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老賽克斯公爵就帶著傑克的配重投石機圖紙,去進宮見國王了,傑克沒受到邀請,是沒資格見國王的,所以只能和愛麗絲一起,手拉手吃冷飲了。
肯特國王年紀大了,年輕時的雄心壯志,漸漸在歲月的流逝,以及底下貴族們之間勾心鬥角、陽奉陰違的政治活動中,磨滅了。
在國王眼裡,現在國內還算國泰民安,沒有饑荒難民,沒有威脅到王權的大貴族;國外自己的女兒成了法蘭克的王后,不出意外外孫就是法蘭克國王,在整個人類世界裡肯特國王也算是頗有地位了。
雖然大陸上連年戰爭,法蘭克王國處於飄搖動蕩的境地,但這一切對於老肯特國王來說,並不值得大驚小怪,何況大陸上的戰爭讓整個王國都發了一筆戰爭財。
由於肯特王國的海軍,相對其他人類王國的絕對優勢,所以肯特王國,在大陸王國戰爭中是天然立於不敗之地的,何況在交通不便,沒有高速公路、沒有鐵路、沒有內燃機的時代,海運的速度和利潤都是遠遠超過陸地運輸的。
但凡有點實力的貴族,都會組建自己的船隊,而沒實力的小貴族們,也想方設法通過各種關系,投資入股船隊,因為船運商業的發達,所以貴族們的財富大多依靠海外貿易,無形中也讓貴族們,對領地內農民的剝削程度並不高。
所以在人類世界裡,近幾年斯班牙王國和法蘭克王國平民生活最慘,哈布斯王國由於東方獸人的壓力,平民們生活也一直很苦,就肯特王國的平民最幸福了。
所以老肯特國王,對於是否參與大陸上的戰爭,是猶豫不決的,一方面勝利了,會讓國內貴族做大,王室利益卻不會有多少實質上的收獲;另一方面,萬一參戰失敗了就會大大損害自己的聲望和財富,畢竟打仗是需要花錢的,打敗了連軍費都沒地方要去。
而由巴喬伯爵傳來的消息,也讓矛盾中的肯特國王,有了一個新的選擇,一個武藝高強,似乎真的跟真神有聯系的遙遠異國的王子,這不僅僅引起了老國王的好奇心,他這輩子頭一次遇見這麽有意思的事情。
早年老國王曾經相信過的幾個神靈教會,讓老賽克斯公爵一查,就徹底露餡泡湯成了虛假的騙子,所以老國王一直處於想找個神靈保佑,卻又無法相信王國內現有的宗教的矛盾心理之中。
老國王可知道老賽克斯公爵,是什麽臭脾氣,要不是從小跟他一起玩大,有好幾次被老公爵搞得比較難堪的老國王,都想狠狠整治一番老公爵了,雖然事後總是證明老公爵的堅持是對的,他,國王是被蒙蔽了。
所以當老國王得知,老公爵吃癟之後,不得不以家族名義擔保傑克的王子身份,跟泰坦之神的信仰之後,還是非常想見見這個,來自聞所未聞銀河王國的王子,跟他信仰的泰坦之神的。
而國王身邊的那群跟老公爵不對付的貴族們,根據第一次消息,都期待著拉攏異國王子,跟老賽克斯公爵作對,所以一致讚同給傑克王子崇高的地位,所以呢,這時候的國王朝廷,對於傑克來說,是天時地利人和集一身,就享受了一把榮譽元帥的虛銜。
老國王原本打算跟傑克見過之後,根據傑克的表現,再給傑克一個榮譽爵位的,但後續傳來的一系列消息,讓原本打算支持傑克,給老公爵添堵的貴族們,全部大失所望。
傑克幾乎板上釘釘成了老公爵的準女婿,那麽傑克的能力越高,被老公爵的敵對貴族們攻擊的力度就越大,何況傑克最後以那麽一個假冒軍情的名義,在一個打九個之後就退出了比武大賽,這讓老公爵們的敵人們欣喜若狂,攻擊老公爵跟傑克,無視國王的聲音,可謂鋪天蓋地。
就在這樣的背景下,老公爵前來求見國王。
肯特國王對於老公爵的忠誠和眼光,還是信任有加的,所以還是第一時間,讓老公爵見自己。聽了半個多小時,老公爵對此行的匯報之後,老國王有點煩得揮了揮手。
“賽克斯,別說那些廢話了,聽說你倒是給愛麗絲,找了個好女婿?”
