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部落的興起就預示著要有一個甚至更多的部落的破滅，戰國期間諸侯戰死了兩百萬人才迎來了大一統，皚皚白骨才是文明的基石。

　　莫及眼皮無力的下垂著，顴骨高高凸起，每次門外的守衛惶恐不安的表情莫及就感到心中壓了一塊巨石，盤筍已經好幾日沒有過來，這讓莫及更加不安，咳嗽了好一會，有氣無力的說道:“首領怎麽還沒回?”

　　“他，他們可能還想多獵殺些野獸。”守衛很是緊張，狩獵隊完了，兩日前回來的沒幾個，估計部落裡就只有一臥不起的莫及還不知曉。

　　“那就好，都是我的錯啊，辛虧你了。”說完，莫及又咳好幾聲。

　　於此同時，長河部落，祭台處，流螢緊握著巫的雙手，胥揚和淵等人默默的站著，部落裡顯得雅雀無聲，天空上略過的鳥好奇的望著。

　　盤筍落在腮上的淚水很快被蒸乾，殺人者，人恆殺之，站在不同的角度來看待某件事得到的結論也不同，誰都沒有錯，為了發展壯大烈陽部落偷襲，如今不過是在還債而已。

　　戰爭就是洪水猛獸不把人類家園毀的一乾二淨就不會罷休，淵高高舉起青銅劍的時候身後傳來唰唰唰的聲響，胥揚高舉著工兵鏟，用了這麽長的時間刃部難免有崩口和卷刃，沒人否定它的價值，在部落中殺傷力最大的依舊是僅有的這把工兵鏟。

　　二十多人的隊伍輕車熟路下走的很快，淵沒有選擇在夜裡偷襲而是光明正大的站在寨門外的空地上。

　　莫安站在寨門頭怒視底下胥揚等人，一切是那麽的突然，喉結都還沒長出的莫安如同暴怒的獅子吼道:“射死他們啊！”開弓沒有回頭箭，身邊的同伴顫顫巍巍的拉著弓卻不敢松開。

　　“打開寨門或者死，你們選擇一個！”淵等人來的太快了，動了心思卻還來不及脫離烈陽部落的人懊惱無比。

　　烈陽部落的巫走上寨門高呼一聲:“殺！”一箭往淵射去，等待許久的池盤也松開了弦。

　　叮！血花綻開，莫安哀嚎著，巫的身體重重的倒下，眉心處赫然插著一支箭。

　　“射啊！”莫安稚嫩的聲音響起，烈陽部落裡還能戰鬥的人紛紛拿起武器。

　　兔子急了都咬人，淵也沒想到適得其反激起了烈陽部落人的血性，怒哄一聲:“衝進去！”

　　事情往最壞的方向發展，胥揚也不可奈何，只有殺些人才能把烈陽部落人最後一絲信心打散，頂著箭雨緊跟著圖的腳步緩緩前移。

　　一鼓作氣下，莫安看到的是射在藤盾上然後掉到地上的箭，毫無作用就是最大的打擊，底下圖帶人逼近寨門正嘗試著撞開，有人想要丟石塊下去剛露出頭便被池盤射殺，這一幕落在身邊的人眼裡再沒人敢嘗試了。

　　木頭搭的門扛不了多久，推開身邊的人莫安抬起石頭起身就要丟下，年幼的老虎也會咬人，池盤搭好弓又射過去。

　　“都去死吧！”莫及還不知道自己白發人走黑發人，部落裡很亂，守衛都已經跑去戰鬥了，婦女和小孩抽噎著。

　　忙著撞開門的胥揚不知池盤這次慢了或者說誰都沒想到莫安抱著石頭跳了下去。

　　“快閃啊！”淵幾人大驚失色，話音未落圖都沒有時間反應，石頭砸了過來。

　　“不！”倒在血泊中的圖瞪大著眼，想要出聲卻咳出一口血，寨門悲鳴一聲轟然倒塌。

　　“殺！”看到胥揚的模樣對面的人想要趕緊逃開，和誰打也不能和瘋子打，不顧刺來的長矛胥揚一鏟子劈過去，

那人身體還站著腦袋掉在一旁。　　烈陽部落的人膽寒了，淵不再留手，其他人也是一般，眼睜睜看著圖閉上雙眼，這個代價太大了！

　　“找到了！”瘦的只剩骨頭的莫及被胥揚像頭死狗般拖出來，外面的地上躺著四十多人，其中好些還是女人和小孩。

　　“哈哈！你，是你！”手起劍落，淵丟下手中的劍仰天大吼。

　　獸皮衣粘滿血跡，胥揚面色蒼白，松開莫及的屍首又拖著虛弱的身體走開，還沒結束，理智告訴自己不能倒下殺紅眼的戰士再繼續下去這一場戰鬥就失去了價值。

　　“住手！都給我住手！”殺聲滔天的寨子裡如同響起一道驚雷。

　　烈陽部落幸存的人應是感謝胥揚的，沒有他這一聲怒哄，失去理智的長河部落的戰士還會瘋狂的殺戮下去，甚至很有可能是屠寨。

　　長弓幾人最先清醒過來，而的對面差點被殺死的人發覺自己還能活著淚流滿面，不顧長弓就在一旁自顧自掩面痛哭起來。

　　“不想死的就丟下武器！”話音剛落，哐當！哐當！哐當！

　　懂得思考的生物就越容易失去野性，人都很脆弱，為了生存可以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當刀架在脖子上時就越容易暴露出這種特性，寨子裡到處都是在痛哭的人，至少這一刻命保住比起那些慘死倒下的夥伴好上許多。

　　“謝謝！”淵扶著無力站直的胥揚輕聲說道。

　　“我也是長河部落的人！”胥揚答道。

　　戰爭的目的很單純就是為了掠奪資源，吃不飽的時候要去搶，吃飽的時候還得去搶，唯一能讓淵高興些的是烈陽部落儲糧不少加上這些這個冬季部落裡將不會有人餓死，甚至頓頓吃飽都不成問題。

　　寨子裡沒留下一塊木頭或石塊，沒了屋子人就沒了寄托，或許明年這裡將不會是空地，山林裡那些草木又多了塊地方棲息生長。

　　一場又一場，胥揚不知做了多少夢，有車水馬龍的城市，也有和朋友談笑風生的夢，每次一轉頭人群裡都能看到一個爽朗的漢子在那裡咧著大嘴樂呵呵的，一覺醒來總是大汗淋漓。

　　“你總算醒了。”流螢輕輕的擦去胥揚額頭上的汗珠又說道:“我數了下你一共喊了圖342次，部落還有很多事要你處理，你不能就這樣倒下了！”

　　胥揚欲言又止，回來當天部落就為圖舉行了葬禮，在歷史上這種事屈指可數。

　　“我記不起父母的模樣了阿婆說他們還在，只是我看不到而已......”說著流螢眼眶紅腫，晶瑩的淚珠滾滾而下。

　　“我沒事，部落裡怎麽樣了?”胥揚問道。

　　流螢擦了擦臉頰說道:“帶回來的東西很多，俘虜也很多，部落安排好他們了。”

　　“那就好。”聽到部落還井然有序，胥揚便放心了。

　　非我族類，手上粘再多的獸血胥揚都不會有負擔，這次不同，鏟下不知有幾條冤魂，殺紅眼的胥揚唯一確定的是自己的確殺了人，身後不時總會感到有惡風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