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國宴果然名不虛傳,排場之大遠勝於流雲之前見過的一切宴會。有司預於殿庭設山樓排場,為群仙隊仗、六番進貢、九龍五鳳之狀,司天雞唱樓於其側。張燈結彩,鋪設錦繡帷帳,文武百官和外國來賓按照級別大小分別坐在正殿、偏殿還有兩邊走廊。
而且因為各自的級別不一樣,桌子上的擺設也不一樣。這種叫做‘看盤’的裡放的吃的是不可以吃的,而且不同的看盤代表著不同的寓意,可能就是為了顯示一下地位還有身份。
鍾鼓齊鳴以後,宋神宗精神奕奕的從帷帳裡走出來,身穿大紅色的龍袍,跟著身後出現幾十名少女。每一個少女手裡端著一個酒壺,開始負責給正殿的各位大人添酒。
把酒斟滿以後,宋神宗高舉酒杯大聲說道:“今日宴飲,一是慶賀我大宋國泰民安,二是歡迎遠道而來的西夏南陽王。諸位臣工請!”
流雲舉酒示意了一下宋神宗,然後把酒一飲而盡。這種酒除了正常的酒香之外,還隱隱透著一種甜,這種甜不是那種水裡摻白糖的那種甜,更接近那種空氣的甜一樣。
“好酒。”
流雲雖然不會喝酒但是好酒就是好酒,這種酒以後自己也要常備一些。嘴裡還回味著酒的甘甜的時候開始等著上菜,結果喝完就以後就開始文藝表演。
“是不是搞錯了,怎麽不上菜啊?”流雲很小聲的跟一旁西夏的大臣橫山說話,這個大臣屬於那種自小受漢學培養出來的,所以他懂這些國宴上的規矩。
立刻他也小聲的回答流雲說:“回王爺,這種國宴一般要喝九次剛才的那種酒,然後每一次都要表演一段節目。差不多要到第三盞酒的時候才會上菜,王爺就還是先等一等吧。”
流雲點點頭,沒想到吃個飯這麽麻煩,流雲瞥眼看向宋神宗,而宋神宗的眼神正好和流雲對上,流雲沒辦法隻好對他點頭致意。
等喝到第三盞的時候,終於開始上菜了。侍女分前後三次端上三個盤子,橫山開始充當他的講解員,“王爺,這一道菜是用三禽(雞、鴨、鵝)的肉下酒用的,這一道菜是豆豉做的,這個是爆肉。”
流雲加起這個三禽肉放在嘴裡,眼睛開始猛眨,然後分別夾了兩筷子豆豉還有爆肉吃。本來想吐出來的可是出於禮貌勉強咽下了,流雲問道:“第一波菜都是涼菜嗎,都這樣還怎麽吃啊?”
橫山說道:“王爺您有所不知,在大宋這些大臣認為能跟他們的皇上一起吃一頓飯就是恩典,所以哪怕涼了也願意吃。”
我靠,哪有這樣招待客人的,你們覺得是恩典,我還想罵娘呢!流雲覺得這麽大的場面所以不好發作,可是一連好幾盞酒,宋神宗說的每一句話裡都帶有一句歡迎他的話,雖然說法不一樣也是。
可是流雲就沒吃過這麽糟心的一次宴會,眼看就要第九盞到了,聽說喝完第九盞酒以後就算宴會結束。可他除了剛才的羊排和烤餅吃著是熱的以外,剩下的都是涼的。
流雲也沒有興趣在吃下去了,就等著宋神宗的第九盞酒喝完以後就回去了。可是宋神宗卻遲遲也不舉酒杯,他到底想什麽呢?
其實他們是在等著流雲他們提出那六十萬俘虜的事情,哪曉得流雲最不喜歡吃飯的時候談事情,他就覺得吃飯的時候老說別的事情吃飯不香。
因為兩個人離的不算太遠,於是宋神宗就問道:“南陽王覺得我大宋的美食怎樣啊?”
