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
“雖然感覺有點對不起琪露諾,但是前幾天愛麗絲姐留下來的存貨終於清光了,真是開心呐。”莉格露站在廚房裡,看著一片清爽的冰箱,回憶著那一天的情景,猶自有點後怕地拍著胸口。
“是啊,咱們買來的巧克力也被清了個乾淨。”梅蒂馨掛在莉格露的背上,從她的肩膀後面探出頭來。
“所以呢?”
“副食店、走起?”
“可以。但是在那之前你先給我下去,重死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戴著尖頂睡帽的幽香從廚房門外探出了頭看了一眼,然後縮了回去。隨即片刻之後,屋外就傳來了風見小姐的聲音。
“小愛麗絲~要不要去副食店看一看啊?”
“副食店?那是什麽?”
“就是類似便利店的東西。當然肯定不能和大城市的商店比啦。”
“好呀,我正好也想去采購一點食材。”
站在冰箱門前的莉格露和梅蒂馨頓時渾身一抖。
“西、西馬達――幽香姐這個大嘴巴!”莉格露慢慢地轉過頭看向廚房的門口,脖子像生鏽的輪軸一樣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表情扭曲得像是蒙克的名畫《呐喊》。
“但是莉格,采購食材的話應該去集市吧?”
“你吐槽的重點錯了。還有快給我下去……”………………………………………………………………………………………………………
――少女移動中――
(走路的部分因為作者很懶所以就略過了)
愛麗絲設想過很多種“副食店”的樣子。
光潔乾淨的7-11式摩登小店?不,在這種鄉下地方應該不會有這種地方吧。
古色古香的木頭小房子,彌漫著暖融融的木黃色?門上掛著風鈴,和寫著“冰”字的招牌?唔,比起副食店,這個更像是專門的刨冰店。
還是露天的小攤子?小車前面豎著一塊板子,用毛筆寫了很多看不懂的字?
也許是因為貧乏的想象力,也許是因為對於所謂的鄉下小“副食店”沒有任何概念,愛麗絲無論怎麽想,腦海中出現的景象都會不自覺地變成倫敦的超市和咖啡館。
雖然已經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但是愛麗絲看到這個傳說中的“副食店”時,真的是稍微被嚇了一小跳。
“這就是……副食店?”
愛麗絲站在這家小店子的門前,伸出手指著它的招牌,結結巴巴地向身邊的兩個小家夥問道。
“啊,這個啊。大概在兩三年之前還不是這個鬼樣子。”莉格露見怪不怪地看了一眼這家……姑且能算是店的建築物吧。這棟坐落於道路盡頭,緊緊靠著山坡的小房子看起來不像是符合愛麗絲腦海中任何一種“商店”,反而像是帶著點淡淡古味的民居。青色的瓦片給人一種雨後潮濕的感覺,二層的窗玻璃邊上爬滿了綠色的爬山虎,店門的兩旁很令人意外地放置著頗有些摩登味道的冰櫃和自動售貨機,一樓屋簷下掛著一塊深黑色的木匾,上書“霧雨店”三個大字,但是在它的下面,還有一塊稍微小一點的,纏繞著爬山虎的普通木牌,上面被人用油漆寫了――不,不如說是塗鴉――“霧雨魔法店”五個歪歪扭扭的字,“魔”字似乎是寫錯了,上面被人畫了一個大叉,在旁邊又補了一個小的。
除此之外,木牌上還被人畫了幾個小星星,以此作為裝飾。
“兩三年之前?”愛麗絲迷茫地重複了一遍。
“兩三年之前還沒有那個笨蛋一樣的木牌來著。”梅蒂馨接過話頭。
“因為看店的人換了啊。”莉格露一臉“老娘是過來人”的平淡表情聳聳肩,“以前都是霧雨老伯看店,現在是他在城裡上學的孫女,老伯自己回家養老去了。”
“在城裡上學的……孫女嗎?”愛麗絲以這個詞為源點,在腦海中稍微擴展了一下自己的想象力,頓時勾勒出了一個穿著整潔乾淨的校服加百褶裙,圓頭小皮鞋,領帶系得一絲不苟、留著整整齊齊的黑色長發,面容白淨秀氣的女學生模樣。
一想到這個,愛麗絲不禁有些對這個自己臆想中的同齡人生出了一絲絲親近,忽然有些期盼見到這個女孩了。
“你該不會以為魔理沙那個瘋丫頭是什麽循規蹈矩的乖乖女吧?”似乎能看穿愛麗絲在想什麽一樣,莉格露使勁地揮著手,好像要把她腦海中的幻象扇掉,“等你見到她就知道那家夥是什麽貨色了。”
說著,莉格露一邊拖聲拖氣地叫著“打擾了――”一邊推開店門,走了進去。梅蒂馨跟在她後面。
愛麗絲雖然因為莉格露的話而稍微有些受打擊,但她仍然有些固執地不肯放開腦海中的臆想,抱著那麽一點點無端的希望,也踏入了這間小店。
“我還是,第一次來真正的副食店呢……”
“警告你哦,不要抱太大的希望,魔理沙那家夥……”莉格露回過頭來虛著眼看向愛麗絲。
