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所以獵人的精髓是在狩獵中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是嗎茶……”

　　“沒錯……”

　　亞伯用左手拇指和無名指攏著發痛的太陽穴，表情灰敗。

　　“我居然用了十二個例子讓你明白這屁大的道理……”

　　“是我太笨了茶！對不起茶！”

　　少女連忙低下頭去。

　　“不過總算是將最黑暗的時間渡過了……”

　　亞伯歎了口氣，拿起已經有些變涼的烤肉。

　　“剛才食草龍聞到我的氣味時，我看到附近有它們留下的糞便，於是在那攤惡心的東西旁邊停了半分鍾，身子完全不動，防止活動讓氣味擴散出去，人體的體味和盔甲的金屬味都被氣味更重的糞便掩蓋了，最邊上的家夥隻能聞到他們同類的味道，才被我偷襲成功。”

　　“我剛剛躲藏的位置是丘左，丘右側九米還有一座丘包，高地風從兩丘之間穿過，我避開那邊，選擇氣流分散的丘左也能有效隱藏自己的氣味而不被高地風帶進食草龍鼻子裡。咯吱。”

　　他咬下一塊烤肉，讓鮮美的肉汁滑過舌尖。

　　“咯吱咯吱……這就是獵人所謂的，‘利用一切’中的‘利用環境’。”

　　“…………好……好厲害茶……”

　　茶茶睜大了眼睛，閃爍著崇拜的眸子令亞伯糟糕的心情有所緩解。

　　“亞伯居然一下子就觀察到這麽多嗎?”

　　“這些都是我自己總結的經驗和前人的經驗，隻要學了就都是你的……咕嚕。”

　　亞伯將最後一口肉吞進肚子，滿足地用樹葉擦擦手。

　　“不過我先提醒你，獵人在依靠自己經驗的同時，也不能被經驗框死，雖然我不讚同太過天馬行空的想法，但有些時候有想法總比束手無策強。”

　　“經驗不是獵人有力的武器嗎茶?為什麽不算是獵人的精髓呢茶?”

　　茶茶好奇地歪了歪頭。

　　“經驗是很方便的東西，也是獵人永遠的財富，但…………”

　　亞伯臉色陰沉下來:“它很容易害死獵人。經驗帶來的自信是虛假的，這個世界有太多變數，也有太多我們不了解的危險，我們所熟悉的東西也有它不為人知的一面，用既定去對付未知，會付出慘痛的代價。”

　　“很遺憾，我在丟了一條胳膊之後才明白這個道理，不過還不算晚，至少我沒死。”

　　見茶茶投來擔憂的視線，亞伯攤了下手，示意她自己沒事。

　　“所以你不要犯一樣的錯誤，因為熟悉怪物而自信是正確的，但是‘迷信’經驗不可取。都不用舉別的例子了，我就是一個。”

　　“茶……”

　　茶茶莫名地變得失落。

　　“………………又在自責?”

　　亞伯一把按住茶茶的腦袋，用足以把她拎起來的勁向上一提，讓她能看到自己的眼睛。

　　“我說了，你不欠我什麽，現在你對我低頭是因為我是你的引路人，是教官，不是債主。我教給你東西所以你才要服從我，給我踢開那些無用的歉疚，擺正自己的身份，勞資不會因為丟了一條胳膊就萎靡不振，我也不希望自己的學徒整天看到我的斷臂就一幅快哭了樣子，會讓我倒胃口。聽明白了嗎?”

　　“是！是的茶！！！！”

　　腦袋從亞伯左手中脫離後，茶茶雖然還帶著一絲受驚的樣子，但眼中已經流露出符合她性格的，活力四射的神采，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的神情。

　　“亞伯……茶……那個……茶……我想……我想茶……”

　　盡管開口時還是有些扭捏，但她已經下定決心。

　　“我！我想做亞伯的右手茶！”

　　“……………………”

　　亞伯一愣…………

　　“你做我的右手?”

　　“我！我會幫你穿裝備茶！幫你整理一隻手不好整理的東西茶！隨時隨地跟著你狩獵茶！幫你背武器和獵具茶！我會做到與你形影不離茶！”

　　“………………”

　　這種求婚宣言一樣的話是怎麽回事?

　　亞伯有些無語。他根本不清楚茶茶的腦袋裡想些什麽，雖然剛才的話聽上去很是令他心跳了一會兒，但冷靜下來他才想到――以少女的智商，大概沒有考慮剛才話的深層含義。

　　“哦?男人的右手可是非常厲害的！能幫我解決很多事情。你憑什麽代替它?難道我右手晚上幫我做的事你也能幫我做?”於是亞伯決定一下茶茶。

　　“相信我茶！隻要是男人右手能做的我都會努力去嘗試……包括晚上……不，是一定做到茶！”

　　少女一臉堅定地說著某種意義上相當糟糕的話。

　　然後她露出茫然的神色:“但是男人的右手晚上要做什麽呢茶?咦，亞伯?亞伯?”

　　“……………………”

　　亞伯目光呆滯，他覺得自己語言茶茶根本就是個錯誤。

　　“男人有右手做什麽呢茶?我真的不知道茶……”

　　以為亞伯生氣的茶茶委屈地低下頭:“我一定會記牢的茶，亞伯你就告訴我吧茶。”

　　“你就當我沒說……忘了它吧。”

　　亞伯的臉糾結在一起，原本冰冷俊秀的臉現在看上去非常喜感。

　　“茶??”

　　茶茶從來沒見過亞伯露出這樣奇怪的表情，歪著頭表示不解。

　　“唔…………”

　　亞伯突然回頭，看向平原的西方。

　　“肉食種的腥味……是狗龍，而且數量不少。”

　　他居然松了口氣般， 用靴子從地上撩起匕首，抓在手中。

　　“收拾東西，我再給你上一課。”

　　亞伯長出一口氣，表情緩和下來，這幫狗龍來的真是時候，否則他不知道該怎麽給純潔過頭的茶茶解釋單身男人在寂寞的夜晚會用右手乾些什麽了。

　　“這次你要看清楚我的一舉一動包括我所選擇的戰鬥環境有何特殊。雖然我覺得沒必要戰鬥……就當是複健運動吧！”

　　“是的茶！”

　　茶茶沒有任何怨言地開始飛快地收拾東西。

　　亞伯則直接向他眺望的方向走去，匕首在指間旋轉，如同跳著預示死亡的舞蹈。

　　“亞伯你的護手……”茶茶有些擔心地提醒。

　　亞伯烤肉時摘下護手，就一直放在一邊。

　　“不用了。”他擺擺匕首:“說真的，現在這種情況我的負重越小越好。”

　　視線之外，一片粉紫色的斑點出現在綠色的畫卷上。

　　“你以後也要面對大隊的小型肉食種，所以集中注意力。”

　　“唔唔。”

　　但茶茶似乎沒有將注意力集中在這邊的意思。

　　“男人的右手晚上到底做些什麽呢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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