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晶石的光亮熄滅之後,兩人突然發現,剛才還白發蒼蒼的老人,轉瞬就變成了一位中年男子,年輕了不下百歲。趁著他們看得入迷,老人索性在河邊梳洗了一番,畢竟是與女兒相認,怎可再是那番不修邊幅的狼狽模樣。
眼前,除了仍然一頭白發,“老人”的外貌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英姿煞爽的道海之風雲人物。所謂道骨仙風,凜然不可侵犯,玉山橫立,大河紛飛,便是如此了。
“哈哈,前輩,那晶石中的少年少女,果真是你和白老前輩?”
“可歎——往事令人傷感,不提也罷。”老人重重地歎了一口氣,轉頭對著蕭遇君道:“君兒,你可願意認我這個父親?”
蕭遇君雖然相信他說的一些話,晶石中的少女,也的確和畫像中的娘親有五分相似,可這樣突兀地要接受另一個爹,任誰遇上了,都難以接受,何況被他馬成狗賊的父親,也是那麽的疼愛自己。即便他真的是自己親生父親,可是十幾年來,蕭鐵對她的疼愛,遠遠超過一般父親所為。當年為了將其送到道宗身邊,父親險些將半個青雲宗讓了出去。
她輕咬著嘴唇,沒有任何表示,至少是不承認。
你說你是我父親,就真的是我爹爹?
晶石中少年少女的故事,固然感人,令人心向往之,可是與我何乾?
這麽多年,你發生了什麽?又為我做過什麽?你和娘親,到底有怎樣的故事?
蘇浪看出了其中的端倪,平靜地道:“前輩,說了這麽多,還沒請教你名號呢。縱然你與蕭姑娘相認,總不能不給她一點時間吧?這其中的曲折,我想蕭姑娘,也一定很想知道。”
一提起名號,中年男子鼻子中冒出一通粗氣,不屑地說道:
“小子,你可知道天罰榜?”
“天罰榜?天諭閣的賞罰令,道海之中,誰人不知啊。”
“那你可知,這天罰榜排名第一的是誰?”
這……
此刻,蘇浪心中一怔,還真不好把天罰榜這層光環戴在頭上。享受了幾個月的第一,當然知道那份榜單的厲害。就算是自己現在被困於此,外面也會為了一闋的至純靈氣和八方引龍,殘殺許多個樣貌相差不大的“蘇浪”。
見蘇浪有些猶豫,中年男子更加的不滿了,鳥也不鳥他一下。
“哼,黃毛小兒,涉世未深,就連這榜單排名第一的人物,都不知道嗎?”
“就算你們老師,師傅不說,總該在道海上有所耳聞吧?”
“老夫縱橫道海幾十載,刀山火海,龍潭虎穴,上九天攬月,下五海捉鱉。什麽地方沒去過,什麽世面沒見過。沒想到你這臭小子,居然連老夫的名號的都不知道。”
哼。
此刻,方才還手足無措的蕭遇君,突然笑了一下。隻怪這位前輩不知世事變遷,竟然不知道,在他面前,被他呼作黃毛小兒的蘇浪,就是鼎鼎大名的天罰榜第一的大人物。
“前輩,恕我直言,其實,我就是你說的天罰榜第一。”
什麽。
什麽——
什麽!
你再說一遍!
那怎麽可能!
刹那間,中年男子勃然大怒,仿佛最令自己驕傲的榮譽被奪走一般。
“哼!小子,別跟我打哈哈,要不是看在君兒的面上,老夫現在就一掌劈了你!天罰榜,豈是說上就上,天罰榜第一,那是得有多大的罪過!你才多大一點兒,你以為你是誰?你說是就是,說不是就不是,當真以為,老夫會相信你嗎?”
“可是前輩,我真的是天罰榜第一,據傳還是五百高齡的元玄震紫大師親自出山調整的。榜上的獎勵八方引龍,還是他自己放出來的。”
聽到蘇浪得寸進尺地吹牛,中年男子心中更加震怒了。準確來說,是極為不爽,想要將他立馬就撕碎的感覺。
“放屁!”
“我沒有,我說的是真的。如果你不信,可以問蕭姑娘,她可是你女兒,先前是要取我性命的。”
中年男子直直地望著蕭遇君,眼神中充滿了疑惑。蕭遇君立馬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份榜單,榜單金邊藍底,內嵌十分精致的古玉彩墨,整整有一百行。而那第一行最大的兩個字,正是蘇浪的名字!
而自己的,自己的名字居然,居然落到了第二位!
“放屁!什麽狗屁天罰榜,這排名第一的,不是南海神香嗎!五十年,整整五十年,怎麽說變就變!”
語畢,南海神香一把抓住蘇浪的衣領,如若不是蕭遇君在此,恐怕他已經被捏死了。
“說,你犯了什麽罪,天罰榜居然會把你這麽個旮旯扔到第一!”
“五十年?難道,難道前輩您,就是傳說中的南海神香?”
“廢話, 我還以為,老夫的名號,當真是世上無人知曉了!怎麽,你怕了?”
“不,我不怕。”
“為什麽?”
“你要是殺人狂魔,我早就暴斃而亡了。而且……”
“而且什麽?”
“你看蕭姑娘和提起白老前輩的眼神,絕不是冷酷無情之輩。”
“哼,算你識相。”
南海神香將蘇浪重重地扔在了地上,看著他就窩火。
“臭小子,你還沒告訴我,你到底有什麽罪過,以致於驚動了天諭閣。”
這句話戳到了蘇浪的痛處,細細想來,還真說不出有什麽罪,而且就算是殺了林更長老,殺了蕭京雲和蘇青,也絕不會上升到第一的程度,唯一的可能,就是吸幹了玄鐵犀牛精。這一定與犀牛谷谷主牛兮有關,那個兩百歲的老怪物,還等著抓自己鑄劍呢。
“我沒罪,什麽罪也沒有。我身上的血債,全是栽贓陷害的。”
聽罷,南海神香並沒有表示懷疑,反而對蘇浪開始好奇起來。先前自己的掌力,對於打死破星境以上的高階修士,絕不成問題,就這麽個臭小子,居然承受了幾次身體都毫無損傷。而且剛才在為他療傷之時,偶然間發現他的經脈是堵塞的,只是為了問清楚蕭遇君與白秋若的關系,才沒有細問。
天諭閣,哼,如果天諭閣真想弄死你,隨便編些破理由就可以舉全道海之力。他說自己無罪,不像是在撒謊,既然天諭閣破天荒地把他排在第一,說明這個少年身上,一定隱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