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天剛蒙蒙亮,月亮還沒有落山。
耶律涅魯古此刻正騎在馬上,目標正是這次的大宋西征的最大糧倉——大恆糧倉。
“駕!駕!駕!”
鋪天蓋地卷起的塵土在隨風飛揚,有經驗的斥候看到這樣規模的塵土就知道這是一支起碼不下十萬人的騎軍。
但是為什麽會有身份不明的騎軍出現在這裡呢,那全是流雲和耶律涅魯古秘密簽訂的契約。
宋夏大戰,按照原來的歷史潮流本來就是各憑本事各自為戰,到最後還是西夏贏了,但是也耗費了不少力氣,因為一時沒收住手,殺了好幾十萬的民夫和士兵。
但是這次因為流雲調配得當,不止挽救了這些生命,還因為第三方遼國耶律涅魯古的插手,現在直接可以奇襲大恆糧倉,不止可以讓兩國減少傷亡,而且還可以中飽私囊一次。
但是南院大王耶律涅魯古礙於宋神宗趙頊和遼國皇帝耶律洪基私下達成的協議,以三十萬兩歲幣換取遼國不可以參與這場大戰。
可是他知道了西夏會在流雲的布置下,有超過六成的勝算。這讓他高興的手心都是癢的,這要不摟草打兔子,真是對不起練了十幾年的騎兵啊。更何況耶律涅魯古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戰爭瘋子,哪怕被困死狼窩也要砍死一條狼的性子,六成的勝算對他來說已經是穩賺不賠了。
“大王,大恆糧倉要到了。”
耶律涅魯古小聲問道:“現在人含布,馬嚼銜,分隊插擊大宋的糧倉。”
遼兵不擅長攻城,但是他們擅長弓箭,騎著馬繞著糧倉集體射箭,終於最後在撤離的時候,糧倉開始起了大火,竟然是耶律涅魯古命令部眾在第一輪箭雨過後放火箭。
糧倉歷來就是防火防潮為首要的條例,但是這次竟然沒想到他們第一輪的箭上都叼著一個開口的牛皮包,這裡面裝得都是流雲讓耶律涅魯古采集的石油粗淺的提煉了一下的混油。
這第二輪帶著火頭的箭雨點燃了多少都點燃了,於是這裡的火越燒越大,竟然連在一起,終於在人還都睡著的時候,變成熊熊大火。
“走水了,走水了,走水了!”有第一個喊得就有第二個醒的,糧倉的守軍馬上開始撲滅火勢,但是火勢一起就開始沿街燒起來。
然後天都亮了好長時間,終於讓守備大人和幾百個守衛拆毀好幾棟房屋,這才控制住火勢。
但是好在沒有毀到糧食,不然可就是百死難贖的大罪了。
可是還沒等他們松口氣的時候,在城上看守的士兵馬上敲擊警戒鍾,守備大人一個激靈坐起來,慌慌張張的來到城牆上一看。
“這是,這是,他們怎麽會在這裡?”守備大人真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這密密麻麻的上萬西夏兵怎麽會出現在這裡,不是都被我大宋的軍隊控制在前線了嗎。
周賀一臉諂媚的問道:“王爺,您看怎麽辦?”
南院大王耶律涅魯古傲然的抬起頭,指著大恆守備說道:“你,下來,不死。”
大恆守備卻還沉浸在自己的想法裡,不可能啊,難道前線出問題了?其實不是前線出問題,因為大宋根本沒有想到遼國會出手,雖然還是特意對遼國加以防范,但是根本沒有派大軍進駐。
所以耶律涅魯古帶著大軍換上流雲讓周賀帶來的西夏軍服,用騎兵來攻陷大恆糧倉,就是流雲答應如果攻破了,整個大恆糧倉裡面的東西,除了人以外全是他的。
耶律涅魯古素來愛打獵,就連雁門關那裡的打草谷都是他發明的,更是得到流雲的幫助,二話不說來白拿東西來了。
草船借箭的故事,流雲給他講過,於是他就開始進攻的時候喜歡用火箭了。這次正好用上,沒想到這種油的效果這麽好,找機會把秘方討要過來。
“這是怎麽一回事兒,怎麽會有怎麽多的西夏兵,怎麽回事兒?”守備從頭到尾就剩下這句話了,腦子已經驚訝的都停了。
耶律涅魯古看著這個官已經傻了,索性就讓他們醒一下,把手往下一揮,“放箭。”
呼!呼!呼!
