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雙的身份雖然是使團的隨行人員,但是按級別來說他是沒有資格參加晚上的國宴,正好流雲又擔心他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把他送回清涼院也正是安心不少。
現在申時,流雲換上一身華服,畢竟此刻也是需要他莊重的時候,西夏使團晚上來參加國宴的幾個文武大臣已經和流雲匯合。正在房間裡談大宋的風土人情還有大宋皇帝可能回賜的禮物,幾個人嘮嘮嗑哈哈大笑幾聲,也驅散了流雲心裡的不安。
天還沒黑可是還有一些事情讓流雲想不透。
第一就是這幫大臣們一個一個變得特別進擊,沒理由給我這麽大的下馬威,而且那些沿途的百姓還有宮裡的太監和宮女的眼中,閃爍的凶光,不懂不懂;
第二就是今天雖然是第一次看見那個宋神宗,可是看他腳步虛浮滿面紅光,還有就是聲音洪亮但是話語之間呼吸急促。這明顯就是吃了什麽大補的藥材,強行振作的樣子,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他不得不做到這一步呢?
還有很多事情想不通的流雲也不打算去想了,就這樣見招拆招比較穩妥。
而就當流雲還在房間裡閉目養神打坐練功的時候,**已經亂作一團。宋神宗因為白天擅自服用藥物傷了元氣,此刻正躺在床上接受針灸還有大內高手的真氣治療。
就如同那句老話一樣:不論怎麽做也救不活要死的人。
高太后坐在偏房手裡拿著手絹一點一點的抹淚,自己孩子病成這樣可是做母親的卻不能露出一點軟弱,蒼天垂見啊。
此刻王安石、司馬光還有文彥博三位大宋朝的頂梁柱站在宋神宗的窗前,文彥博是今天稍後於流雲的西夏使團回到的東京。因為喬峰的倒戈還有西夏樞密使的不配合,讓他意識到只有見到西夏南陽王流雲才可以解決。
宋神宗眼神虛迷的看著眼前的三個人說道:“你們不要這樣擔心,朕就是一時心力不濟才會這樣,讓朕睡一覺以後自然就可以好了。介甫啊(王安石的字),真聽說你去見了南陽王,你的感覺是什麽?”
流雲批判過王安石的變法還打了他一巴掌自然不會說什麽好話,“陛下,那個小子就是一個蠻夷,而且毫無教養,老臣認為此次西夏派他來出使我大宋,就是為了渾水摸魚。”
可是在一旁的司馬光和文彥博卻不讚同王安石的觀點,文彥博說道:“王大人,你說一個可以力挽狂瀾的人不應該受到我們的重視嗎,老夫對西夏的戰法知根知底,可是就靠他一個人有效的指揮全軍,從我大宋的衣食住行開始一步步把我大宋軍隊引入深淵,你說他有這樣的眼光還是個孩子嗎!”
王安石卻說:“要不是你們非要讓徐禧去打仗,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說什麽也晚了,還是看看這個南陽王有什麽手段吧。”
司馬光也是有脾氣的,他不爭論不代表他可以接受王安石的羞辱,“王安石,徐禧是你一手提拔起來的,你敢說你在這件事上沒有出力,棄車保帥你高明啊。難道你在我大宋戰敗的時候沒有一絲絲的後悔!”
這句話和之前流雲說的話意思一摸一樣,王安石也不甘示弱,還是那老一套理論,“我還會後悔!我身為宰相,把他們需要的一切全都給他們了,我只不過就是讓他們打贏而已,這很困難嗎?不缺吃也不缺喝,武器還都是新造的,我們的人也比他們多,你說這樣以多欺少打贏很困難嗎!可是偏偏一個跟頭栽進人家設的陷阱裡,你說我有什麽辦法把他腦子也給換了!”
文彥博剛要擼袖子與王安石一決死戰的時候,宋神宗捏著額頭說道:“行了行了,都少說幾句,你們幾個的歲數加起來都要到兩百歲了,還吵個不停。朕今天能在國宴開始之前找見你們,就是為了齊齊心,我們大家團結一下。打仗已經是輸了,可是我們就不能再丟臉給他們看了。”
司馬光可能是與王安石互相看不順眼,並且還有那麽一點點的不服。可是凡事如果上升到國家高度,司馬光就會變身成好好先生,什麽事情都可以忍。就好像宋夏大戰的時候,王安石全權調配所有物資,當然這裡面可能會出現什麽貓膩。但是司馬光的大局意識根本就沒有在任何人面前提過這件事情。
於是司馬光說道:“陛下無須擔心,我們都是歷經幾朝的老人了,自然視得變數。陛下,國宴一定不會出問題的。”
既然司馬光已經率先服軟,這另外兩個人也向宋神宗保證不會出現什麽大問題。
宋神宗說:“現在人家捏著我們的鼻子,讓我們怎麽走就怎麽走,可是你們要記住,以西夏人的性格來說,他們一定會在國宴上把這一切都說開了。到時候介甫就充當主談,司馬光今天由你統禦群臣,讓他們管住嘴不許亂提意見,還有就是文老大人,就麻煩您當反對的人吧,朕希望用您強硬的態度讓西夏人收斂一點。
真希望你們這一次可以通力合作,爭取用你們的三寸不爛之舌繞懵西夏人。我今天終於見到了那個南陽王,小小年紀城府頗深。不是那麽好對付的,所以朕將這件事情的好壞全權交給你們,是成是敗朕都認了。”
結果宋神宗這一句話一出口, 這三個人全部跪在地上,有道是士為知己者死。宋神宗可以這樣信任他們,那沒有理由在自己的手裡搞砸這件事情。
宋神宗其實也是很感動,多年以來這些人就在自己的耳邊吵來吵去,終於有一件事情可以讓他們統一意見站在了一起,但是這樣的日子又會持續到多久。
於是宋神宗又說:“朕現在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與你們相比起來,又是多有不如。所以真想要在朕有生之年完成這一件事情,死後入了太廟也可以跟列祖列宗說道說道,朕趙頊雖然打了敗仗,但是也好歹讓士兵回家了,沒有死在戰場裡,也沒有死在回家的半路上。”
說道太廟,文彥博是最有感情的,這裡就是他的資歷最老,輔佐過仁宗和英宗。只怕自己過不了幾天也會追隨先帝而去,所以今天這件事可能是自己最後能做的事情了。
現在的皇帝趙頊心神交瘁,年紀輕輕就是臥床不起,為了讓他安心,文彥博跟司馬光還有王安石說道:“兩位大人,老夫在這裡賣個老。今天的事情必須成,老夫已經可以豁出性命,如果今天誰給老夫拖後腿,老夫明天就打斷誰的腿,都聽到沒有!”
王安石還是老樣子,但是為了配合效果,還是要一腔熱血表演給宋神宗看,更是把宋神宗感動的痛哭流涕。
高太后一看時候也差不多了,就把三位大人叫過來,並且囑咐了很多話,就等晚上酉時開宴,回見西夏南陽王流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