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灰慵懶的睜開眼，外面寒風放肆著，待在炕屋裡卻感受不到一絲寒意，尤其是一人三狼睡在一塊。

　　難得沒有雜事干擾胥揚抽出被壓得麻木的左手，肉干嘴裡還流著涎水聞起來有股腥臭味。

　　拍了拍大灰的屁股胥揚在有足夠的空間起身，一夜之間天地一色，今年的第一場雪總於來了。水缸的上層結了冰，廢了好大力氣舀出一瓢水，嘴裡的牙齒被動的直打顫。

　　野心只要有土壤就能滋生，胥揚如今就要為部落種下野心的種子，困於一隅遲早會被時代淘汰掉，部落需要走在前沿，當出頭鳥也不是不可，就是不能做鳳尾。

　　聰明的生物都感性，在灰狼懵懂的時候胥揚就要在它們心中樹立起高大的形象，這是在未來提前買單。

　　披在身上的狼皮很暖和，大灰三個也很喜歡那種與自己差不多的味道，這讓它們感到親切安全。

　　衡量生命的價值不應是奉獻，埋頭勞作的人不露出自己的臉蛋別人也沒有心思去駐足欣賞。能把長河部落的名字傳到更遠的人才是部落的英雄，樹立了這個價值觀，就不用擔心缺少滿腔熱血的人。

　　寒冷是擋不住人的步伐的，灰蒙蒙的天，部落裡不乏外出勞作的人，在這個時候畫個大餅他們都會相信是真的，不用忍冬挨餓的願望驅使著他們前進直到把畫中的餅取出為止。

　　肉干很懶，當大灰和小灰在雪地上嬉戲的時候死死咬住胥揚身上的獸皮廢了好大勁胥揚才扯開，踢了小家夥兩腳，趴在地上嗚咽兩聲乖乖的加入的嬉戲的戰團。

　　海如今最喜歡做的事是掃雪，胥揚走過來了老人頭抬也不抬，胥揚長長吸了口寒氣，再呼出去頓時白霧繚繞。

　　大夥都在掃門前雪，沒人想在雪地上滑著走，石板路走起來既舒適，又不用擔心被汙泥濺到，所以部落的人很愛惜。

　　雪是掃不完的，下了這陣還有下一陣，但所有人就是樂此不疲的做這種傻事，人最害怕的就是無事可做，與老天爺比賽無疑最能打發時間。

　　肉干嗷嗷兩聲，尾巴不停的擺動著，一扭一扭的跑向海，這個時候寵物比人的作用大，哪怕知曉肉干並不怕冷老人也選擇回屋。

　　進屋的第一件事是點起火炕，再往鍋中丟下肉塊，不一會兒奶白色的肉湯不斷的翻湧起來，這個時候就應該呆在家中涮火鍋著談天論地，可惜胥揚沒有找到辣椒。

　　大灰和小灰興致勃勃的繞著火爐打鬧，肉干則盯著胥揚手中的熟肉，嘴角那串長長的涎水快滴到地上了都不知。

　　“狼就應該吃生肉，這是它們出現在娘胎那一刻就注定的事。”肉干眼巴巴的看著海準備給自己的肉塊又被胥揚給攔下回到了碗裡。

　　“難道就這麽看著它們餓死?”海問道。

　　“暫時不會，人餓了都知道找吃的，狼也一樣，當我的床它們再也擠不下的時候它們就得自力更生，自食其力。”胥揚答道。

　　狼的腸胃很嬌嫩，吃不得熱食的原因沒辦法和海講明白，胥揚把晾涼後的肉丟下後，肉干緊緊咬住跑到角落裡然後撕咬起來。

　　“這麽說來我也不能管你了?”海把肉撕扯兩塊丟到大灰和小灰面前，臉色卻不太好。

　　“嘿嘿，我又不是狼，而況咱一老一少又不擠在一張床上。”胥揚笑笑。

　　聽了胥揚的話海頓時眉開眼笑，說道:“小滑頭！”

　　狗與狼不同，作為人類忠實的夥伴，它們早就習慣了飯來張口的生活，

哪怕憑著呆萌的模樣也能討人歡心，這點狼很難做到，沒有幾個少女少男會喜歡它們大口張開露出利齒的模樣。　　“它們以後會是我最好的助手和夥伴，不能只會嗷嗷兩聲，遇到敵人就得一擁而上才行。”胥揚笑道。

　　海搖搖頭，也笑道:“這才是它們應做的，不然就白養了。”

　　冬季不應該只收獲一身肥肉，哪怕肥胖病在這個時候來之不易，部落的人都在忙，生活不允許他們停下腳步，生存或是死亡只是隔著一層薄薄的紙，只有把那層紙武裝起來才不怕風吹雨打。

　　短時間的大喜大悲使得胥揚厭惡了戰鬥，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不想自己的命賤如草芥就得去爭取。

　　貿易立部落的模式羽部落就是最好的例子，殺戮無止境，在自己沒有足夠的創造力前複製或模仿並不可恥，可恥的是最後只剩下了模仿，部落最大的劣勢是背靠大河，羽部落坐擁地裡優勢發展起來不無道理。

　　大雪斷了釣魚的路，但也帶來了一個好處，大河結冰了而且很厚，與其待在部落裡乾等雪化不如出去走走，摸摸底。

　　“我當初就不應該答應教你！”海剛挑出的骨頭砸到了胥揚頭上，在氣鼓鼓的丟到地下。

　　自知理虧胥揚也不敢多說什麽，學手藝最主要的目的還是為了吃飯，願望這東西總是在變。

　　“算了，都是命。”海滿是褶子的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看的胥揚更加心虛。

　　世界有多大，暫時還沒有人去丈量，荒蠻山林有大多胥揚都不知道何況是大河一面的世界，而這在部落裡海最有發言權。

　　把怒氣化作食欲咽下後，海才開口說道:“去林部落那裡應該還有認識我的人，他會告訴你該怎麽做。”

　　胥揚默不作聲，吃好了就自覺去打磨石器，待雪停了就是自己出發的時候，這段時間還是老實的留在海這多學點。

　　牛皮製的水囊保溫性很好，保證了大半天之內裡面的水不會結冰，而兜中的肉干吃起來味道就不行，硬邦邦的毫無滋味可言。

　　留原和盤筍帶著厚厚的氈帽，三人足以，再多的人倒會顯得不懷好意，沿途的部落見了沒有防備才是怪事。

　　若是不想和“老大哥”羽部落對著乾，長河部落就得擁有自己的商道，大河並不是不可戰勝的，只要想法子克服這個難題日後部落就能賺的滿盆。

　　剛剛出來的新鮮感早就被陣陣寒風吹走，走在白茫茫的天地間胥揚雙腿直打顫，放眼望去都是雪究竟還在河上還是陸地上都很判斷。

　　晚上赤裸裸的睡在外頭第二天注定會變成冰棒，帶著十來張毛皮，再挖個雪洞三個大男人摟在一塊咬咬牙就能熬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