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就是,仙劍奇俠傳一中的南詔國國師拜月教主。
這兩人同樣是邪道宗教的領袖,同樣擅長蠱惑人心,同樣知識淵博,通天文曉地理,同樣希望建立一個被愛環繞理想的國度。
然而一個能架空一國之君,一個卻只能被打壓的苟延殘喘,一個最終在大戰中遺憾的落幕,而另一個卻在最終背棄了自己祖宗,將自己的理想托付給一個野蠻部族的首領。
不過相對於拜月教主那完美人類的理想國度,顏書文還是更喜歡天狼那崇尚人人平等的理想國度。
所以,顏書文也想去見見天狼,看看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盛世之中,可少不了這樣的人。
盡管耗費了不少時間,但顏書文在護道侍衛的帶領下,還是比蠻清的火槍隊先一步到了天狼藏身的那個島嶼上。
說是島嶼,其實是三面臨海的一個半島。這島面積還挺大的,在島上植被旺盛,土壤肥沃,是一塊風水福地。
“沒想到在這麽偏僻的地方,居然還有這樣一方福地,這天狼的眼光不錯啊!”顏書文粗略看了看,不由讚歎道。
帶著護道侍衛一直往前走,沒走多久,顏書文隱約間能聽見孩童的嬉鬧歡笑。
這聲音是如此的悅耳純真,令人安寧向往。
顏書文不由加快了腳步,繞過窪地,走上高地,向聲音的來源望去。
只見滿眼之間,成片平坦的土地連在一塊,上面種滿了糧食,無數的人,穿著漢家衣裳在田野中勞作,總角的孩童在阡陌上玩耍,所有人的臉上都溢滿了幸福的笑容。
顏書文怔怔的看著,半晌才回過神來,心有感觸。
曾經的還是學生時,顏書文背過一篇名叫桃花源記的古代散文。
其中土地平曠,屋舍儼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阡陌交通,雞犬相聞等了了數字,在此刻如此生動清晰的呈現在顏書文的眼前。
而此情此景,帶給他的震撼是難以言喻的,盡管這片景象是如此之小。但因為這裡,展現給顏書文的是屬於華夏文明中理想的大同景象。
這裡洋溢著淳樸,善良,懂禮,知足,幸福所有的一切,都讓沉浸在利欲之中長大的顏書文,有著別樣的感觸。
回神之後,顏書文不由苦笑一聲,這樣的祥和安寧,也不知道能持續多久。
回過頭來,卻發現隨從的護道侍衛臉上都浸滿感動向往的淚水。
“好了,別看了,這將會是你們永遠要守護的場景,記住你們是華夏人。”顏書文正色道。
“是。”
顏書文在下了高地之前,再回頭一看,發現有一個氣質獨特,穿著亞麻質的衣服,帶著一個狼頭面具,在和一個梳著金錢鼠尾,穿著紅色袍衫的人在對話。
“天狼,還有一個人是……”顏書文眼睛不由一亮。
……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伴隨著稚嫩無比朗朗的讀書聲,納喇冷有些震驚迷茫的望著四周,他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直到遇見了天狼。
在一陣騷動之後,被趕到的丁修製住的納喇冷,終於能安靜的聽天狼的解釋了。
“火槍隊一到,這裡一切都會化為烏有,可我不甘心啊。可是沒有辦法,這裡距離中原很遠,想要躲過後金的追擊跨過草原,根本就不可能。出海,風浪太大,沒有大船無法出航,可這裡沒有足夠的材料資源來造大船。”天狼平靜無比的敘述著自己的困境。
“其實我們想要的和別人一樣,
耕種,勞動,自給自足。然而,這些人在後金的統治下世代都是奴隸,是可以隨意糟蹋殺害的奴隸。” “如果你是他們,你會怎麽辦?”
隨著天狼的反問,納喇冷沉默了許久,乾澀的嘴唇張開道:“我從小就是皇上的包衣人,隨時準備為他而死,我的確是個漢人,但在哪邊聽的就是哪邊的事。”
頓了頓,納喇冷繼續道:“他們說我的命就是用來輔佐皇上的。皇上答應過我,他要創造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盛世裡天下在沒有反對的聲音。”
“不,你不是一個漢人,你是一個蠻人。”一個語氣中,充滿冷漠的聲音突然冒出來,讓天狼和納喇冷都看向聲音的來源。
這時坐在一旁,快打瞌睡的丁修聽到聲音,張開眼睛,滿臉驚訝。
“是你,你怎麽會在這裡?”丁修站起來,雙手搭在禦林軍刀上問。
“好久不見啊,丁修。”來者正是顏書文,和丁修打了一下招呼道。
隨後,看著納喇冷,顏書文面無表情道:“夷入華則華,華入夷則夷。”
“漢人,或者說華夏族人,並非是以血統來論述的,而是以文化禮樂來論述的。漢人者,華夏也。有禮儀之大,故稱之夏,有服章之美,謂之華。”
“那後金不效華夏之禮樂,剃發易服,以華夏為卑賤者,所謂盛世,也不過是躺在華夏文明的底蘊上作威作福罷了。”
“天下再沒有反對的聲音,不過是殺戮盡漢人中的脊梁,讓華夏之傲骨不複存在。”
顏書文冷聲道:“在我看來,此時只有華夏才能稱之為文明,而盛世,也只有以華夏文明為主,再無其他聲音,才可實現世界大同的理想。”
“而你,自小接受後金族群價值觀的教育,一個認同後金,背棄華夏的人,幫助蠻夷,大肆殺戮同胞,有什麽資格再稱自己是漢人。”
“盛世華夏,國大民驕,萬國來朝,這才是華夏的文明,華夏的驕傲。而不是在後金的統治下,麻木不仁,絕望沒有靈魂,沒有傲骨的漢人。”
聽著顏書文的辯論,天狼眼中露出深思的神色,這些是他未曾想過的,文明這個詞在這裡重新被定義。
而納喇冷也不知該如何回答,如今的他,確實是無法融入華夏的群體之中,雖然他仍然向往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的生活。
然而他的習慣,語言,文字,服飾還有習俗,卻都和自己曾經的族人不一樣。
是啊,已經無法回頭了啊,原來自己在心中早就把自己當做是蠻人了啊!
納喇冷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又有一些解脫,畢竟拖延許久的選擇,終於有了決議。
“火槍隊很快就來了,天狼,這裡是守不住的。”顏書文看著天狼道。
“我知道,只是已經無路可退了。”天狼苦笑道。
“我倒是有辦法。”顏書文輕笑著,轉身對納喇冷道:“火槍隊就要到了,就是不知這位到時如何自處。”
“我……”納喇冷不由一陣語塞,要是之前他絕不會猶豫,直接執行血滴子的任務就是了,可如今記起自己的身世之後,卻是無論如何都下不了手。
納喇冷和其他大字不識一個的血滴子不一樣,作為後金皇帝在血滴子中的眼線之一,他曾讀書識字,也有自己的底線和堅持。
顏書文沒理會納喇冷的神色,直接道:“我乃大明國師,此番來關外就是為了解決血滴子。此時無論是大明境內還是沈陽城內的血滴子都已經盡數覆滅,所剩的不過是你們這些在外執行任務的人。”
“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麽為後金盡忠,要麽帶著愛人遠赴海外,此生不準回這裡。”
還不待顏書文說完,滿臉震驚的納喇冷就打斷了他的話語,用不可置信的語氣道:“這不可能,你在說謊。”
“你盡可以去沈陽查看。”顏書文將瓜爾佳龔額的印章丟給納喇冷,一臉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