“噢啦,莉格。咱們好像又中獎了呢。”梅蒂馨在莉格露身後探頭探腦地向店裡窺探著,然後拽了拽她的衣角。
“啊,確實。中獎了。”莉格露掃視著店內的景象。
似乎是很簡單的布置,店的兩邊坐落著擺有各色糖果和零食的櫃子,無論是用玻璃紙包著的水果糖,還是做成小人兒形狀的薑餅,還是放在玻璃罐裡面的星形金平糖,都應有盡有。店門正前方的櫃台更像是被各種各樣的甜食點心埋起來了一般,琳琅滿目,讓愛麗絲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要往哪裡看才好。
“好多東西啊!”她小聲驚歎道。
“有必要那麽驚訝嗎?明明是城市人來著。”莉格露奇怪地問。
“大概是因為沒有見過這麽多的日本點心吧。”梅蒂馨的視線迅速地在店內擺放著的各種零食上遊走,似乎是在挑選著自己中意的。
“哎,其實隻要習慣了就好,而且你不覺得這店裡缺了點什麽嗎?”莉格露歎了一口氣,似乎是對愛麗絲這個遲鈍的都市人頗感失望。
“缺了點……什麽?”愛麗絲遊目四顧,忽然她一拍手,“啊,是因為沒有刨冰對吧!”說著,她還頗為期待地看著莉格露,似乎是在等著她宣布正確答案。
“這孩子真的是都市人?”莉格露的表情僵硬了片刻,然後把梅蒂馨拉到一邊去咬耳朵。
“連副食店都沒見過,看起來應該是都市人了吧。”梅蒂馨想了想,小聲回答道。
“都市人都是這麽遲鈍嗎?在那種大都市裡是怎麽活下去的呀?”
“或許是因為品種不同吧……”
“喂,品種是什麽呀。”
“那個,請問,我說錯什麽話了嗎?”愛麗絲小心翼翼地向兩個用“你似乎在特意逗我笑”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小家夥問道。
“愛麗絲姐真遲鈍哪。是人啦,人啊。這裡不是正好缺個看店的嗎?”莉格露無可奈何地歎了一口氣,指了指空空如也的櫃台後面。
“啊,你這麽一說還真的是!”愛麗絲一拍手,驚訝地叫了起來。
“梅蒂,請允許我一頭撞死在牆上……”莉格露低頭按著梅蒂馨的肩膀。
“那我回去之後可不可以向幽香姐領兩人份的零花錢?”
“我改主意了,還是撞死你比較好。”
“好奇怪,為什麽會沒有人在店裡呢?”滿頭霧水的愛麗絲適時地打斷了兩個小家夥的互動。
“你應該問,為什麽會有人在店裡呢?”莉格露糾正了她的話,攤開雙手,“想讓魔理沙老老實實看店,你還不如去教琪露諾數學。反正每件東西下面都寫著價格,把錢放在櫃台上就好了。”
“如果有人拿了東西不付錢該怎麽辦呢?”愛麗絲愣了片刻,然後頗有些著急地問。
“你為什麽要替魔理沙考慮這個問題?她自己都不在乎的。”梅蒂馨拎著一個小袋子,在貨櫃旁邊一樣樣把零食往袋子裡順。
“放心啦,我們還是會老老實實付錢的。”在另一邊的貨櫃旁,莉格露在做著和梅蒂馨同樣的事情。
“啊,那我也要買……”愛麗絲站在原地呆了半晌,然後才反應過來。
――少女購物中――
過了一會之後,三個女孩拎著裝滿零食的小袋子,離開了霧雨魔法店。
“說起來,反正都來到了這裡,要不要順道去神社看一下?”莉格露順著山坡望上去,視線一直飛入山上鬱鬱蔥蔥的森林中,忽然提議道。
“咦,神社?就是每天早晨都會‘當――當――’撞鍾的那個?”聽到新名詞的愛麗絲頓時被吸引了過去,雙眼放光地問道。
“那是寺廟……雖然這裡也有寺廟就是啦。 ”
“那麽就是建築物後面有很多墓碑的那種?”
“那也是寺廟……”
“我、我知道了!那麽就是有寬闊的大殿,裡面放滿坐墊的那種――”
“很不巧那還是寺廟……”
“誒――”
“梅蒂,你來告訴她,神社到底是什麽東西。”莉格露一臉“你真是沒救了”的表情,把梅蒂馨拽到自己面前。
“神社!就是喝茶聊天和吃宴席的地方!”梅蒂馨和愛麗絲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一會兒,然後猛地把手指指向天空,大聲叫道。
“哦哦,原來是喝茶聊天和吃宴席的地方啊!”愛麗絲用力鼓起掌來。
“不是這樣啦!你們兩個笨蛋!”莉格露一頭栽在地上,然後滿臉灰土地爬起來使勁大喊道。
“可是莉格,我們在神社從來沒有做過喝茶聊天和吃宴席之外的事情呀?”梅蒂馨爭辯道。
“你這麽一說……仔細思考一下……好像的確是這樣……”莉格露歪著頭想了想之後,不知道為什麽突然露出了落寞的神情,然後抬頭看向天空。
“你看,咱就說吧。”梅蒂馨湊到莉格露身邊,然後兩個小家夥同時45°角一臉寂寞地望向天空。
而與此同時,山上的神社中,某巫女連著打了兩三個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