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葉千歌呻吟幾下,從沉沉的昏迷之中醒過來。
他苦笑不已。
女皇大人果然是凶殘的。
本來,他意氣風發,佔據上風,大有振興夫綱的勢頭。
然而,不等他繼續品嘗戰果,采擷芬芳,徐亦嬋輕輕一掌,所有的優勢,一切的上風,頃刻之間,化為烏有。
他晃動脖頸,隱隱間傳來一陣刺痛。
嘶——
葉千歌輕輕吸了口涼氣,眼中一道亮光劃過。
“來人,傳趙川。”
“喏!”
他越發感覺時間緊迫,十日眨眼已過七日。
而今日,也已悠悠過了大半。
他嘴上雖說不練,但心頭卻很是念念不忘。
無論如何,終究要搏一搏。
除卻今日,還剩短短兩天,一切自見分曉。
下了床,葉千歌伸了個懶腰,嘴角一勾,邪魅一笑,便往正殿而去。
“拜見王爺。”
“都起來吧,陛下可在?”
“回王爺,陛下今晚不住飛霜殿。”
葉千歌表情一滯,皺了皺眉頭,“可知陛下去了哪處寢宮?”
婢女搖頭,表示不知道。
葉千歌意興闌珊,嘴角抽了抽,徐亦嬋分明是在躲他。
他摸了摸鼻子,悻悻然的退了回去。
“逃得過初一,逃不過十五,待我神功大成之日,便是夫綱大振之時!”
轉身回側殿,趙川已候在門口。
“小的見過王爺。”
“勿用多禮。”葉千歌擺擺手,笑道,“認真說來,你也算是本王的師父。”
“王爺言重了,小的萬萬不敢居功。”趙川聽罷,神情一肅,低頭拱手道,模樣異常認真。
葉千歌不以為意,將趙川招進側殿。
而後,二人便無贅言,直接進入正題,一人教,一人學。
直至燭火通亮,外面夜風吹拂,窗紙被刮得獵獵作響,二人才堪堪停住。
葉千歌長歎一聲,苦練許久,依舊徒勞無功。
“難道我真的不適合練武?”
較之以往,他的信心早已被自我懷疑取代。
今日一過,便只剩兩天了。
趙川搖頭晃腦好一陣子,現況令人擔憂,不知是葉千歌的資質真的太差,還是洗髓功太過晦澀難學。
僅僅生出氣感,葉千歌就遭遇難關。
遲遲進入不了狀態。
趙川皺著眉頭,沒有想出所以然來,在旁低頭侯著,直到葉千歌揮手,他才悄無聲息的退出去。
一夜無話。
翌日清早,葉千歌便按照趙川所言,靜心打坐,觀其心,凝視丹田,望其神,坐忘自身。
在細細依照洗髓功的功法,觀想筋脈竅穴,以及五髒六腑,采精氣,加以凝練,周轉全身,一則洗筋伐髓,二則強身鍛體,若有不足,以精血之氣補之。
說簡單點,就是氣感之源,來乎自身,筋脈通暢,竅穴明朗,身子壯碩,精力旺盛,則氣感易生。
常言道,窮文富武。
凡練武者,大多是富庶之人。
練武極耗體力和精力,若無大量的肉食和錢財做依仗。
不論那人天資如何,練到最後,也是個廢物,終將不會有太大的突破。
畢竟,一個人吃都吃不飽,拿什麽來滿足日常所需,若無,每過一天,便是不斷對自身傷害的加深。
這也是為何,窮人多士子,富人多豪傑。
良久,葉千歌睜開眼,依然毫無進展,他都快要放棄了。
捯飭一番,用了早膳後,葉千歌便準備出宮。
方出了飛霜殿,葉千歌便見偌大的廣場中間,一行人正緩緩往另一方向而去。
葉千歌眉頭一挑,便大呼一聲,撒丫子就追了上去。
“陛下——”
葉千歌跑的飛快,眨眼之間,便追上了隊伍,甫一開口,便見徐亦嬋騰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掠過天際,瞬間就消失在眾多殿宇之間。
本王又不是洪水猛獸,有必要如此唯恐避之不及的樣子嗎?
他很氣憤,也很無語,甩甩長袖,憤憤然,轉身出了宮門。
一路直達鎮北王府。
“哥哥,你來啦,甜甜要聽故事,就是那個狼與羊的故事。”
小甜甜自上次聽了灰大狼與喜羊羊不得不說的故事之後,便徹底著迷了。
一見葉千歌,就纏著他講故事。
葉千歌嘴角抽抽,抱起她,“那個故事已經過時了,改天,哥哥跟你講一個兩頭熊與一個光頭伐木工相愛相殺的故事。”
……
好不容易將小甜甜糊弄過去,葉千歌徑自來到一處院落。
“紫鳶拜見王爺。”
甫一進去,葉千歌便見紫鳶正在舞劍。
招式並不繁複,反而很簡單,挑、劈、掃、削、刺……
都是最基本的劍式,但被紫鳶舞起來,卻煞是好看,很是賞心悅目。
紫鳶感官何其敏銳,立馬發現葉千歌,便打了個收式,停了下來。
“紫鳶姑娘近來可還住的習慣?”
“多謝王爺掛念,王府雖大,但並不喧囂,很適合紫鳶。”
“如此甚好。”
葉千歌輕輕頷首,望了望此處庭院,確如紫鳶所言,此處古樹參差,略顯偏僻,確實很是幽靜。
“王爺來此所為何事?”紫鳶蕙質蘭心,一眼便知葉千歌有事尋她。
“有人想要見你,我來問問你,是否要去。”葉千歌笑笑。
“何人?”
“蝶衣。”
紫鳶聞了,面色一亮,“蝶衣師妹來長安了?”
葉千歌點頭,“就在望月樓。”
“見否?”
紫鳶猶豫了片刻,吐出一口長氣,輕輕笑道,“小女子雖與縹緲宮劃清了界限,不再是縹緲宮弟子,但姐妹情誼,不是說能斷就能斷的。”
“那就走吧。”
對於紫鳶的決定,他早走預估,紫鳶並非絕情之人,反而很重情誼。
紫鳶頷首, 收劍入鞘,便隨著葉千歌往望月樓而去。
很快,眾人便在望月樓停下,胖掌櫃又滿面春風的迎了上來。
上次,葉千歌沒有刻意刁難他,令他舒了口氣,知道葉千歌沒有將他放在心上,不由很是釋懷和感激。
“小的拜見王爺。”
“起來吧。”
葉千歌睥睨他一眼,便徑自往包廂走去。
“師姐,果然是你!”
方入門,一個聲音便傳了過來。
二人循聲看去,便見一個嬌俏女子倚在窗柩上。
“蝶衣,我已不再是你的師姐了。”
紫鳶頗為灑脫,但見蝶衣,面上不由得湧現一抹笑意,眼中劃過一道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