兩就絕不可能再走得出去。所以,他並沒有貪念與女兒在一起的時刻,也沒有等蕭遇君承認自己就是他父親。不辭而別,或許是最好的方式,也最容易達到他想要達到的目的。
昨夜回歸天空的時候,他在兩人的懷中,各自留下了一個儲物袋。
蘇浪翻開袋子,發現了兩塊晶石和一封信。第一塊是教他如何走出黑雲監,並利用晶石中的元力在結界上劃開一道口子。第二塊上說,璞玉巨弓第五弦的箭,乃是鎮守星雲大陸的十方神劍之一,【蜃龍劍】,他要他尋得蜃龍劍後,破了八荒風雲陣,將自己救出去。而晶石影像的末尾,一道紫色的光亮,讓他震驚不已。
那道光,顯示的正是蕭海風的成名絕技——潮海難平。
至於那封信,是他托蘇浪親手交給蕭鐵的,而且,不讓他將蜃龍劍與信的事告訴任何人。
蕭遇君打開儲物袋時,也是同樣的震驚。第一塊晶石,居然是母親的蓮花刀法,而晶石中演練的招式,明顯將刀法改成了劍法。
但見第二塊時,蕭遇君驀地瞠目結舌,又雙頰羞得緋紅,又噗嗤地笑了出來。
“你在笑什麽?”
蕭遇君回頭看著蘇浪,兩個眼珠子轉來轉去的,沒有了絲毫冷傲孤高的感覺。彎著嘴角輕輕一笑,又像是責備。那樣子好像在說:
“哼,我還是會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