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騎士終於明白,什麽叫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即便放棄攀登轉而下山,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很多來時的是路已經被從山體內透出的熔岩封住。而且沒了裴娜探路,貿然前進也變得非常危險。
雖然身後的燃燒之物沒有追來,但黑騎士也不敢絲毫放松,那些家夥絕對不是易與之輩。那些熔岩很可能就是受到它們控制的,它們甚至不需要直接出手,就可以活活把三人燒成焦炭。
黑騎士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山上隱約有幾個燃燒的身影正對著自己所在的位置。他對這種凝視非常擔心,他需要找到隱蔽物來阻擋對方的注視。很快他繞到了一塊巨大的岩石背後,然後借由一條小路轉向另外的方向,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才終於消退。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這邊已經有人在了。看模樣那也是一群企圖強行翻過大山的難民,一個個都灰頭土臉,破衣爛衫。但黑騎士敏銳的注意到他們都是男人,而且攜帶著短刀、長劍等各式武器。一幫人聚在一起,大概有十幾個,很可能是窮途末路的盜匪。
看到黑騎士帶著一個女孩,身後背著奇怪的東西,那些人也是一驚。一時間雙方都沒有說話,黑騎士遲疑了一下問道:“有水嗎?”
對方沒有回答,黑騎士等了等便轉身離開,但身後的人卻叫道:“用你的刀來換!”
黑騎士停住腳步,轉回身。看到那夥人中的一個矮個子手中拿著一個水壺走上前來,同時另外一隻手空著伸過來。黑騎士想了想,拿出魔具刀一手遞向矮子,一手去拿他手中的水壺。但只是手指碰觸到水壺黑騎士就感覺到壺是空的,那矮子還沒反應過來,人頭已經飛了出去,其他人見狀紛紛拔出武器,但其中一部分人已經轉身逃跑。就算黑騎士的狀態很不好,可這些人也強不到哪去。
黑騎士輕松的解決掉面前的人又追上逃跑的人,終於從他們身上得到了一些水和食物。水的味道有些怪,但也不能過於挑剔,至於食物則是已經完全風乾黑色肉塊。黑騎士將水分給裴娜一些,肉干兩個人都沒動。
趕走了盜匪黑騎士感覺自己有些迷蒙的精神稍微恢復了一些,當然那也是水的功勞。裴娜可以面前自己行走。他們發現這片地區不像之前的路那麽平坦而又無遮五擋,這裡的地形非常崎嶇,溫度也要低一些,也沒有還在流動的熔岩。他們挑了一條小溝往山下走,沒多久竟然看到一座石頭屋子。看樣子裡面好像還住著人。驚訝之余黑騎士也有些擔心,也許這地方早就被盜匪佔據,還需小心行事。
但壞運氣似乎用完了,他們還未走到石屋,就見一個老者從裡面走出來,他抬頭看向他們,友善的招了招手示意他們過來。黑騎士雖然心存警戒,但也感覺對方不像壞人,而且周圍也沒有其他人的氣息,想來那老頭也不能拿自己如何。老人果然不是壞人,而是一個退休的佔星術士,所以他多少能預測到三人的到訪。只是以他的道行還無法窺破他們的命運。否則他可能未必會留在此處恭候他們。
老人的石屋裡存了很多乾淨的引用水和食物,雖然不能敞開了吃,但也總算了解了燃眉之急。他們小心的將臭蟲從繭裡弄出來,發現他並沒有什麽特別顯著的變化,喂了些水後,他悠悠醒轉過來,但也隻保持了幾分鍾的清醒狀態就又昏迷過去。老人告訴他們臭蟲的狀態非常危險,並不僅僅是身體虛弱。實際上他得了一種這山區特有的流行病,叫做暑熱病。想要治好這種病,需要在附近的山洞中找到所謂的冰晶才行。不過以現在火山的狀態,那些能夠凝結冰晶的山洞,不是被熔岩封堵,就是洞內的冰晶被高溫蒸發。
