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得有些晚,我睜開眼時太陽已經升得老高。
將近三天沒合眼,腦子也一直處在高速運轉的狀態。昨天我回到寢室,臉都沒洗,脫了衣服,身子一沾到床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昨晚在寢室門口遇到的兩個人,我沒有太過在意,諒他們也不敢再找我的麻煩。那天給他們的教訓足夠深刻,也算是為尤毅報仇了,我不會主動去招惹他們。
我就是這樣的人。你給我笑容,我還以擁抱;你找我的茬,就要面對我的拳頭。
在三百層以上的寢室都很普通,但也比前世中的強上百倍,我從心底裡感到滿意。
現在的寢室除了兩間獨立的臥室,還有共用的衛生間和共用的學習室。很乾淨、很整潔。
我洗漱完畢,敲了敲對門,也就是我室友的房門。
這家夥叫蔣維勤,也是個華人,但尤毅和他的關系並不好。
因為蔣維勤待人的方式很像老爹,讓尤毅很是看不慣。
蔣維勤和他說話,他就對人家冷言冷語。後來蔣維勤也懶得再用熱臉去貼冷屁股,所以兩個人的關系越來越僵。
在尤毅的印象中,蔣維勤見到初識的人時,總是滿臉堆笑,點頭哈腰,握手時都要將身子躬稱四十五度。
這在尤毅額眼中,便成了卑躬屈膝的表現。但在我看來這,算不上什麽毛病,不過是‘熱情’得有些過頭而已。
我必須要改善和他的關系!不能讓關系繼續這樣僵持下去,起碼在‘面兒’上要過得去。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何況是住在同一屋簷下的室友。
更何況如果他向給我找點麻煩,真的太容易了!而且我猜,尤毅的把柄會落到那幾個人手裡,和蔣維勤不無關系。
門開了一個小縫,蔣維勤探出頭,語氣有些漠然:“有事?”
“也沒什麽重要的事兒。”我笑了笑:“你今天有課嗎?我們一起去吧。”
聽見我說完,蔣維勤很意外地睜大眼睛,足足盯著我看了三秒,發現我不像是在開玩笑,這才搖頭:“我不去了,昨天玩了一個通宵。現在想睡一覺...”
他並不是在推脫。我留意到了,他的臉上布滿倦容,眼角掛著兩顆碩大的眼屎,眼球上也有明顯的紅血絲。
“你...你怎麽...”蔣維勤欲言又止。
我坦然地笑了笑:“你知道的,我喜歡安妮。嗯...前陣子我的心情很糟糕,所以...你別見怪。”
尤毅拿著盒子向安妮表白的事,早就傳開了。雖沒達到全校都知道的程度,但這幾層樓的同學幾乎沒有不知道的。
表白被拒絕並不是丟人的事,但那個盒子卻是頗受爭議。
見我這麽坦然地說出來,蔣維勤很驚訝地張大了嘴,愣了幾秒鍾,然後才將房門打開:“哈哈,你這家夥...進來說。”
他的房間很亂,穿過的襪子、鞋子隨意地丟在地上,清潔機器人也翻躺在牆角。臥室原本就不大,簡直沒有下腳的地方。
我‘小心翼翼’地走進他的臥室,蔣維勤將房門帶上,嘿嘿地乾笑兩聲:“你這家夥的臉皮真是厚啊!別誤會...”他對著我擺擺手:“我沒有羞辱你的意思!你也不用太在意,我們都一樣!”
我尷尬地笑了笑,不知該如何回應。
“安妮可是丹波三大女神之一啊!那身材,那臉蛋...嘖嘖...”他對我眨眨眼,露出一副‘你懂得’的表情:“她長得可比那些成人演員強百倍,不過...我個人覺得那些照片沒什麽擼點,老兄手裡有沒有...額,我的意思是你的手裡有沒有更火爆的那種?”
他說著的同時,用手在胸前比劃了一下,笑得猥瑣至極。
“真他.媽夠丟人的!可我他.媽是躺槍啊!原本是尤毅的‘鍋’,看來我要替他背一輩子了...”我暗自慨歎著,將心一橫:“算了,豁出去了!”
我搖搖頭,硬裝出很自然的表情:“沒了!隻有那些...”
“哎...”蔣維勤遺憾地歎口氣:“你收藏的那個盒子,裡面的東西我看過了...”提到盒子,他立刻想到了什麽,連忙向我解釋:“你別誤會...我可沒隨意翻動你的東西!那個盒子是洛克他們幾個找出來的!當時洛克帶人來找你,說你向他借了東西,他要取回去,我就讓他們進來了。”
蔣維勤看了我一眼,然後接著道:“洛克進你的臥室去找,我也覺得有些不妥。說實話,那時我看你很是不爽,也就沒去管,隻是在你的臥室門口看著。洛克帶著人翻了好一會,最後找到了那個盒子,他們打開後,我也就看見了那些東西。我原本以為那些東西是洛克的呢,後來才知道是老兄你的收藏品。”
“哦?”我很驚訝。
這和我想的有些出入。蔣維勤的卻參與進來了,但如果他說的屬實,這事兒確實不怪他。
蔣維勤不過是開了房門,讓洛克他們進了尤毅的臥室。更何況是尤毅不搭理蔣維勤在先,蔣維勤犯不著因為這事而得罪洛克。
不過,我所驚訝的並不在此,立刻下意識地問道:“你是說,盒子被洛克帶走了?”