“國王陛下,傑克的王子身份是模棱兩可的,但他肯定是貴族身份,由於他的那身裝備太過豪華,不確定個王室身份的話,那麽銀河王國得有多強大?難道隨便出來個大貴族,一身裝備都超過了大陸上國王的珍藏?”
“所以雖然沒有直接證據,證明傑克的王子身份,但我當時也只能,默認為傑克是個王子了。愛麗絲跟傑克以後的關系,是我當時萬萬沒想到的,我也不可能強迫愛麗絲,去故意接近傑克的。”
國王哼了一聲,他還是很喜歡愛麗絲的不做作的性子的,所以一度打算,讓自己的二兒子威廉娶愛麗絲,雖然因為老公爵敵人太多,不能讓愛麗絲嫁給大兒子查理做王后,但國王還是挺想讓愛麗絲當自己的兒媳婦的。
哪裡知道,老賽克斯堅持子女的婚姻幸福,要有子女自主選擇,愛麗絲看不上自己的二兒子威廉,而老賽克斯面對自己的壓力,居然寧肯辭職退休,回自己的領地,也不肯勉強愛麗絲的婚事。
但威廉二王子顏面大失之後,就放出了狠話,然後就跟老公爵的敵對貴族們串通一氣,整的王都裡的年輕貴族們,都由於各種原因,沒人追求愛麗絲。
這種情況老國王是知道的,但也是默許的,他還期待有一天愛麗絲歲數大了,嫁不出去,讓老公爵急的沒辦法,只能回頭求自己賜婚呢。
可惜,老國王企圖壓老公爵的想法,被傑克破壞了,愛麗絲居然找到心上人了,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自己主動去坐傑克的大腿,哎,自己的二兒子有那麽差嗎?
“那傑克宣稱,有重大消息來報而退賽,然後在福克斯伯爵那裡住了幾天,跟你一起來王都這件事怎麽說?”
老賽克斯公爵鄭重行了個禮,向國王請罪:“這件事我有過錯,有私心,願憑陛下處置。”
“哦?老賽克斯,你也有私心啊,我還以為你一直心裡只有王國利益呢,沒想到哇,原來你也是那種有私心的人啊。”
“陛下,我當初力爭參加節日慶典和驗證這個傑克的身份之外,帶著赫克托也是有著私心的,我對赫克托的實力有信心,想讓他去拿個好名次,順便掃掃老約克的面子。”
“但在跟傑克見面那天發生的事,遠超出了我的經驗。無論是傑克的武器裝備,還是他能恐嚇戰馬的本領,都是我無論從歷史記載,還是現實經歷中,都無法解釋的,所以,我只能暫時承認傑克的王子身份,和信仰的神靈。”
“而約克城的賽場建設也好,城市管理也好,都遠遠超出了王國水平,即使是大陸上的那幾個知名城市,也遠遠不如傑克負責管理一個多月的約克城,這麽明顯的變化,無疑證明了,傑克是來自一個高度文明的國家。”
“他管理城市的辦法,應該不是他的發明創造,而是照搬他居住過的城市經驗,這從他組織的城管大隊和朝陽區群眾,這些怪異的名稱也能看出來。關鍵是,他對市民組織的管理條例,甚至比我們軍隊的管理,還要嚴密,這只能說明銀河王國的強大,市民組織都是如此,那麽軍隊制度肯定更完善。”
“而傑克在獲悉,您授予他陸軍榮譽元帥的頭銜的之後,表示他自己一個要挑戰全部參賽者的事情,無論是我還是老約克,事先都是不知情的,也無法阻止的。”
“在傑克即使不使用他的武器,而是使用由其他貴族的提供的武器的時候,仍然吊打了八個選手,甚至還空手掰斷了第八個人的武器,最終第九個選手也只能認輸了。”
“即使是我,也不得不承認用空手,掰斷一位貴族的精良武器,是凡人無法做到的,除了神靈的恩賜,我也無法想出第二種解釋。在這種情勢下,傑克一人全勝十九人是輕易而舉的,而這種結果,不僅僅會讓北地的諸多伯爵們大失臉面,也會讓老約克的聲望大大增加。”
“雖然老約克也對國王陛下是忠心耿耿,但還是不要讓傑克這樣一個外國人,贏得冠軍的榮譽,否則傳到大陸上,那些王國會怎樣笑話我們肯特的貴族戰士呢?”