而且他們的時間並不充足,得了暑熱病的人往往撐不過一周。看臭蟲的狀態最少已經過了三天,也就是說黑騎士和裴娜還有大概4天的時間。不幸中的萬幸是老佔星術士有這附近地區的地形圖,上面詳細的標記了可以采集到冰晶的洞穴。考慮到外面的環境,他們可能無法將冰晶完好的帶回來,所以他們必須帶著臭蟲一起,如果找到冰晶,馬上給他服用,大概三顆即可痊愈。此外老佔星術士還詳細的給他們描述了冰晶的樣子和大小,還在地圖上標注了自己認為機會較大的洞穴,但拒絕了跟他們一起前往的要求,當然介於老爺子一副土埋半截的樣子,黑騎士也不好強求。
告別老佔星術士,他們按圖索驥趕往最近的山洞。老佔星術士看著他們遠去的身影又抬頭看了看迷蒙的天空,整個黑色大陸都已經很久沒有看到一顆星星。不得不說幸好噴發發生在秋末,盡管人們損失了大量未收割的作物,但靠近南邊的地方還是多少保留下了一些存糧。如果是發生在初春或者夏季,那產生的破壞將是無可估量的。
火山的持續噴發雖然讓整個大陸籠罩在死亡的陰影中,但也在一定程度上改變了氣候,可以相見今年的冬天應該不會特別寒冷。起碼老佔星術士之前是怎麽認為的,直到他在噗噗下落的火山灰中聞到了雪的味道,他才驚恐的發現第一場雪已經來臨,並且比往年都要早,而且還是在這樣的環境中。這說明接下來將會是一個嚴冬。
當這場雪對黑騎士等人可是幫了大忙,隨著雪越來越大,高溫被驅散,那些熔岩惡魔也消弭無形。他們按照地圖尋找可能存在冰晶的洞穴。只是由於火山的噴發,可以說整個大陸的地形都在時刻發生著變化,很多洞穴已經完全消失,一些原本很明顯的標志物也改變了樣貌。黑騎士很快就發現手中的地圖跟廢紙也沒什麽區別。
不得已他們只能見洞就鑽,希望可以碰上冰晶。但大多數洞穴就和燒得正旺的窯爐一般,又怎麽可能有冰晶。他們帶出來的水很快就用完了,雖然雪一直在下,而且下的很大,但那都是跟火山灰一起下來的,而且雪中也夾雜著大量微小的火山灰。將收集到的雪融化之後往往只能得到一堆淤泥。
兩天之後他們無功而反,面對殘酷的現實他們不得不選擇放棄。就算是臭蟲本人也不該對此有什麽怨言,畢竟他們已經盡力了,畢竟這一切都是他自己選擇的結果。
不過老佔星術士的家卻來了一群不速之客,他們不是別人,正是之前黑騎士等人綁架托亞時遇到的偷襲者。這些不停發出嘶嘶怪聲的家夥將老佔星術士的食物和水全部吃光然後揚長而去。很顯然他們的背後有一個更強大的佔星術士,所以他們才能先後兩次偷襲同樣身為佔星術士的人。只不過托亞那次他們碰上了禪師。
但這一次,似乎沒人能阻擋他們了。
當黑騎士和裴娜回到石屋的時候,偷襲者們已經離去,隻留下絕望的老佔星術士。當然他的絕望並不僅僅是處於自身的悲慘境遇,更多的還是源於對整個大陸的擔憂。
不過由於他已經沒法繼續待在這裡,索性便跟黑騎士一起走。黑騎士可以為其提供保護, 他則運用自己對大山的了解幫他們在此生存。雙方各取所需可謂一拍即合。但這時出現了一個問題。黑騎士不打算繼續帶著臭蟲前進了。在他眼裡臭蟲已經是一具屍體了,不管過去如何,現在是該放手的時候了。可裴娜卻還不願意放棄。黑騎士對她的執拗感到奇怪,但她也不願意進一步說明。
本來裴娜還寄希望與老佔星術士可以幫她找到洞穴,但老佔星術士似乎隻願意跟黑騎士合作,而且他本人對在在這種環境中找到洞穴也不抱希望。
“那你們走吧。”裴娜道,“我要留在這裡。”
這明顯是個瘋狂的舉動,她一個女孩子是在這種地方,沒有水和食物,恐怕活不過1天。但黑騎士沒有試圖去說服她,而是帶著佔星術士一起離開了石屋。
老佔星術士在當天夜裡再次觀星,他預感到自己也許犯了個錯誤。但這時反悔也已經晚了,更何況自己已經不是第一次犯錯了,他已經老了,在看不到星星的情況下預測能力大打折扣,甚至連自己都無法確信。
對臭蟲注射毒素後重新封進繭中,裴娜將他藏在了石室的地窖中。她無法帶著他行動便只能如此。之後她打算挑不太熱的時間段出去尋找。畢竟需要把冰晶帶回來,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她卻執拗的要去完成。
雪越下越大,三天三夜沒有停,氣溫終於降到了一個畢竟低的程度。她爬出石屋嗅聞著空氣中的味道朝一個方向移動。她沒注意到的是黑暗中,幾個黑影從隱蔽處竄出來,幾個黑影溜進了石室,另外幾個跟在了她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