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華許久未曾觀摩過卷軸,乍然看見火焰,眼睛亮了亮。
卷軸上的火焰可以觀摩,這道火焰未必不能存想,若是能在餓死之前凝聚出火種......
好像自己什麽巫術都不會,哪怕能凝聚出火種,又有什麽意義?還不如想想如何脫身。
李華的眼神又黯淡下來。
被束縛的滋味實在不足為人道,又想不出個辦法,李華漸漸心煩意亂起來。或許直接給他一刀會更痛快,這麽捆綁著等待死亡太折磨人。
李華看著石桌,有沒有用都試試吧,萬一就脫困了呢?
不知是石桌離得遠,還是並不像卷軸那樣可以觀摩,李華眼睛開開合合了好幾輪,腦海中都未曾出現過半點火種的影子。
“是我想太多了,隨便看到點東西就覺得能脫困。”
巫的卷軸能被羿當成法寶用出,明顯與普通卷軸不一樣,這張石桌上雖然也有火焰,但它畢竟只是一張桌子,或許它曾經的主人是某一任巫,然而對李華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李華又合上眼睛,但卻不再去存想火種,他又試著去掙脫繩子,卻引來白猿一陣嘲笑。
“你盡管掙扎,出的來算我輸。看把你餓死了,你這身罡煞還留不留得住!”
白猿無情的譏諷著李華,眸子裡滿是戲謔。
李華有些焦慮,可他明白此刻無論和白猿說什麽,換來的都是嘲笑,索性無視了白猿,轉而運行長生訣。
事到如今修煉也沒有什麽意義了,以李華現在的身體,十天半個月也就餓死他了。想在不吃不喝的這段時間有大的突破,簡直天方夜譚。
但除了修煉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再做什麽,興許有真氣支撐,還能死的慢一些,最後被泡進酒壇裡的時候,還能喝一口酒。
李華開始投入修煉當中,渾然忘我,餓了沒飯渴了沒水,他便連話都不說,眼睛也不張了。
時間悄然流逝,遠處的光消失過七八次,每一次都在很久以後才亮起,李華猜那應該是日光。如果消失一次算一天,那距離他被困洞中,已經過去了七八天了。
白猿看他一副等死模樣,面上是止不住的興奮。它每日哪裡也不去,就坐在李華前面,用盡它所能知道的一切尖酸刻薄之言來羞辱李華,只等著李華咽下最後一口氣,便將他拿去泡酒。
同時猴群也在白猿的指示下,對李華進行著肉體上的羞辱,或是在他身上撒尿,或是將一些齷齪的東西扔到他身上。
七八天了,正常人早該死了,李華卻因為踏上了修行,身體比以往強了許多,精神也比以前更加充足,所以現在仍舊活著,甚至還具有基本的思考能力。
他已經習慣了猴群對他的折辱,從一開始的憤怒到後來的坦然,李華已經不去計較了,只是在昏昏睡睡間,無意識的運行著功法。
又過了一天,李華體內的真氣忽然跳了一下,不久後又跳動了一下。
這不是長生訣的自然運行狀態,而是真氣的忽然變化,然而他已太久未曾吃過東西,也沒有水喝,此刻已經非常虛弱的他沒能在第一時間感應到真氣的變化。
可真氣的跳動並未停止,反而越來越劇烈,漸漸的,竟有一種要破體而出的衝動。李華昏沉的腦海裡閃過一道光點,由遠及近,真氣正是朝著那道光點在跳動。
李華被驚醒過來,隨後便感受到了體內的躁動,他微微張了張眼,順著真氣跳動的方向望去,
便看見白猿拿著一把木劍,正在朝他走來。 李華盯著那木劍,微微偏了偏頭,又把眼睛合上,然後睜開,於是發現了這把木劍,正是和他體內真氣共鳴的東西。
他現在神智已經有些不清醒,但還是可以思考一些簡單的問題,或許這和真氣總是會往他腦袋裡去有關,識海被強化了一些。
“仙人身體就是強橫,一般人早死了,你卻還有精神。”
白猿拿著木劍,指著李華,笑道:“若是你就這麽渴死了,實在有辱仙人臉面,我決定大發慈悲,今日就送你上路!”
它又吱吱了幾聲,隨後便有猴子扛了一口半丈寬的石缸放到李華身下,又提了許多罐猴兒酒,往裡面倒去,霎時間滿洞飄香。
白猿又揮了揮手,便有猴子爬到李華身側,解開了一直纏在李華身上的繩子。李華失去束縛,從上方砸落到地面,瞬間幾隻猴子過來抱住了他的四肢。
摔得很疼,但李華連哼都沒哼,體內真氣跳動的越來越劇烈了,白猿手中的木劍仿佛有莫大的吸引力一般,讓他的真氣不能安分。
李華望著木劍,生出了一種熟悉的感覺,甚至想伸出手去握住它。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麽一把從未見過的木劍,會讓他產生出這種渴望。
猴子把李華抬了起來,將他身上僅有的獸皮除去,李華沒有力氣掙脫,便任由猴群搗鼓著他的身體。
白猿吱吱了幾聲,猴子們提過來一些水,衝洗著李華身上的汙穢。
整個過程,牢牢的禁錮著李華的手指,不讓他有機會打出破甲,但這些猴子怎麽能猜到,李華的心神全部在那把木劍上?