聽完宋神宗的問題流雲心裡也是蠻糾結的,到底說好吃還是不好吃啊,“大宋陛下,吃的確實是好吃的,可是就是涼了,可能是我還不習慣貴國的飲食吧。”
宋神宗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妥的,好幾代皇帝都這麽乾過,他也習以為常了。看了一眼王安石說道:“真聽說南陽王和我大宋的王宰相討論過究竟是國富還是民富的問題,可是當時僅僅聽到了王相的答案還沒有聽到南陽王的答案,真是讓朕好生好奇,不知南陽王可否賜教。”
流雲不敢做撓頭的動作,隻好搖搖頭說道:“其實我不知道,我只是單純的認為什麽是對什麽是錯,並且相信自己的判斷做下去。”
結果挨過流雲一巴掌的王安石第一個怒了,你不知道還敢那麽打我,於是出聲譏諷道:“原來是一個不學無術的毛孩子,竟然敢在本官這裡渾水摸魚,哼哼!”
結果王安石的態度直接把流雲左右身後的五個西夏大臣惹怒,他們全部拍案而起,“你說什麽!”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意思。
可是隨著流雲的手往下一擺,這五個人全坐下來了。宋神宗看到這一幕,不知不覺的說出了這樣一句話,“那你靠什麽治理國家啊?”
流雲聳聳肩說道:“靠支配啊,只要是我的話,所有人就必須遵從。只要是我的命令,那所有人都必須執行。”
宋神宗感覺有一些不可思議,自己怎麽會輸給這樣的人嗎?司馬光作為三公之一,也問了一句話:“西夏沒有法律嗎,怎麽會任由你胡鬧?”
這下流雲笑了,他們終於說道自己這幾個月做的最得意的一件事情上了,那就是統一所有人的價值觀。於是驕傲的說道:“我就是法,我定下的法律就必須執行,你犯法我就製裁,沒有辯解的余地。”
霸道!簡直就是有違人道!
宋神宗可能覺得眼前的這個孩子已經走到一條邪路上了,現在不是兩國交鋒的狀態,戰爭已經結束了。既然要和平共處的發展,如果這個孩子以後還想著治理國家,那就必須將他拉回正路上。
於是義正言辭的說道:“你這樣非仁者治世之道,如果你長大以後就會發現,你的子民活在你的恐怖之下,你還有什麽樂趣可言?”
哦?還是第一次聽到和自己理解不一樣的人,“那陛下的治國之道又是什麽?”
也不知道怎麽發展的,兩個人就在文武百官面前開始討論起治國能力了。不過宋朝的滿朝文武都對他們的皇帝有信心, 因為已經親政這麽多年的宋神宗的經驗,絕不是一個小毛孩子可以比擬的。
宋神宗說道:“既然身為帝王,當然是日夜祈望治理的國家永遠繁榮,而且身為皇帝的朕為了治理國家,已經將自己的生命獻給自己的國家而且朕的代代先祖也是這麽做的。因為朕相信只要朕活著,朕的國家就會煥發光彩,再一次充滿生命力。”
宋神宗的話一落,滿朝文武都化身成宋神宗的粉絲,掌聲雷動,排山倒海一樣一陣高過一陣。
可是只有流雲用憐憫的看著宋神宗,這種眼神已經很讓一直觀察流雲的文彥博不滿了,於是衝著流雲說道:“南陽王,你那是什麽態度,既然有人提點你,還不好好聽著,你那是什麽眼神!”
宋神宗卻謙虛的說:“老大人,注意形象,朕不過就是說了幾句真心話,他還沒有到懂事的年齡,南陽王不懂很正常。”
很正常?流雲搖搖頭用很遺憾的語氣說:“不好意思,你說反了。既然身為帝王就絕對不是為國家獻上生命,而是國家和百姓向國王獻上他們的身家性命,絕對不是你說的那樣。”
不知什麽時候流雲已經開始用‘你’來稱呼宋神宗了,就看見宋神宗臉色難看的說道:“荒唐,你這是暴君的治世之道!”
流雲此刻也不想與他爭論什麽,只是淡淡的說道:“你說對了,可是正因為我們是暴君,所以我們也是英雄,陛下,你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