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最顧記的還是張臉。
盡管5S妹子摔個七凌八亂,起來後更是站都站不穩,卻飛快拿出紙巾使勁擦著臉蛋,邊擦還邊可憐兮兮問顧飛。
“喂,我臉上還有水嗎,還有泥嗎?”
顧飛怔怔地望著她那張俏臉,臉上一片古怪。
妹子臉上水是沒了,泥也沒了,不過粘了不少鋁渣,在四處燈光照耀下,閃閃發著寒光。
顧飛嘖嘖地替她感到慶幸。
旁邊的機器大多加工鋁材。別看鋁屑寒光閃閃,其實上它很溫柔,並不容易傷人。隻要人不主動作死,碰上鋁屑幾乎不會受傷。
不過如果5S妹子再走上幾步,去到那些主加工銅棒的車床前。要是在那兒摔上一跤,那樂子就大了。
摔在路中間還好,要是一頭栽進銅粉裡,這妹子光滑細膩的臉蛋百分百得完全毀容。估計除了剝皮,再好的醫生也別想從一個人臉上拔完所有細小鋒利的銅粉。
出了這種事,妹子的例行檢查當然沒法繼續。
顧飛送她離開,路過那堆擠眉弄眼幸災樂禍的操作工時,她並沒弱了氣勢,瞪眼罵道:“看什麽看,趕緊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整理好,我一會兒還會過來的……”
可惜帥不過三秒,她話沒噴完,就重重倚到顧飛身上,唉喲唉喲地呻吟起來。
頓時引來那邊一群人哈哈直笑。
好不容易挪到門口。出門時她還狠狠地瞪了顧飛一眼,指著濕漉漉地面吼:“我記住你了。趕緊讓人把地面弄乾淨,否則有你好吃的。”
顧飛癟了癟嘴,沒理會這個小辣椒,回到五號機繼續調試機器。
圖紙上的整個零件雖然有三截,但很多工序可以從頭到尾一次加工,顧飛在心裡認真盤估了一陣後,就去找刀具了。
站在刀具櫃前,顧飛彎著腰尋了一會,不禁頭疼起來。
眼前可不是在實驗室裡面,一號會無中生有,自動提供相應的刀具。
他得自己去找。
隻是能隨便放在刀櫃裡的九成是壞刀。崩掉刀尖已經算好了,有些整個刀身都是坑坑窪窪,一看就沒法用。最嚴重的甚至直接斷成幾截,也不知道為什麽還放在這裡,不直接扔進回收處。
再者,就算是好刀,菜鳥顧飛也分辨不出來。
數控刀具雖然和平時的刀一樣都叫刀,但外表看起來完全和菜刀是兩個樣。顧飛一眼望去,隻覺得眼花繚亂,甚至分不清誰是誰。
他隻好求助一號。
一號很靠譜。顧飛每拿起一把刀,它就寥寥出聲評價。
“這是外圓車刀,材質垃圾,還可以用。”
“這是廢刀。扔掉。”
“這是切斷車刀,材質不錯,不過鈍了,需要重新研磨。”
……
大半個小時過去,顧飛托著十幾把還可以用的刀具回到五號機邊。他放下刀具,腳步不停朝後勤部走去。
後勤部在二樓,顧飛敲門進去,眼前就是一亮。
巧了。
不遠處那個披著一頭濕漉漉長發,在眾多的貨架裡兢兢業業作著檢查的,不正是剛才在一樓製造車間栽了大跟頭的小辣椒嗎?
隻是披頭散發已經夠惹人注目,再加上拖著腳走路,更是令人詫異。幾個男倉管想笑又不敢笑地跟在後面,臉上一片古怪。
顧飛遠遠望了幾眼,收回目光後就朝面前接待的倉管說明來意。“你好,我需要一把外圓車刀。下面的數車部沒有好刀了。
” 倉管看了看顧飛的工作牌,直接擺手拒絕:“不好意思。臨時工不能領取倉庫的任何東西。你要領取的話,得找你們領導過來說明原因並且簽名登記。”
顧飛忍不住靠了一聲,訕訕地回到一樓,又進了生產部辦公室。
這是顧飛今天第二次嚇到吳功吳副總。
他狼狽地重啟電腦,站起來死死盯著顧飛,厲聲喝著:“有沒有規矩,誰允許你進來的?”
顧飛面不改色,他也不申辯隻是拿出張紙,輕輕放到桌面上,說道:“我要把新的車刀,後勤需要你們的證明。”
吳功和湊過來的張麗都不禁一愣,連忙低頭朝紙上看去,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代碼,看得兩人一頭霧水。
隔行隔座山向來不是什麽空話。
“這是什麽?”張麗兩眼放光,激動得話都說不完整。“難道是……”
顧飛呵呵點點頭,回道:“沒錯。就是剛才你給的圖紙的程序,我已經把它編了出來。現在找好刀就可以開工。”
兩人悚然一驚。
吳功更是目瞪口呆的,一時間連生氣都給忘了。
他連忙拿起紙張,仔細地看著上面的程序,半響後皺著眉說道:“小夥子有上進心可以理解,但作什麽事都要慎重。畢竟機器昂貴,要不然出了問題誰負責?你負責嗎?”
顧飛一聽就明了, 這是怕擔責啊。
不過有一號在,顧飛就算把機床拆了,也能完完整整裝回去。當下他直接點頭,說道:“放心。要出了事我負責,不會賴到你身上。”
吳功一愣,臉皮都抖了幾下。那條蜈蚣般的傷疤更顯得扭曲,令人不寒而悚。
他沉著臉,隨手指著某處重重地說道:“這程序不對。看,就這幾行有點問題。你回去認認真真重新寫,否則……”
顧飛沒待他否則完,伸頭望了一眼,淡淡地說道:“不懂就不要亂開口。別說幾行了,你要是能說出那個G91G28是什麽意思,我就直接把這張紙吃掉。”
“你……”
吳功一口氣卡在胸口,張著嘴瞪著顧飛,愣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顧飛很坦然。
現在是整個公司需要他這種技術員,不是他巴著公司。大不了走人,顧飛怕啥?
有能力的人到哪都能活下去。再者,吳功還算不上公司的代表。
一邊的張麗又驚又喜。
別看她隻是吳功手下的一個小小文員。實際上吳功隻說不作,並不管任何實事,因而她掌握著一樓所有的工作流程和數據。
每天一上班,就接到客戶那邊不斷下單,同時也不斷催促尋問要貨,她也是一個頭兩個大。
偏偏最關鍵的數車部停工了,活趕不出來,她就是急白了頭,也於事無補。
此時哪還有什麽話,她立即拿起幾份文件走了出來,匆匆地對顧飛說道:“走,我和你去領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