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高高,星寥寥
拂微風,雲飄遙
孤江邊,心邈邈
兩世牽,誰人曉
回首間,幾多歡笑昨夜,天殘憶追舊年
而如今,人事早飛遠
孤墳一塚,淒慘黃立天,漫山青翠誰人知,徒惹笑憐。
流雲突然發現自己一直在做的事情是如此可笑,真是什麽都賠進去了,本來一無所有,卻真的將自己變成了孤家寡人。
跪在康敏的青塚前面,流雲用紅漆一筆一劃的給康敏的墳頭描上字,“我一直以為我可以掌控一切,我還是太自信了,娘,說一句對不起恐怕您已經聽不見了。但是那個老家夥的聲音,我一定替你收下,等我死了以後,我一定會來告訴你的。”
時間在一點一滴的流逝,流雲也不知道跪了多久,但是總覺得自己如果現在就起來,就要面對他最不想面對的東西一樣。
突然一根手臂粗的大香燃燒著飛向康敏的墳頭,噗的一下插在一邊,流雲回頭一看,燕龍淵已然換上一席青衫緩步走來。
當他走到距離流雲十米的距離停下來了,一字一句的念出康敏的墓碑上的字,“苦命人康敏之墓,不孝勝兒立!”
“你是她的兒子?”
燕龍淵一時間也不知道怎樣解釋好了,之前腦海中想要拉攏流雲的話全部化作廢話。
一開始只是以為流雲屬於重口味哪種類型,也在想著用高深的武功和美麗的佳人招攬流雲,也就是以為康敏死了也就死了,沒想到···
流雲慢慢放下裝有紅漆的瓷碗,眼眶微紅的看著剛剛寫好的墓碑,“娘親啊,其實我什麽都怕,怕天,怕地,怕人。我害怕我擁有的失去,也怕我失去的消失,更害怕消失的忘記。總是做一些神經兮兮的事情,來提醒自己還活著,還可以跑,可以聽,可以說,可以笑。但是我現在不怕了,因為我覺得是該回去的時候了。即便不能和你在相遇,也想要告訴自己原來的父母,我活的很快樂。”
燕龍淵將流雲所說的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可是說的實在是太摸不到頭腦了,不會是因為母親死了以後瘋了吧?
流雲緩緩站起來,看著露出一副我很驚訝表情的燕龍淵說道:“老混蛋,你和我都是混蛋,但是唯一的區別是,你是一個令我厭惡到極致,屁眼兒生蛆頭頂生瘡的老混蛋。而我充其量也就是一個很帥的混蛋而已。”
燕龍淵聽後登時臉色大怒,“小子,你不要太狂,你的武功都是我給你的,你以為我要殺你會來給你娘上香!”
流雲甩了甩手上的紅漆,身上散發出淡淡的紫煙,圍繞著他的身體凝聚不散,“老混蛋啊,那些都不重要了,既然你自己過來了,也省得我去找你了。今天在這個墓前一定會有一個混蛋死,不管是你死或者是我死都不虧。”
“看掌!”
燕龍淵被流雲老混蛋前老混蛋後的亂罵,早就沒有那些涵養了。說完一掌轟出,但是流雲的大慈大悲掌登時與這一個極強的掌力對上。
嘭的一聲空響,流雲用極快的身法來到燕龍淵的身前,掌力就猶如波濤一樣,湧現而出,短短的一瞬間,便已經疊加了五次掌力。
燕龍淵此刻也是凶性大發,掌力傾湧而出,立刻和流雲的掌法使出的勁力絲毫不差,還隱隱的壓製著流雲。
但是此刻已經心存死志的流雲哪裡會留有余力,將渾身的內力聚集在手掌之上,一股可怕的波動從他的手掌中打出。
嘭!嘭!嘭!
流雲的右掌和燕龍淵的左掌相對,兩股勁風在空氣中交遇,低沉的碰撞聲頓時傳播開來,透明的波紋已經擴散開來,壓力之強,竟然已經讓地面開裂!
“臭小子找死!”
