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視線看去,草坪上站著一位兩鬢花白的老者,老者瘦弱的身形似乎帶著莫名的吸引力,如同黑夜裡的一盞明燈,格外引人注目。
他頭戴白色尖頂帽,身穿寬袖長袍,濃密的胡子幾乎從下巴拖到地上,住著拐杖的右手廋骨嶙峋,雙眼卻囧囧有神。
“印記指引的方向就在這裡,那麽他應該就是布蘭登吧。”凱文心中做出了判斷。
布蘭登怔怔地看著凱文,臉上閃過一絲落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過了良久,他才向凱文招手,聲音溫和地說:“孩子,到這邊來。”
“砰”
凱文剛走上前,馬車的車廂門就被無形的力量推開了。
“嗯?這種手段...和瑪法利奧托起冥靈葉的方式完全一樣,看來布蘭登也是巫師。”
兩人先後上了馬車,布蘭登袖袍一揮,車廂門自動合攏。
一股無形的力量擴散,在兩人周圍形成了一道禁音結界,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
他拉起凱文的手背,仔細地觀察了一會:“你和主人是什麽關系?他的精神力印記為什麽出現在你身上?”
主人?瑪法利奧和布蘭登居然是主從關系。
“我父親曾委托瑪法利奧大人為我治療傷勢。”凱文把手抽回,慢慢地解釋道,“大人測試出我有巫師體質後,讓我來找您學習關於巫師的基礎知識。”
“原來是這樣。”布蘭登搖搖頭,歎了一口氣後,不再說話。
哎,看來,主人是徹底放棄我了....難道此生再也沒有機會晉級正式巫師了嗎?布蘭登的心中有些茫然。
布蘭登在衝擊正式巫師的過程中,由於對精神力量值的估算出現了嚴重偏差,導致識海受到了難以挽回的創傷,精神力被永遠定格在一等巫師學徒巔峰。
車廂內萬籟俱寂,兩人相對而坐,卻沒有人發出聲音。
凱文的心中頓時開始打鼓,他不明白布蘭登為什麽會露出遺憾的表情:
難道布蘭登不想教授我關於巫師的知識,可是他敢拒絕瑪法利奧的命令嗎?
“跟我來校長室吧。”
布蘭登蒼老的聲音傳來,打斷了凱文腦中的胡思亂想。
馬車在惠靈頓大學內最高的建築處停下,凱文亦步亦趨地跟著布蘭登,上了三樓。
進入布蘭登的校長室,就像是進入了另外一個天地。
整個校長室綠意盎然,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矗立在室內,佔據了房間中的大部分空間,隻留下桌子周圍的一小塊地方。
大樹所有的枝乾下都掛著許許多多燈籠狀的果實,果實由內而外散發著淡淡的白光,令人目眩神移,估摸有近千個果實。
“這是我發明的燈籠樹,由子母樹和靈葉樹雜交而成。”布蘭登看著凱文疑惑的目光,微笑著說道,“學生們在入學時吞下的是燈籠樹的子果,每吃下一顆子果,燈籠樹就會長出一個對應的果實。”
布蘭登走到樹下,提筆在一顆果實上記了編號,轉頭對凱文說:“這是代表你的燈籠果,當學生們在校園內遭到攻擊時,相對應的燈籠果的光輝就會變得黯淡。”
凱文嘴巴微張,奇妙的燈籠樹讓他大開眼界。
“燈籠樹與我的精神力相連,再加上單獨的編號,我便能知道哪個學生在何處遭到了攻擊,所以在惠靈頓大學不需要佩戴護衛!”布蘭登的聲音雖然平淡,但無法掩蓋他內心的自豪之情。
在自知無望晉級後,
布蘭登便離開了瑪法利奧的身邊,接手了惠靈頓大學校長一職,教導出了像特裡娜這樣的學生。 十幾年中,布蘭登將所有精力專注在研究中,憑借著他出色的植物學知識,以及一等巫師學徒的實力,通過實驗發明了大量的新物種,燈籠樹只是其中一種。
凱文此時心潮澎湃,震驚之色溢於言表。
“巫師的手段真是神奇啊,一個培育出的植物就能集感應、定位、報警三大功能於一身,達到了地球上高科技的效果。”
布蘭登把桌面上雜亂的書籍整理了一遍,示意凱文在他面前坐下。
“你的身體素質異於常人,是血脈者?”布蘭登邊問著,邊遞來一杯冒著熱氣的濃茶。
凱文接過茶杯茗了一口,發現味道有些類似於香芋奶茶,回答道:“是的,安格斯是我父親。”
“火麟巨獸血脈!你的巫師天賦是幾等?”布蘭登的胡子抖動了一下, 他沒想到凱文身兼如此強大的血脈。
“瑪法利奧大人說具體天賦只能去巫師學院測試。”凱文搖頭無奈地說。
布蘭登拍了下自己的腦袋:“看我這個老糊塗,連這點常識都忘了。”
“巫師天賦共分為五等,一等是最強天賦,五等最弱。高等天賦的人非常稀少,他們更容易衝破正式巫師的瓶頸,而且在精神力提升方面,有著巨大的優勢。”
“比如使用同一種冥想法,一等天賦的人,在三個月內就能晉升為學徒,而五等天賦的人要六、七年之久。但人的壽命是有限的,沒有逆天的奇遇,五等天賦之人幾乎一生都難以晉級為正式巫師。”布蘭登向凱文解釋道。
布蘭登喝了口茶,向凱文提出了一個中肯的建議:“如果你之後測試出的天賦是五等,就沒必要在巫師的道路上耗費光陰,去發掘體內的血脈之力吧。”
凱文點了點頭表示明了,這個看天賦的世界,真是令人絕望。五等天賦雖說有巫師體質,但實際上成為正式巫師的希望太過渺茫,就算大家族也不會浪費資源在五等天賦之人身上。
“你認為什麽是巫師?”布蘭登正視著凱文的眼睛,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凱文一愣,他沒想到布蘭登會突然提出這個問題,隨即開始認真思索著。
他心中的巫師,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沒有五官、沒有血肉、沒有準確的定義。
“巫師是一種攻擊手段豐富,且擁有強大力量的人。”凱文回答地斷斷續續,顯然自己都對答案都不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