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寢室樓,直奔資料館。我這次沒有進底層,而是踩著踏碟,來到最上層。
相比之下,上層的資料要少很多,但我別無選擇。因為學生卡中的錢實在不多了,根本不允許我那麽‘奢侈’。
無論時代怎樣發展,科技如何進步,世界上窮人永遠佔多數!上層幾乎爆滿,我逛了一大圈,方才找到一個空置的數據傳輸機。
剛剛坐下來,立刻掏出光紙讀錄器,連接上數據傳輸機。
老爹給我的光紙讀錄器很先進,不僅可以讀取和顯示光紙,還可以裝載資料。
我先下載了六本教材,全是和機械相關的,其中一本更是今天下午要上的課。之後便盡量去搜尋關於機甲的資料。
機甲,是如今的常規武裝機械。在當下的戰爭中,起著主導作用。
幾千年前,外星人隻用幾百架機甲便能橫掃五洲。由此足可以看出,機甲遠非原始兵器所能比擬。
不知不覺,現在已經一點半了,我竟然花了三個多小時,但隻找到兩種製式機甲的參數,而且隻是外形上的參數。
這和上層資料少有一定關系,但並不是主要的原因。如今的水藍星政府明文規定,禁止民間組織進行機甲的研發。
“看來還得去底層才行...”我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心裡越發覺得老爹神秘莫測。真的想不出,他是如何搞到這張完整的機甲圖紙。
再次確認一遍下載好的資料,這才離開資料館,衝向主教學樓。
主教學樓位於丹波學院的中心位置,呈橢圓形,高六百層。
當我達到時,正是學生上課的人流高峰期。我隨著人潮,湧向了主教學樓。
進入教室後,我頓時傻了眼,這也太扯了吧!
整整一層,隻有一個教室。目測一下,這間教室足能容納兩三萬人!中央的講台一百平方米,更像是舞台。
教室的四周分為六個區域,每個區域的斜上方懸掛著巨大的光屏,光屏上投射出講台的畫面。
“上課而已,用不著這麽大的場面吧?”我暗自嘀咕一聲,走向最近的一個空置座位。
上課的人很多,偌大的教室完全坐滿了。放眼望去,烏壓壓一片,全是圓滾滾的腦袋。
這也難怪,整個丹波學院總共有近三十多萬學生,卻隻有十五個大專業。
專業沒有被詳細劃分,修課也很自由完全,每個人按照自己的意願進行選擇。
要知道,不同學科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這樣一來,每個人掌握需要掌握的知識便會變相地增多。
也就是說,現在坐在這裡,聽這門《機構導論》的同學不只是機械專業,大多數是其他專業的學生,所以才會有這麽多人。
我特意留意了下,在座的同學幾乎全是男生。看來過了三千年,到這個時代仍沒發生改變,女性對機械的興趣沒有任何提高。
當年上大學時,我的學院是被稱為和尚學院的,男女比例接近九一,搞得很多人的性取向都發生了改變。走在校園裡,時常能見到兩個男生手拉著手,真是令人無奈啊!
在我唏噓不已時,清亮急促的上課鈴聲響起,一個小老頭十分‘準時’地出現在中央講台上。
在丹波學院,講師都是很自由的。不僅不會受到學院的任何約束,而且他們上課反倒需要學院提前申請預約。其實不僅僅在丹波學院,任何學院的任課講師都不是專職。
他們之所以受聘於學院,往往是因為興趣或者是單純地想賺點外快而已。
這些講師的身上環繞著很多光環,在各自的專業有著很高的建樹。他們的主要職業或是某個研究所的高級工程師,或是某家大型科研公司任職的高級開發人員。
眼前的這個小老頭便是個‘大牌’!《機構導論》這門課由幾個講師同時講,但這節課之所以來這麽多人,和小老頭的身份不無關系。
水藍星政府一級公民,被授予八角冰凌花勳章,是機械優化方面的大師級人物,甚至一種製式機甲便是以他的名字命名,波比・羅達!
“大家下午好...”講台周圍裝有擴音裝置,波比大師的話,無論坐在什麽位置的同學,都能聽得很清晰:“上節課我講解了幾種機構,相信大家已經掌握。這節課,我繼續介紹...”
波比大師講得很好,遠超出我的預期。他的話通俗易懂、深入淺出。十分枯燥的理論,都能被他以通俗風趣的語言講解出來。
整堂課更像是他在表演單口相聲,在座的同學聽得津津有味,時常發出一陣哈哈大笑。
大師這個名號倒是名副其實!