箭分三段,就真像下雨一樣,射進大恆糧倉裡。
守備可算反應過來,“所有人都躲起來!”可是這箭雨密的根本不能躲在別的地方,有幾個已經來不及跑的士兵瞬間就被射成篩子。
於是······
文彥博的歲數越來越大,現在看東西已經看不清楚了,可是這也不妨礙他辦理公事。可是一封戰報卻讓他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了,就讓他覺得這封戰報讓天都塌下來了。
可是自己作為樞密使,卻不能不把這封戰報傳給皇上看,於是當這封戰報送到宋神宗的桌子上時。
文彥博此刻已經脫去官服,換上一身粗布衣服跪在門口。靜靜的等著皇上給他下聖旨,發配遠去瓊州那裡的事都想好了,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就是老死在瓊州也不怨了。
“太醫!太醫,快傳太醫!”
此刻皇上身邊的近侍木德方寸大亂,因為皇帝剛剛看完樞密使文彥博送來的戰報,就突然一拍桌子就昏了過去。
以前每一次看完戰報,皇上都會哈哈大笑,而且每次能多吃半碗飯,可是為什麽會這樣?
太醫這個時候風風火火的跑過來,文彥博跪在地上的時候就看出不對勁了,但是此刻的他根本不敢上前問出了什麽事情,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把身子俯的更低了。
終於宋神宗在太醫及時施針的情況下悠悠轉醒,可是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你為什麽不讓朕死!”
這句話嚇得太醫趕緊跪下說,“陛下,臣絕無謀反之心,每次為陛下施針調理都是依照帝王起居錄而制定的,臣沒有不臣之心,請陛下明鑒!”
宋神宗把臉撇過一邊,似乎是再也不想看見這個太醫了,有氣無力的說:“送他回去,把文彥博給朕叫進來。”
於是文彥博懷著一顆顫抖的心,邁著小碎步進來, 把自己平日的姿態放得低低的。可是這樣也不能讓宋神宗繞過他,“這就是你說的必勝之軍!竟然前後三天全部毀於一旦,你怎麽讓朕以後去見祖宗!”
文彥博此刻也沒有了往日的硬氣,還是跪下說道:“陛下,此次戰敗,臣難辭其咎,臣也不知道失敗在哪裡,為今之計只有請陛下把老臣貶去瓊州,以堵天下悠悠之口吧。”
“你閉嘴吧,什麽事就你能耐!”宋神宗在木德的幫助下慢慢坐起來,說道:“現在我大宋尚有六十萬民夫將士在西夏人手裡,先給朕解決這件事以後,你要死要活朕都不管!”
文彥博沒想到此刻峰回路轉,起碼先保證自己是安全的了,如果能處理好這件事情,說不定還會有再一次被啟用的一天呢。
“老臣遵旨,但是還請陛下恩準讓老臣遠赴西夏,讓老夫找到我大宋為什麽會戰敗的原因,便是陛下讓老臣死,老臣也願意。”
宋神宗看文彥博的神態不似做作,隻好答應他,但是也不想看見這幫人了,心中想起蘇軾的話。
“西夏日漸強大,打虎不成反被虎傷,還請陛下三思。”
宋神宗看著文彥博蒼老的背影和這腳步瞞珊的老人,眼中充滿淚水,“朕真的要被他們欺負嗎,老天爺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朕,朕難道不是真命天子嗎!”
說話這話眼前一黑又昏過去了,木德又是差人去找剛剛被送走的太醫請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