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若靈?”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浴水而生,栩栩若靈。”碧宮聲音有些變化。
“原來如此,好東西!好東西!”
忽然,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都聽到穹頂上傳來一個聲音,細密而急促,像是舞起兵刃的“錚錚”聲,但是極有規律。這聲音連續不斷地傳來,忽大忽小,時遠時近。
“嘭”的一聲,整個緣和堂陷入一片漆黑,隻有若靈還散著淡淡的光暈。
“怎麽回事?”碧宮的神色在若靈光芒的映照下似乎有點緊張。
“呵。”還沒等分辨出聲音是哪裡發出來的,一個裹著黑袍的人已經掠到封著若靈的蜜蠟前。“東西歸我。”聽聲音似乎是個中年人,這個人說話語氣很有趣,還總不忘加個“呵”字。黑袍人和碧宮隻有一尺之距,竟全然不把他放在眼裡,兀自打量著若靈。碧宮就這麽愣在那裡,身後四人也不敢輕舉妄動。所有人都看向他們。
他左手忽然反手一掌拍在蜜蠟上,想取出裡面的東西。
一掌下去,蜜蠟上多了道長長的裂紋,卻沒有裂開。碧宮眼裡掠過一絲恐懼,“你們這些人愣著幹什麽?快護住若靈!”
幾個人聽了一起衝上去。
“呵。”那人似乎早有準備,竟直接一把抓住那塊蜜蠟,撩起衣袂,縱身一躍,隻是一瞬就已經離開地面兩丈多遠。又在半空一揮衣袖,幾人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打飛回去。
幾乎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住了。誰也沒想到,竟有人能夠在眾目睽睽之下抱走寶物。
可是這個人做到了。他流暢的動作,像是事先訓練過無數次。
他們看呆了,竟沒有人出手攔下那人。他已經把若靈的光遮了起來。
一片黑暗。
大廳穹頂上傳來一陣空靈的“錚錚”聲,那人是想從緣和堂上面出去。
何芝如隻是坐在那裡,閉了眼睛靜靜地聽著。忽然,他似乎發現了什麽,一股水流從他身後湧來,變成一根鎖鏈,直衝向黑暗中的某個方向。“畫畫――”似乎是找到若靈的確切位置了。
芝如已經能感覺到,水鏈縛住了那人的身體。
“呵,竟然被抓到了……何少確實不簡單。”
阿芝一愣,這聲音,是剛剛的紅發少年――元若君!
“不要奇怪,我隻是取回我自己的東西而已。”元若君的聲音又傳了過來,“為了拿回這個,我已經做了充分的準備,所以,你用禦水之術也不能把我怎麽樣。”
“這不是碧玉宮的東西嗎?”阿芝不大相信元若君的話。
“哼哼,這其中的淵源,你怎麽會了解?總之,聽我一勸,碧玉宮主他不是什麽好人。究竟為什麽,你以後自然會知道。”
“碧玉宮主,你家擁有天下異寶這個傳說,就此了帳!”紅發少年忽而又轉成一個中年人的嗓音,衝下面喊出一句。
芝如收回了水鏈。
“我走了。”
“別自信過頭了。”芝如剛收手,另一話音響起,黑暗中亮起一片光芒。
“譚少!”雪絮忍不住叫出了聲。
譚佑易向前平伸右手,手心仿佛有什麽奇異的物質,溫和地照出一片光亮,又漸漸聚攏起來,變成一道光束。
光束指向穹頂上的一個位置。元若君正伏在那裡。
“下來吧,把東西交出來,就放你走。”譚佑易說話時一臉微笑,像是在和朋友說笑。
“沒想到你會出手。算了,看何少和譚少的面子,我不要了。”元若君看了看何芝如,又瞥了眼譚佑易。他把封著若靈的蜜蠟向下一拋,一甩長袍大袖,跳了下來,幾下就閃出了門。
芝如感到元若君從自己身旁掠過。他聽到一句話:
“我找到你了。”
大廳裡恢復了照明。
碧宮才從剛剛的緊張中緩過來。他一邊用方巾擦著額上的汗一邊向眾人道謝,完全失了之前的顯貴之態。
“要不是譚少出手相助,我可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碧宮道謝。
“宮主,你以後少把這種東西拿出來顯擺。差點就被人搶走。”譚佑易說話時還是滿臉的微笑。
“是是是……”
“今天發生這種事,實在是……”碧宮還想再說點什麽。
“沒事了,這次的年會就到這兒了,大家請回吧。”譚佑易搶過話頭。
眾人帶著一身冷汗陸續離開碧玉宮。
芝如這才發現,碧玉宮有好幾個不同的出入口。離開時,雪絮並沒有走進來時的路,而是選擇了方向上似乎完全相反的一條。
“芝如一定累了吧。我帶你們去個景色很好的地方。”雪絮對芝如和翼說。
“什麽地方?”翼先發問。
“跟我來。”雪絮神秘地一笑。
經過一段崎嶇的石山路――這是條碧玉宮後面山壁上天然形成的石縫,透過這裡隻能看到窄窄的一線天空。三個人在半溶洞的山體中穿行,很快,前面出現了一道光線。
路的出口,竟是在一座數十丈高的峭壁上,與對面的山相距幾百丈,下面是深谷――雖然很高,但因為沒有霧氣,也能看得清楚,谷底有一條巨大的青色河流,兩岸生長著無邊無際的翠綠草穗……當三人順著石徑下到谷底,已經開始有煙塵一般的雨絲飄落。
“我家不遠的霧之崖邊也長者這種草……”芝如愣了一下,“這裡也有?”
“嗯,就是它。你家在西煙鎮西郊七裡的承山,和啟峽一脈。允水也是從那裡流過來的。試試用你那時候的禦水之法?”雪絮笑笑。
芝如試著喚出河裡的水,卻隻讓水面微微凸起。
“這河裡的水,幾乎和水銀等重。”雪絮說著撿起一塊石頭扔向河流,石頭竟像木塊一樣堂在水面上,順流緩緩而下,連水花也不曾濺起。“允水,正和那弱水相反,金石不沉。”
“在允水邊生活了十幾年,我竟不知道這兩山一脈,更不知道,允水不沉。”芝如對自己的無知有些無奈。
“你大概很少出門來吧。雖然我的幾位長輩都和你爺爺是故交,可印象中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呢。”
“你是不是平時都被鎖在家裡練功啊?”翼好奇地問。
原來還有這麽多自己不知道的事。芝如不會想到還有更多他想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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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天,雪絮說:“回去吧。”
三人轉回身走了沒幾步,身後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請留步。”
河對岸,站著一個青衫男子――剛剛離席的那位。他仰起瘦峭到不可思議的臉,卻因為細雨,看不清神色,抬手甩出一個東西:“何少,我家主子給你的。”一個暗金色的小物件從河對岸徑直飛來,卻保持一種慢到極致的速度,好像隨時會從半空落下。可是它卻沒有,而是穩穩來到芝如面前。是一根一指粗細四指長短的精銅管。
“隻許你一人看。”
伸手接過,何芝如想要再詢問對岸的人時,卻發現他已經不見了,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忽然,芝如瞳孔極度收縮――饔昴荒潛叩納窖疑希桓鋈肆俜綞彌ト縲男饕喚艫氖牽歉鋈耍煌泛旆袼蟮姆鬩叮喬嗌恿髦獻蠲髁戀納省
“你來,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