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和孫朵，進退兩難，因著此際無路可逃，又不能暴露行跡，所以隻能乾巴巴的等候著。

　　門把手向下一滑，幾乎就在門開的同時，歐陽看到自己的衣邊尚被櫃門夾住一角，他迅速的往回一拽，兩扇櫃門被帶開了一道縫隙，旋即一幢。

　　“哢”，房門輕輕關上，門把手帶出的響動與櫃門發出的響動幾乎同時，掩了，所以似乎並沒被察覺。

　　腳步聲由遠而近，歐陽聽著，孫朵看著，是孫姐，踏上窗前月光灑出的銀紗，地上，多了一道人影，月光，灑在她身上，很美。

　　手機屏幕一亮，歐陽聽著按鍵的聲音，推測著輸入的號碼。

　　――喂。

　　聽不清那邊在說什麽，但應該是開門見山的說了很多話，隨後孫姐說，那你們打算怎麽辦?

　　仍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些什麽。

　　我替安恆謝謝你，孫姐頓了頓，又說，其他執事什麽意思?

　　孫姐似乎踱著步，電話那頭的聲音由遠及近，......聽孫祭祀的。

　　櫃門“嘭”的一響，驚得歐陽渾身一顫，心突突的亂跳，幾乎跳到了嗓門。

　　孫姐靠在了櫃門上，沒什麽祭祀不祭祀的，都是弟兄姊妹，姐不會虧待你們。

　　歐陽無心去聽，但此時距離太近，不想聽也是不能，電話那頭尖聲尖氣，但還辨得出，是個男人。

　　――安使徒待眾人如姊弟，他的事就是我們的事，對了，眼下先搖旗還是先找那兩個畜生。

　　歐陽知道，所謂那兩個畜生自然是說自己和孫朵，一夜之間由人到畜生的轉變讓歐陽心裡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孫姐動了動身子說，你安哥死前想和老鬼分道揚鑣，你們如果不反對，還是按著原計劃來吧，算是完成他一個心願......

　　說到這，孫姐似乎心緒很不好，沉默了半晌繼續說，那兩個小子也不急著找，你安哥死的蹊蹺，是不是他們乾的還不一定，眼下你還要多注意，身邊的20個執事裡保不齊有老鬼安插的奸細。

　　――嗯...

　　――那兩個小子也可以捎帶著找找，公安抓得緊，興許沒走遠，也可能就在我們身邊，你們多留心，找到了直接送到點上。

　　聽著孫姐的話，歐陽和孫朵的身子，同時一顫……

　　孫姐說一句，電話那頭答應一聲，最後，孫姐說，現在執事間往來信息不要通過送鶴的弟兄傳遞，用微信聯系。

　　孫姐掛了電話，透過衣櫃的縫隙，歐陽可以清楚的瞧見手機屏幕散發出的光亮，趁著手機屏幕關閉的前一刻，歐陽的眼睛拍照似的一閃，記下了屏幕上一閃而逝的信息――東郊聯絡執事，張凱，17801......

　　孫朵有些凌亂，他反覆揣度著孫姐說的話，自己和歐陽到底是不是替死鬼，他在仔細的回憶那晚發生的一切，而又想不起一切，尤其是那關鍵的症結，他想跳出來一問究竟，但他想，歐陽也一定聽到了孫姐的話，而歐陽的腦子比起自己要靈光許多，而歐陽沒動，所以他不敢動，隻能使勁兒握著拳頭，等著。等著，孫姐出門。

　　孫姐出了門，聽著，動作極小的拉了卷簾門。

　　孫朵低聲說，歐陽，歐陽......

　　櫃門一開，歐陽心事重重的，沒理孫朵，低聲說，走，跟著孫姐。

　　夜，其實很黑，有了燈，夜似乎有了新的定義，但，細想夜，依舊是黑的。路上有三兩的行人，和偶爾疾馳而過的電動車和自行車，

證明西郊依舊在發展中。　　孫姐沿街步行了一段，這也給了歐陽和孫朵跟上她的機會。

　　孫姐總是不經意的回頭，所以人跟的並不很順暢，風吹得孫朵吸著鼻涕緊了緊衣服，他不知道歐陽為什麽跟著孫姐，但現下也不是問的時候。

　　孫姐的車孤零零的停在西郊義烏小商品市場門口的停車場，孫姐上了車。正當孫朵想說沒法跟了的前一秒，車門一開，孫姐的腿已探了出來，她身上披了件衣服，鎖了車，孤零零的穿過停車場，往回走！

　　兩人如何也沒料到這一手，腳步聲越來越近，此時可以藏身的隻有眼前貼著廣告牌的燈箱，而此處，又是孫姐的必經之路，往後退，是空曠的街道，歐陽和孫朵似乎除了暴露，已別無選擇……

　　陳巍東跑西顛的過了一天，忙不可怕，惱的是毫無線索，這案子看起來再簡單沒有，所有線索都指向歐陽和孫朵，嫌疑人已確定，專案組要做的僅僅是抓捕。

　唯有陳巍的想法遊離在專案組之外，他想不通的是動機，一天的調查下來，他發現，雖然犯罪證據已基本固定，但細想起來，歐陽和孫朵缺少作案動機，這是犯罪的根源基礎，兩人的動機到底是什麽。

　陳巍仔細翻閱了手邊案卷，腦子裡一直盡可能的串並著能想到的一切線索，尤其是前兩天東郊同有死者和嫌疑人在場的命案，他想，中間一定有著某種聯系，然而這中間卻少了一道扣，反覆的假設，反覆的自我推翻，種種猜想和推論幾乎不成立。

　陳巍苦思冥想，手中的鉛筆隨著心思勾勒，一個念頭突然在他腦中掠過，手裡的筆也停了，似乎是用力過猛，筆鉛“啪”的折斷了。

　――鈴……鈴……鈴……

　桌面上的手機隨著鈴聲和震動左右搖擺，陳巍回過神來，是文兒的電話。

　陳巍揉了揉眼睛，近11點了，專案組臨時的辦公室裡隻有他一個人，他拿起了電話。

　――文兒，怎麽了?

　伴隨著著長久的令人狐疑的沉默，電話那頭終於有了斷斷續續的抽噎。

　陳巍先是一驚，隨後猜測文兒可能要說歐陽的事，想到比，心裡禁不住泛起一陣難以言說的嫉妒，出乎他的預料，文兒的一句話，對他來說，像是溽熱難熬夏天的一把刺骨的冰刀，襲得他汗毛炸起，接著是一陣錐心刺骨的疼痛，繼而便是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

　――你說什麽?！

　――孩子的，孩子的化驗結果出來了，是急性白血病……

　陳巍癱在椅子裡，嘴唇不由自主的顫抖，他覺得，此刻，泰山就在他面前，轟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