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乾不緊不慢地跟在李沅芷一行身後,忽然看見兩騎棗紅馬奔馳而來。
這兩匹馬一模一樣,伸駿非凡,更奇的是馬上乘客也一模一樣,都是四十左右年紀,身材又高又瘦,臉色蠟黃,眼睛凹進,眉毛斜斜的倒垂下來,形相甚是可怖,顯然是一對孿生兄弟。
秦乾在二人經過之時與之對望一眼,發現二人都是江湖上難得的高手,接著一回想書中的內容,卻是明白了兄弟二人的身份,“是黑白無常,常赫志與常伯志兩兄弟。於萬亭不是親自帶著趙半山和無塵道人去找陳家洛了嗎,他們兩兄弟為何還要趕赴回疆?”
秦乾正納悶之時,又有馬蹄聲響起,這次同樣是兩騎而至,一匹馬上坐著一個衣著光鮮的駝子,另一匹馬上則是一名眉清目秀的書生。
李沅芷見這駝子相貌醜陋,服飾卻如此華麗,不覺笑了一聲,說道:“師父,你瞧這駝子!”
陸菲青待要阻止,已然不及。
那駝子怒目一橫,雙馬擦身而過之際,突然伸臂向李沅芷抓來。
那駝子樣貌雖醜,武功卻是實打實的高明,這一抓是又快又穩,李沅芷躲閃不及,眼看就要被抓到。
突然聽到一聲破空之聲響起,那駝子一驚,忙一仰頭躲過襲來的暗器。
那駝子起身之後向發射暗器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騎著黑牛的年輕道士手裡惦著幾塊鵝卵石正衝著自己笑,“這位小兄弟只是無心之言,章十當家的何必和他計較。”
那駝子突然一個翻身從馬上跳了下來,身旁的秀才想要阻止卻是晚了一步。
這駝子身有殘疾,卻是在輕功之上下了一番苦工,腳下連動居然將馬匹甩在了後面,一個躍身向秦乾撲了過來。
秦乾哈哈一笑,舉掌相迎。
二人交過一招,卻是勢均力敵,那駝子又想撲身而上。
這時那秀才騎馬趕到,勸道:“十哥且慢動手,大事要緊。”
那駝子看了秦乾一眼,道了一聲,“閣下好功夫。”翻身上馬,和那秀才直奔西邊而去。
看著二人的背影消失,秦乾卻是心中疑惑,不明白明明於萬亭沒死,怎麽劇情卻又回到老路上來了,“那駝子是紅花會十當家章進,那腰裡帶著金笛子的定是金笛秀才余魚同。奇怪,到底出了什麽變故,怎麽又回到千裡接龍頭的戲碼上來了?難道是……”
李沅芷騎著馬來到秦乾身前,紅著臉道:“謝,謝謝你。”
秦乾道:“江湖險惡,姑娘確是要多加小心。這位石敢當章十當家雖不是心胸狹隘之徒,但因身有缺陷,脾氣古怪,平生最恨別人取笑他的駝背。別說是當面叫他駝子,就是衝他駝背笑上一笑,這人都是惹上禍了,不知有多少武林中人是因此被他胖揍過的。”
“那駝子外號居然叫石敢當?”聽到那身材猥瑣的駝子居然有石敢當這等鎮壓百鬼的威猛外號,李沅芷大感有趣。
“所謂人不可貌相,姑娘不要看他長得醜陋,這位紅花會十當家的可是江湖之上響當當的一號人物。”秦乾笑了笑,“說起來剛才和那石敢當一起過來的秀才卻是和姑娘頗有淵源啊。”
“那秀才和我有淵源?”李沅芷一愣,“我不認識他啊?”
秦乾笑著看了陸菲青一眼,“那秀才名叫余魚同,是紅花會的十四當家,外號金笛秀才,據說乃是武當掌門馬真道長的親傳弟子。”
“啊,那秀才是武當派的?”李沅芷轉頭向陸菲青看去,心說自己師傅不就是武當派的嘛。
見李沅芷向自己看過來,陸菲青心道不好,果然聽秦乾笑道:“前輩果然和武當派關系匪淺,想來便是當年威震江湖的綿裡針陸老前輩吧。”
陸菲青見身份已被識破,歎了口氣,“不錯,正是老朽。”
秦乾打了個稽首道:“陸老前輩當年在屠龍幫所做的那些轟轟烈烈的義舉卻是讓在下甚是佩服啊。”
實際上秦乾完全是睜著眼睛在說瞎話,他只是當年看書的時候隱約記得陸菲青和趙半山之前曾經是這個屠龍幫的成員,知道這是個反清團體,至於這個屠龍幫到底做過些什麽,卻是絲毫不知。
見秦乾不是朝廷的人,陸菲青心下松了口氣,“小哥客氣了,好漢不提當年勇,老夫卻是老了,倒是小哥少年英雄,武藝非凡啊。”
“哈哈,陸老前輩太過謙了,小子可算不得什麽少年英雄。”
而李沅芷十分興奮地問道:“我師父很有名嗎?”
“當然,陸老前輩乃是武當名宿,綿裡針的外號威震江湖,是當時江湖上響當當的一號人物。”
“師父你名氣這麽大?”李沅芷似乎對陸菲青的往事很感興趣,“我師父當年做過什麽大事?”
“這個嘛……”秦乾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了, 總不能跟李沅芷說你師父當年是反對清廷的造反頭子,不知殺了多少像你爹這樣的韃子走狗,所以深受江湖中人敬佩。
這時卻聽到一陣駝鈴響響起,塵上飛揚,一大隊沙漠商隊趕了上來。
待得漸行漸近,只見數十匹駱駝夾著二三十匹馬,乘者都是回人,高鼻深目,滿臉濃須,頭纏白布,腰懸彎刀。
**商人從回部到關內做生意,事屬常有,倒也沒什麽稀奇的。
突然間一個黃衫女郎騎了一匹青馬,縱騎小跑,輕馳而過。
那女郎秀美中透著一股英氣,光采照人,一身鵝黃衫子,頭戴金絲繡的小帽,帽邊插了一根長長的翠綠羽毛。
當真是麗若春梅綻雪,神如秋蕙披霜,兩頰融融,霞映澄塘,雙目晶晶,月射寒江。
秦乾看了那女子幾眼,“翠羽黃衫霍青桐,果然是英姿颯爽、女中豪傑。”
這批**人似乎很急著趕路,很快就追過李沅芷他們絕塵而去。
陸菲青道:“看我這記性,還未請教小哥名號呢。”
“小子叫秦乾,至於江湖上的名頭……不提也罷。”想到自己新得的百毒道人之外號,秦乾十分鬱悶,心中暗道:“哪個混蛋給本少爺取了個這麽難聽的外號,一聽就像是大反派,不要被我抓到,不然定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