蔣維勤翻了個白眼,像是看傻瓜一樣看著我:“不是他帶走的,難道是我帶走的?你從誰的手裡取回來的,你自己不記得?”
我還真的不記得!
尤毅在臨死前的記憶幾乎沒有,我也隻是根據前因後果而猜測出的整個事情的始末。
我撓撓頭:“不好意思,我忘記了...”
“你這家夥真是的...這都能忘記!算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忘了也罷。”蔣維勤看著我,略作思索後說道:“你不會吃錯藥了吧?怎麽感覺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我笑了笑,沒有搭腔,剛要起身告辭,他卻突然幽幽地說道:“你是怎麽得罪了洛克的?”
“嗯?”我有些奇怪,他似乎話中有話。
不等我回答,蔣維勤用嚴肅的語氣繼續道:“你怎麽得罪他,現在已經不重要了。我勸你不要再招惹他,他可沒有繼承到朵勒族的大度,反而像麗族人那樣瑕疵必報、小肚雞腸。除了他身邊的幾條哈巴狗,沒有人願意和他接觸的...”
他的話讓我略感意外,畢竟‘我們’的關系不是很好,雖然之前是尤毅,但他並不知道。很明顯,他在善意地提醒我,我怎麽會聽不出來?
“你和他很熟?”我疑問道。
蔣勤偉搖搖頭:“談不上很熟,但我和他在進入丹波以前是同學。”他有些猶豫,但最好還是開口道:“他的父親是朵勒族人,任職南都運輸總長。雖然職位不高,卻是個肥差!他的母親是麗族人,而且是南都韓家的直系。長得倒是淑麗,但蛇蠍心腸,出了名的陰辣。所以我才會那麽說...”
他掏出一盒煙,遞給我一支,我擺擺手。
見我不要,他自己點上一支,繼續道:“那小子一肚子壞水,我以前和他不對付,但現在也要躲著他。知道為什麽嗎?”沒等我表示,他又接著道:“他現在跟著貝塔混!不是我嚇唬你,貝塔是個蠻漢!腦瓜子一根筋,耍橫鬥狠,誰也不服!而且他在機甲專業名列前茅,學院對他很是照顧。搞得他現在一身臭脾氣,整個丹波也沒人願意惹他!洛克要是在他的耳邊吹吹風,你的日子就難過嘍!”
我低著頭,冷笑一聲。
過了兩千多年,這點倒是沒什麽變化,和我的初中很像!隻不過蔣維勤說晚了,我不僅再次招惹了洛克,而且還將他狠狠地揍了一頓!
至於什麽貝塔,我也滿不在乎。他誰也不服,老子我專治各種不服!哼,最好別招惹我!
我抬起頭,直直地看著蔣維勤。他的這一席話足夠交心,但我卻不知道他是出於什麽目的。
蔣維勤似乎發現了我的心疑,很隨意地笑笑:“你不用擔心什麽。我以前以為你學傻了,是個書呆子,現在卻覺得和你很對眼。相信我的話,別再招惹他就對了!”
“謝謝!”我重重地看了蔣維勤一眼,沒有多說什麽,站起身:“你的話我記住了, 就不打擾了。你一晚沒合眼,快些睡吧。”
蔣維勤將我送到門口,我們互相說了些客套的話。他關上房門,我回到自己的臥室。
現在是十點一刻,猶豫一下,還是將老爹給的光紙取出,就是那張機甲的圖紙。
有了尤毅的記憶,他學過的知識,都能為我所用。可這份圖紙,我仍然完全看不懂,但這也屬正常。任何一種成熟的機械,都是由很多理論為基礎,輔以先進的製造技術,再經過數次改進後,才能得以完善。
這種機甲顯然是一種非常成熟的機械。
尤毅這個書呆子,掌握的知識雖然很廣,卻全在材料方面,對機械隻有很淺顯的認識。然而我前世中所掌握的,完全過時了。
簡單的講,我要重現學,系統地學,一點點學習!
“三個月,開玩笑!”我看著複雜的圖紙,頓時生出強烈的無力感:“可惡!三個月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了!”
可無論如何,我都要盡最大努力去嘗試。
我從沒懷疑過老爹的威脅!那一幕猶如剛剛發生在眼前:他直勾勾地看著我,冷冷地說:“...倘若你不能辦到...哼...!”
我不禁打了個寒顫,連忙收起光紙。想了想,走出臥室,打開寢室的門。
今天是滿課,上午的課雖然錯過了,但我準備去上下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