這是一柄三尺長的劍,寬兩指半,看著並無什麽出奇,但卻牢牢的吸引著李華的目光。
白猿道:“將你洗乾淨再送你上路,你看,我還是很尊重你的。”
猴兒酒已經倒滿了大半個石缸,李華身體衝洗乾淨之後,又被捆綁起來,扔了進去。李華的視線這一刻才終於從木劍上移開,他久旱逢甘,大張著嘴便貪婪的喝著酒,一連灌了好幾口。
白猿走到石缸邊上,看著李華,笑了笑,道:“好喝麽?再喝兩口,以後你可就喝不到了。”它話音一落,便提起木劍刺在了李華肩頭。
李華身負罡煞,刀槍不入的身軀瞬間便被刺出一個洞來,血液從裡面流出,清冽的酒水被染紅,灼燒般的疼痛隨即從傷口傳來。
李華喝了猴兒酒,體力正在逐漸恢復,猛然受痛,一下從缸中站起,白猿又是兩劍刺出,將李華兩條大腿刺傷,又劈了一劍過來,李華向後一仰,從胸到腰腹便被劃出一道血痕來。
恢復的時間還是短了些,李華又無力的跌坐了回去,想打出一道破甲將石缸擊碎,但雙手被捆的非常緊,連手指都不能動,破甲自是打不出來。
這把劍果然奇特,竟然無視了李華身上的罡煞,輕易的便將他身體劃破。
木劍染血,那血液卻沒有滴落下來,反而被木劍整個吸收,白猿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提著劍繼續往李華身上刺去。
“大口喝!這可是你的血肉釀製的酒,若你不喝,這輩子都喝不到了!”
喝了酒的李華精力正在逐漸回歸,對於事物的感覺也越來越清晰,當木劍再度刺入他身體的時候,他敏銳的察覺到,有真氣順著他的鮮血,一同被木劍吸收了。
真氣帶動心臟一起快速跳動著,隱隱約約間,木劍似乎也跟著跳動起來。
李華和木劍似乎已有了某種聯系,哪怕閉上眼,他也可以感應到木劍的存在,甚至還能通過自己體內的真氣去略微操控一下木劍。
但這種聯系太脆弱了,李華心念動起來,想讓木劍斬斷他身上的繩索,但並未成功。然而白猿每多刺一劍,李華便察覺到和木劍的關系就緊密一分,直到白猿第十一次刺在李華身上,李華將要暈厥過去,異變突起!
木劍仿佛已經吃飽了李華的靈氣和鮮血,人劍之間的聯系變得清晰起來。李華心頭一震,感受到和木劍越來越強的熟悉感,仿佛這把劍本來就是他的,又仿佛這把劍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他可以如臂揮使!
這把劍可以無視他的罡煞,如若他真的可以驅使,那麽未必沒有機會從這裡殺出去!
這是生機!
“仙人心頭血,送我大神通!吃了你的血肉釀製而成的酒,我必然可以誕生骨文,生出神通,你就安心去死吧!”
白猿舉著木劍,朝李華胸口扎來。
李華盯著木劍,心頭瘋狂默念:停下,停下,停下!
木劍真的停了下來,就在白猿舉著它即將刺入李華身體的時候,木劍不再往前,它就停在那裡,任白猿如何使力,也不再前進一分。
白猿大叫起來,它惱怒的看著木劍,伸出雙手握住,但木劍不為所動,牢牢的停在李華身前。
李華心頭狂喜,他的感知有效,他的意念被木劍察覺到了!李華望著近在咫尺的木劍,再度默念:“斬破石缸,救我出去!”
木劍動了,它開始劇烈的抖動起來,隨後掙脫了白猿的雙手,飛到了空中。白猿看著木劍,驚怒交加,吱吱吱的說著話,同時向後退去。
李華心頭髮出最後的呐喊:“來吧寶貝兒,來!”
木劍從空中朝李華直直而來,嘭的一聲,它劈開石缸,同時將李華身上的繩索全部斬斷!
李華失血過多,又被束縛太久,此番一朝脫困,竟是單膝跪倒在地上。
但他卻笑了起來,因為他已經握住了木劍。
山洞內的猴群沸騰起來了,嘰嘰喳喳的就向李華衝來,白猿望著李華手中的木劍,一臉不可置信,它悄然後退,卻揮著手臂讓猴子們衝的更快一些。
一股龐大的能量從木劍中湧入李華的身體,將他的空虛疲憊驅散,同時溫暖著他已經冰涼的身體。
李華身旁的猴子動作最快,李華剛剛握住木劍,便朝李華撲來了,李華站起身來,將真氣灌注到木劍裡,便是一劍揮去。
木劍上瞬間噴發出一道丈長的青色劍芒,木劍劃過猴子,將它一分為二直接切開,劍芒掃到它身後的另一隻猴子,同樣如砍瓜切菜一般,將那猴子斬為兩截。
這木劍竟然如此鋒利!
身上的傷勢在木劍傳來的能量下快速的恢復著,李華神兵在手,豪氣頓生,一改之前多日萎靡之態,邁步便衝入猴群。
他不會劍術,但對付猴群也不需要劍術,只是一劍一劍揮出,便會將所觸碰到的所有猴子斬殺,沒有猴子可以靠近他身體一丈,靠近的全都死了!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李華盯著白猿,心中恨意如潮,他朝白猿殺去,白猿鼓舞著猴群上前拖住李華,自己往石柱後面一閃,不見了蹤影。
“哪裡走!”李華被它所困,又遭其折辱,怎麽能放過它?禦風術施展出來,他瞬間便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