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嘩嘩嘩......
吱吱吱吱......
耳旁傳來一陣雜音,將李華從沉睡中驚醒。他有些不耐煩的睜開眼睛,想去查看聲音來源,但周圍光線黯淡,就像老屋子沒有開燈,視線並不清晰。他除了能看見近處有一些猴子,遠處有光,便只能看到一些柱子,或是倒掛於頂,或是拔地而起。
他動了動手,卻發現手臂被牢牢的綁住,隨即他便發現自己身體除了脖子和眼珠還可以轉動,包括手指在內的其余部分都被束縛得死死的。
他低頭看了看,盡是繩子。繩子有三指來寬,一圈一圈纏在他身上,都數不清有多少層了。後背和掌心冰涼,視線裡的物體都變矮了,他推測自己應該是被綁在了一根高高的石柱上。
當他醒過來的時候,吱吱吱吱的聲音更大了,在這個昏暗的空間裡回蕩著,十分刺耳。
“我這猴兒酒滋味如何?”
一聲大笑響起,李華順著聲音望去,一頭白猿坐在他前方,提著罐子往嘴裡倒了一口,赫然便是送給李華猴兒酒的那頭白猿。
“是你?你在酒裡下藥了?”
看到這頭白猿,李華便明白自己是中了它的圈套了,頓時驚怒交加,落在猴群手裡,恐怕不會有什麽好下場了。
“我這猴兒酒,數百個桃子方能釀製一罐,又佐以各種香果香料,好喝又能滋補身子,想來你應該還是喜歡的。”白猿話音一頓,它指著罐子,又道:“知仙官與我族兒郎打的甚歡,必然疲倦,我還在裡面加了些忘憂草,讓仙官能睡得更舒服一些,我這番心意,仙官可還領情?”
酒裡果然有古怪,那忘憂草一聽就不是什麽好東西,無怪李華酒量不錯,卻醉得這麽快。
大意了,太大意了,李華又恨又悔,都以為白猿真的要放自己走了,沒想到繞了個彎,最後卻依然是給自己下套。
他的體力已經完全恢復,真氣亦能自如運轉,使了使勁,卻沒能從這些滲了水的繩子裡掙脫出來。
罡煞還在,李華心下稍安,有罡煞護體這些猴子也不能對他做什麽。他盯著白猿,實在想不到一個動物竟然這麽陰險。
“為什麽,你要抓我,讓它們繼續上就行了,為什麽還拿酒給我恢復體力。”
白猿站起身來,提著罐子走到李華身下,伸出一根手指,獰笑道:“為什麽?你問我為什麽?我族兒郎不過三百之數,被你殺了將近一百,一百個!我族要繁衍多久才能養大一百個兒郎?死一個我的心都在滴血,你殺了我這麽多兒郎,我豈能放過你!”
李華不做聲,昨天殺了多少猴子他心中沒有具體的數目,隻記得很多,原來有一百個了,已經是猴群的三分之一。
“人族都是貪婪的,我只是略施小計,便讓你上鉤。兩罐猴兒酒換我十個兒郎性命,這筆帳不虧。”
這頭白猿原來卻是怕李華臨死反撲,這才用猴兒酒穩住李華,不過這樣一來它也有風險,如果李華不喝酒,那它也只能看著李華遠去。
“你不是能破我的罡煞麽,為什麽還大費周折。”
“看來你是真傻,我若是能破你罡煞,又何須浪費這兩罐猴兒酒?”
白猿昨夜竟是虛張聲勢,可憐李華竟然被它一番言辭唬住了,信了不說,還傻乎乎的把酒喝了下去。
貪婪是原罪啊,李華自嘲的笑了笑,還以為已經有了自保之力,想不到剛剛分別第一天,就栽在了一頭白猿手上。
殺了這麽多猴子,這頭白猿肯定不會放過他,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雖然有罡煞護體,怕是也難逃一死了。
李華再度掙扎了一下,還是無法動彈,他便放棄了,盯著白猿,問道:“你想怎麽樣?”
白猿仰天大笑,經久不息,它喝了口酒,指著李華:“怎麽樣,你還問我怎麽樣?殺人償命,你殺我兒郎,我便殺了你!”
“我要將你浸泡在酒壇中,讓所有族人,都能吃你血肉!”白猿說到此處,詭異的笑了笑:“這可是仙人的身軀啊,站在這裡我都能聞得到靈氣的味道,喝了你的血肉,或許我還能活得更久一些,甚至生出骨文,誕生神通!”
這白猿不僅有了靈智,還能口吐人言,更能看穿李華的罡煞,想不到卻是連骨文都未曾凝聚,凶獸也算不上。
昨天夜裡李華若是放手一搏,或許便能將這頭白猿擊殺了。
事到如今什麽都晚了,李華默然,腦子裡在思考最後的脫身之法。
真氣體力罡煞具在身上,只是被束縛得緊,施展不出,要脫身的關鍵便是被松綁,怎麽才能讓白猿給他松綁呢?
他現在被捆綁在石柱上,白猿若是要將他泡酒,勢必會將他從石柱上放下來,或許那時候便是他脫身的時機。
念及此處,李華便對白猿道:“多說無益,你既然要將我泡酒,那現在便拿我去泡酒吧,我死的越早,你心頭隻恨就發泄得越早。”
暗中卻是凝神聚氣,只等松綁那一刻爆發,看能否先將白猿拿下,再殺出去。
白猿卻是搖頭大笑:“你在凝神聚氣,我又豈會不知?想趁著松綁的時候逃離,我勸你死了這條心。”
它盯著李華,一字一句道:“我要將你餓死,再釀製成酒,吃你血肉!”
白猿說完, 又吱吱吱的道了一句,李華不懂獸語,但能感受到猴群傳來排山倒海般的歡呼。
“什麽仙人,也不過老猿我的杯中酒罷了,哈哈哈。”
這頭白猿連李華在凝神聚氣也看得出來,卻又不是身負神通的凶獸,不知道這又是何原因。
李華最後的希望已經斷絕,他一下又有些焉了。白猿和猴子們在喝酒,不少猴子喝的興起,拿起東西扔向李華,有石塊,也有果核。
有罡煞護體,那些東西打在身上並不疼痛,李華閉著眼承受著,暗中祈禱可以脫身。
他選擇了獨行,那便要承受後果,墓和羿不會找到他,除此之外,沒有什麽人會來救他了。
白帝?不過一面之緣,哪怕傳了自己長生訣,也未必會來救自己,更何況,她也未必知道自己被困在哪裡。
猴群能在此繁衍生息這麽久,想必是遠離了部落,應當也不會有人能路過這裡發現他。
沒有人會來救他,若他不能自救,唯有死路一條。
李華微微張開眼睛,打量四周。這裡應該是一個洞**部,但相當潮濕,除了猴子之外,便都是些石柱了。
洞內唯一讓李華感到不一樣的地方,便只有白猿身前的那一張石桌了。
那是一張八仙桌,極為平整,李華起先只是隨便看了一眼,可被束縛在這石柱上一動也不能動,那八仙桌又在他前方,便不由得多看了一會兒。
這張桌子確實不一般。
它上面刻著一道火焰。
和羽給的卷軸上一模一樣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