他講得很詳細,不僅對每種機構都做了詳盡的分析,並且著重介紹了實際用途。隻不過對我來說,詳細得有些過了頭。
倘若在前世,我很樂意,也會非常認真地去聽。可是現在卻不能,因為我沒有時間!
基礎的機構有上百種,複雜的結構也有幾十種。按照他這樣講,沒有十幾節課是講不完的,差不多要用大半年。
可我隻有三個月的時間,況且我需要去掌握的東西可不只有機構這一項。
聽了兩種之後,我打開讀錄器。調出這門機構導論,大致瀏覽了一遍後,微微皺起眉。
我本以為無論科技如何發展,最基礎的東西不會有太大變化。可是除了幾種最簡單的機構,大部分我都沒有見過,非常陌生。
機構,可以被說成是機械的最基本單元。是由兩種或兩種以上構件所組成。多個機構又可以組成機構系統,多個機構系統拚湊在一起便是機械的主體。
有些無奈地歎口氣,我陷入沉思。這次辛虧有尤毅的那份記憶,很快就猜到了其中的原因。
沒錯,就是材料!
材料的性能對機械有著不可忽視的影響,這種影響足能影響機械的構造和總體設計。
如今用於機械製造的材料,已然不再是鋼鐵和普通金屬。在尤毅的記憶中,無數種材料的機械性能遠超過鋼鐵。
一種叫作涅嵐的合金,其韌性驚人,發絲粗細便能承擔上百人的重量。還有一種叫做切拉姆斯的純金屬,其抗變形能力令我瞠目結舌。
這些材料並不是水藍星原有的,而是在一千年前由外星運來的。
不過我沒有在意這些,已經開始琢磨如何掌握這些機構。
雖然機構都發生了變化,我所掌握的都沒了用處。不過還好,最基礎的理論並沒有改變,傳統的力學知識都還適用,隻是更加完善而已。
飯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不肯能一下子吃成胖子,更不可能一步登天。即使時間再緊迫,我都得一點點來。
將《機構導論》翻至第一頁,我埋下頭,開始自學研究第一種機構。
先證實各種理論,確定實用性之後,我開始設想用各種構件去搭建這種機構。
那麽,問題又來了!構件也發生了變化!那些輪、塊、軸、杆、架等模型,和我所接觸過的完全不同。
我深深的歎口氣,看來得先看看《構件緒論》或者是《構件淺談》之類的資料才行。
“呼呼...哼...呼呼...哼...”正在這時,一陣很大的呼嚕聲突兀地響起。
我抬起頭,發現很多同學向這裡看過來,眼神中流露出不滿的情緒。我很無辜地看向他們,剛才確實低著頭,但我並沒有睡覺。
呼嚕聲仍在持續,他們也發現聲音並不是我所發出的。大家方才把目光移開,掃向四周,去尋找罪魁禍首。
最後,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看向我身邊的同學。
我隻能說,這哥們是個強人。
他此時雙手抱在懷裡,腰挺得很直,雙眼也睜得很大。微微抬著頭,似乎正看著斜上方的光幕。
乍眼一看,他完全是在聚精會神地聽課。可是,一絲淌出嘴角的口水出賣了他。
我不動聲色地用胳膊肘推了推他,這哥們的身子晃了晃,毫無反應。因為他的眼睛是睜著的, 我也搞不清他到底醒沒醒,不過鼾聲倒是消失了。可沒過三分鍾,聲音再次響起。
大家再次回過頭,眼中的不滿變成了憤怒。
我,沒有別的辦法,隻得用了大力,在他的腰眼上杵了一下。我想他這次應該醒了。
他眨眨眼,用袖子抹掉嘴角的口水。然後茫然地扭過頭,非常不解地看著我。也許在想,我為什麽要打擾他的好夢吧。
我無語,對他施以眼色,
看見我使得眼色,他這才留意到周圍噴火的目光,有些尷尬地撓撓頭。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不小心睡著了...”一番拱手作揖,眾怒方才平息。等大家將目光移開,他轉向我,靦腆的笑著:“謝謝你啊。”
說實話,這家夥長得很帥,嗯...也許不應該用‘帥’字形容,該說成是長得很正直才對。
面如冠玉,鼻直口方,劍眉星目,目若朗星,像是從武俠小說中走出的人物一樣。
可長相如此正直的一個人,卻偏偏露出了那麽靦腆的微笑。在他的臉上,反映出的強烈違和感讓我哭笑不得。
我搖搖頭,示意他不必在意。然後重新埋下頭,繼續研究那些機構。
現在正看著的是一個很奇特的機構,非常有意思。它可以改變某個構件的運動方式,被稱為導向機構。所謂導向,是主導和定向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