老國王也點了點頭,也是,傳到大陸上的確不好聽,似乎從一個從來沒聽說過的王國,突然冒出來的一個自稱是王子的人,就一個打遍了半個王國無敵手,這也太丟肯特王國的臉了,本來肯特王國的陸軍實力,就普遍被大陸上的人貶低。
“這樣,只能讓傑克以某種借口退賽,是最好的選擇了,但傑克的退賽借口,也是他自己想的,完全沒有征求,我跟老約克的意見,否則我和老約克,絕不會允許他說出破綻、漏洞這麽大的借口。“
”我完全可以建議他,說是聽到了自己失散部下這樣的私人借口,退出比賽的,而不是扯到什麽軍情大事上,這種借口太容易落人口實,給自己惹麻煩了。”
“從這個借口上也能推斷一二,那就是傑克跟銀河王國的國王很熟悉,根本沒有普通貴族,對國王陛下的敬畏之情,仿佛他以前,不管做什麽事,都喜歡以國家大事為借口一樣。“
”這也側面證明,傑克即使不是貨真價實的王子,那麽也是跟王室關系極其密切的大貴族,或者王室旁支,並且極受銀河國王的寵愛和縱容,否則一個年輕人,哪裡敢胡扯什麽軍國大事當借口,必然是他從小到大就一直如此的。”
老國王很同意這一點,不是極受國王寵愛的兒子,哪裡敢找個借口,都會開口跟國王扯上關系,國王不喜歡你,哪怕國王是你親爹,你也得小心謹慎得開口說話。
“我的私心,就是讓赫克托拿下這次比賽的冠軍,而不是讓傑克橫掃一切,雖然傑克在短短一段時間裡,就哄得愛麗絲團團轉,但傑克一來沒有領地,二來來歷意圖不明,三來他又一直說要環遊整個大陸,我心裡實在也對傑克喜歡的同時,又非常擔心。“
”因為這個年輕人實在太強大太神秘了,他孤身一人沒有任何牽掛,他騎著馬跑路,哪怕你派出幾百個騎兵,也對他無可奈何。如果不是愛麗絲太過倔強,我還是很不願意她選擇傑克的,畢竟威廉二王子殿下,也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放心的很。”
“賽克斯,我一直對這個傑克,還是很好奇的,尤其是當你走之後,第一次消息傳來的時候,宮廷的貴族們,都眾口一詞得要我給予傑克以隆重的待遇,他們都認為,連你都認可傑克的王子身份和信仰了,那麽傑克的身份肯定是王子嘍, 甚至連陸軍榮譽元帥,都是幾大公爵一致想出來的,仿佛不如此,就配不上傑克的王子身份似得。”
“當然了,陛下,如果陛下您以後喜歡傑克,他們就會以此跟傑克拉近關系,以此來鼓動傑克王子出面來針對我;如果您不喜歡傑克,那麽就都是我的錯誤認錯了人,要為此負全責的。“
”所以呢,他們那些人也只會玩這些宮廷間的小把戲,一旦上了戰場,跟斯班牙作戰也好,跟哈布斯作戰也好,他們的小把戲就玩不轉了。”
肯特國王笑了,雖然權術如此,但他明知道那些公爵的打算,還是批準了,反正陸軍榮譽元帥,這種沒有領地的虛銜,跟傑克的光杆王子身份,還是挺般配的,如果國內哪個公爵想要這種頭銜,老國王那肯定不會給的。
老賽克斯公爵趁勢就把傑克的配重投石機圖紙,拿給國王看了,經過老賽克斯的一番說明,國王也不是糊塗蛋,還是很快就明白了,這種投石機的優勢,對於攻城還是非常有作用的。
能拿出來這種武器的圖紙,老國王到現在差不多也確信傑克是王子了,否則這種王國機密的武器構造圖,哪裡是隨便哪個貴族能畫出來的。
老賽克斯又轉達了,傑克想要拜見國王的請求,並表示一路上都有準備,這種投石機在三天之內就能做出成品了,當然了,是中型的,發射的實彈並不能太重。
老國王考慮了一陣子,就叫公爵先把中型投石機做出來之後,再帶著傑克入宮,他到時候也讓那些對傑克有疑問的大貴族們,跟傑克面對面談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