燕龍淵不在留手,剛剛兩掌相對,流雲的毒內力順著真氣遊走進燕龍淵的經脈之中。但是他似乎早就已經有了應對之法,毒氣從左手而入,但是隨著他的鬥轉星移一轉,竟然又從左掌裡排除。
頓時腳下沾染到毒氣的青草瞬間變成紫色,然後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了。如果說燕龍淵的鬥轉星移在五年之內越來越精進,那也可以說流雲的毒也在這五年內有了不可小覷的升華。
而且別看燕龍淵從容不迫的將毒氣排除,可是左手上的不可細查的微顫,也只有燕龍淵自己知道。
必須趕緊拿下這個小子,不然只會讓事情更糟!
燕龍淵大喝一聲,頓時一股難以言明的壓迫感襲上流雲,就如同泰山壓頂一般。
感受著燕龍淵帶來的壓力,流雲長袖一甩脫去外衫,“來吧,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燕龍淵現在不在有任何的遲疑,身形一動,掌力再次暴力而出,舉手投足之間,體內的真氣鋪天蓋地的暴湧而出。
當流雲與燕龍淵的掌力相接處的一刻,他的武功已經遠遠超出自己的想象。燕龍淵強大的掌力終於突破流雲的護體真氣,此刻就看見燕龍淵一掌印在流雲的胸口上。
正當流雲和燕龍淵糾纏的一刻尚未分開之際,流雲的一陽指成力已久,左手一把抓住了燕龍淵的右手,右膝頂住他的小腹,趁他的身形不穩之間,將全身的內力注集在一陽指之上。
就看見一道鮮紅色的血柱從流雲的食指上發出,直接射進了燕龍淵的胸膛之後透穿而出。
燕龍淵右掌後置之時立刻換手,又是一掌難以言語的掌力打在了流雲的胸口上。只看見流雲就好像一個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到康敏的墓碑前,還撞翻了地上的紅漆。
鮮紅的油漆撒了他一身,而燕龍淵趕緊點住自己的‘天突穴’和‘檀中穴’,好在這招一陽指穿透力非常,要是指力留在身體裡就變得很麻煩了。
突然燕龍淵猛地咳出一口血,身體不受控制的跪在流雲身後的康敏的墓前,而燕龍淵驚恐的看著流雲,“你對我做了什麽,為什麽?”
燕龍淵就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失去控制,而且這個流雲一定是用了什麽妖法,我不能死在這裡,我還有大事未成,我不能死啊!
流雲有氣無力的看著驚恐無法自持的燕龍淵,一抹笑容再次展現在他的臉上,“呵呵,沒想到吧,老混蛋。既然你武功通玄,可以無懼我的真氣,那麽這次就直接讓你的身體飲下我的毒血,你沒轍了吧?”
燕龍淵驚恐的想用鬥轉星移轉出身體的毒血,但是沒想到身子的半邊一下子就不受自己的控制了,“解藥呢!把解藥給我!”
“呵呵,我要是能夠研製出解藥,那我還做個屁毒啊,你就和我一起死在這裡吧。啊對了,你的武功很高可以在苟延殘喘一會兒,好好懺悔自己的錯事吧,燕龍淵!”
流雲說完話,慢慢的合上了自己的眼睛,在合上眼睛之前還看見燕龍淵用能動的身體從衣服裡掏出一隻響箭拉響之後,趕緊運功護體。
呵呵,慢慢掙扎吧,雖然我來不及聽你說對不起,但是你的絕望,我收下了。
沉默的風,再一次吹過這個孤寂的世界。
一切就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樣,遠處突然跑出來一隊黑衣騎兵,目標赫然就是在這裡不知躺了多久已經失去知覺的流雲。
領頭的還是這個絕美的女子,看到現場奄奄一息的流雲,一灘不知道是誰的血跡,還有一個被潑了半壁的紅漆的墓碑。
“還愣著幹什麽!把他抬走!”
看著手下手忙腳亂的樣子,不時就將流雲顛了一下,心裡默默的說道:“混蛋,今天有我趙慧敏在,流雲,我就不準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