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章剛一蓋好,一個差人就跑了過來,他在看清了李縉所用的那張桌子上貼著的姓名之後,飆著高音喊了一嗓子:“龍遊生員、李縉,闖關通過,應對加精!”
他這一嗓子喊完,引起了一片騷動,台下周邊近處的百姓立刻就沸騰了起來。
什麽?這個名叫李縉的年輕人所應對的詩作竟然被加精了!他是什麽人啊,不得了啊!
在得知了這個事情之後,台下有人已經開始向展覽場那邊遠動了,打算去看一看李縉的那篇大作,要知道這可是加了精的精品之作啊,每一關能出幾篇就不錯了,遠非那些良、優等作品可比的,所以就算別的作品都不看,這精品之作也一定要看,不然就相當於是白來這詩文大會了。
而賽台上的李縉,完成了這第一關的比賽,隨即也離開了賽台,在他走下賽台的時候,已然有成批的人開始交卷了,他聽到身後響起了許多聲響不同的鈴鐺聲。
李縉下了賽台,沒有回他們這些參賽選手候場時所待的那個休息場所,而是徑直去了展覽場,因為沒有再去那裡的必要了,他今天的比賽結束了,已然可以回家了。
這詩文大會的頭兩天,沒有什麽歌舞表演,只有比賽,這比賽要持續一整天,但參賽選手卻不用從早到晚一直都待在台上,要是在評審不忙的時候,你交了卷,那很快就可以回家了,可要是你拖到了最後,在應對結束之時,和許多人一起交卷,那恐怕你就要等到很晚才能離開了。
李縉之所以會去展覽場,並不是想要去看別人的詩作,他還沒有那麽大的興致,而是在上台比賽之前,他和余茂林約定,要在賽後小聚,這展覽場便是碰頭的地點。
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他一到展覽場就引發了不小的轟動。
“李縉來了!!!”
“剛剛前面台子上出了一首加精作品,就是這個年輕人的大作!”
“是嗎,他在哪呢?”
“就是那邊那個清秀的後生!”
“瞅著年紀不大啊,能有那麽高的才學嗎,他不會是花錢買的詩吧?”
“或許是他事先知道了這一關的題目,請高人代作的也說不準。”
“…………”
展覽場中一些喜歡猜疑的人們,七嘴八舌的議論了起來。
李縉也不理那些人,走到一個比較顯眼的地方,停下腳步,站在那裡,原地等余茂林來,原本他與余茂林約在這裡碰面,是因為等人多少有些無聊,而這裡有眾多詩作,所以先下台之人可以在這裡逛逛,看看那些詩句,打發打發時間,可如今再這麽做就有些不明智了,他要是混入了人群,那還不得被那些好奇的人們給生吞活吃了啊!
余茂林在邀約李縉賽後小聚之時,說他最多半個時辰便能交卷,是以李縉就耐心地等了起來,可是還沒等到余茂林,竟先遇到了王胖子。
王胖子帶著個下人從賽台那邊來到了展覽場,一眼就看見了李縉,隨後就朝他走了過來:“李兄弟,又見面了,恭喜恭喜啊,恭喜李兄弟的大作被加了精,這是莫大的榮耀啊!”
評審是不會輕易給誰的詩作加精的,要是隨便加精,那這加精的詩作也就不值錢了,只有觀點獨特,感情真摯,有較高的思想、藝術水平,以及欣賞價值的詩作,評審才會為其加精,所以想要獲得這個‘精’字是很難的,正因為如此,它就成為了一種榮耀,這種榮耀所代表的只有四個字,那就是——最高水準。
因此,王胖子說這是一種榮耀,不是謬讚,而是事實。
“實屬僥幸而已,不值一提。”李縉謙遜地擺了擺手,而後問王胖子,“王兄怎麽有空來湊這個熱鬧啊,最近生意不忙嗎?”
“忙什麽忙啊,清閑的很呐。”王胖子歎了口氣,“你是不知道,這布匹生意,如今是越來越難做了,主要是做這個買賣的人實在是太多了,這商家一多,東西就賣不出去了,賣不出去怎麽辦呢,只能降價往外賣,可是相互之間這麽一壓價,利潤就所剩無幾了,總之就是這個買賣做不得了,所以為兄已經有些日子沒去你老家那邊了,打算把積存的布匹都賣光, 然後就改行呢。”
李縉的老家在浙江,王胖子說已經有些日子沒去李縉老家那邊了,是說他已經很久沒有攜帶大量資金,到浙江的湖州,以及南直隸的蘇州等地去收購絲綢布匹了。
“王兄要改行?不知想另做哪種生意啊?”李縉隨口問了一句。
“還在想,怎麽,李兄弟對這賺錢之事也感興趣?”王胖子反問了一句。
“沒錯。”李縉說話很直接,“小弟志不在科舉,日後也打算從商,所以想提前探探門路。”
王胖子聽李縉這麽說,沒有感到很奇怪,因為明朝士人在從政時的待遇並不好,使得人們降低了對科舉的心理預期,在這種情況下,許多讀書人都拋棄了對商人的鄙視,對商業的成見,開始走上了經商致富的道路,李縉想要效仿那些人,這也沒什麽不可的:“原來如此,那為兄日後要是想到了什麽賺錢的門路,一定不忘告知李兄弟,有錢大家一塊賺嘛。”
“那就多謝王兄了。”李縉拱了拱手,臉上流露出一副很期待的表情,但心裡卻沒把王胖子的話當回事,因為他自己就能想到許多賺錢的門路。
就比如說最近一段時間吧,他就想到了一個賺錢的好門路,那就是製造銷售計時裝置,這個計時裝置就是鍾表,要是能製造出鍾表,他相信自己肯定能大發一筆橫財,因為這東西不愁賣啊,在這明朝,一般人家都沒有計時器具,不然也不會有報時的更夫了,所以這鍾表,家家戶戶都需要,都得買,要是他能製造出懷表以及手表,那連個人都得買了,那需求量就大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