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頭剛要說話,就被國字臉伸出一隻胳膊攔住了。然後饒有興致的盯著我,說:“你說說吧,今天我去了河邊那個地方,的確非常特殊的環境。這些本來沒什麽,可看見你我就覺著事情沒那麽簡單了。我問你,為什麽你身上也有和那裡‘類似’的氣息,可別和我說你不知道。”他說著一口非常標準的普通話,標準的程度就跟我的語文老師似的,說到“類似”二字的時候特意頓了一下。
我皺了皺眉,咬了下嘴角。心想“原來那的確就是林果。”我又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我,不禁有些心虛。我又看了老徐頭一眼,看著老徐頭也飽含深意的看著我,於是我歎了一口氣,將我本是孿生,弟弟未出生便夭折後來被我爹埋在河邊以及遇上救我一命卻和我相貌一致的古怪黑影的事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老徐頭聽我說完之後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單手指著我久久不發一言。而國字臉聽完之後卻苦笑了一聲,伸出一隻手示意老徐頭坐下,之後就像自言自語一般緩緩道:“不知道多少巧合才衍生出這麽一個禍害,老天真是給我出了一道難題啊。”他說完我就不願意了,我站起來重重的衝他喊了一句:“那不是禍害,那是我弟弟林果。”
國字臉略微歪頭用眼角余光斜了我一眼,問道:“你可知道那是個什麽東西?”我滿臉怒容的衝他喊了句:“那不是什麽東西,那是我弟弟林果。”他就像沒發現我的暴怒般看了一眼滿是疑惑的老徐頭說道:“因為剛剛經歷輪回,又經過十月懷胎的漫長等待,嬰孩的魂魄本來就十分的暴虐,人常說人之初性本善,卻不知按照玄學的觀點來看,事實卻恰好相反,該是人之初性本惡才對。越小的年紀夭折,便越加的凶惡。未出生便夭折的嬰兒如果不處理妥當,本就凶惡異常。而這同胎雙生兩個嬰兒心脈相連,陰陽之氣相互交替,要等到成長之後才逐漸閉合。如今一胎未經歷出生便夭折,而另一胎卻長大成人,也就是說隻要存留死胎的地方條件得當,死胎心脈化為惡靈的陰脈,而另一端卻和這小子心脈相連,一邊攝取陰氣,一邊攝取陽氣。就像從孕者體內攝取養分一般。”
老徐頭接了國字臉的話說道:“我聽聞那條河從很多年前就已經是槍決犯人的刑場,本來就凶煞異常,而當年埋那童屍的地方,正是隨彎曲的河道形態所修建,又是面朝北方,形成了天然的聚集陰氣之地。小林子他爹又將童屍埋於陰氣極盛的柳樹之下。種種的這些條件堆疊起來……恐怕那童屍已成了極厲之煞。”
國字臉點了點頭,而老徐頭又好像想起來了什麽似的,說:“那這小子曾經被水鬼纏身卻未損一分元氣是不是因為心脈與那煞胎陰脈相連的緣故?”國字臉略加思索之後說道:“這絕無可能,隻要人還是活著的,陰氣入體一分都會對元氣有損。除非……”
國字臉突如其來的向我疾走兩步,到了我的面前雙手抓住我的胳膊,問道:“小子,告訴我你的生辰八字……”我被他這急切的模樣嚇了一跳,轉頭看了看老徐頭,問道:“啥叫生辰八字。”老徐頭的臉色此時也有點著急,說道:“就是你的生日時辰。”我轉過頭看著國字臉,說道:“農歷八七年七月十四(我們這裡是按照農歷算生日),我媽說生我的時候還有大概十多分鍾晚上十二點。”
這時國字臉松開了我的胳膊,像是虛脫一般重重的坐會了床上,哭喪著臉說道:“這小子不是不侵陰氣,而是出生之時就已經對陰氣有了免疫。而那個……根本就不是什麽極厲煞胎,分明就是一尊凶神啊。這下咱們可啃著硬骨頭了,本以為可以憑著借助午時陽氣最旺的時候引陽氣破了聚陰藏屍地之後施展‘九陽滅煞陣’直接滅了那煞胎,可誰知人家根本就是白天出來就跟玩兒似的一尊凶神啊。”
老徐頭的眼神越來越迷茫了,眼神直勾勾的看著國字臉說道:“這凶神我隻是聽我師父提起過,想不到竟然可以不懼極陽之氣而在白日行走。\"
國字臉雙眼微閉,似回憶一般訴說了一個故事。話說當年國字臉隨著他師父行走江湖,路過一片山溝,遠望山溝內似有片殘破不堪的村莊。他師父也是察覺到此地有濃烈衝天的陰煞之氣,後來多經走訪周邊老人,查閱當地典籍才得知。原來那有一個叫做黃家堡的村子,抗日戰爭時期遭到日本鬼子屠村,全村老少無一人生還。鬼子將全村老少的屍骨都填埋在了一棵百年老槐樹的樹底下,後來多年以後陰差陽錯的便衍生出了一尊凶神,這尊凶神將四周方圓百裡之內所有生靈屠戮一空,將之變成了一塊死地。後來國字臉就和他師父合力用道法滅殺了凶神,而付出的代價,就是他師父的一條胳膊。
老徐頭聽完這話抬起屁股就往出走,扔下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坐在那裡十分尷尬。國字臉緊跑幾步將老徐頭拉了回來,只見老徐頭一臉怒容的說道:“這渾水我不淌了,這條老命我還準備多享受幾年呢。”
國字臉苦著個臉把老徐頭又推回沙發上說道:“也不知道是誰拉我來淌的這趟渾水,您先別急。畢竟那凶神還沒有成氣候,咱們一同想想辦法,看怎麽才能破了它。”
我看著他們二人在那扯皮,小聲的嘟囔了一句:“能不能想想別的辦法,別害死他,畢竟那是我沒出生的弟弟,他的命都夠不好的了。”
國字臉聽我說完沒好氣的說了句:“現在連收拾他的辦法都沒有還想別的辦法,你知道那是你弟弟,他可不知道你是他哥哥。你和他心脈相連,知道他有了靈智以後第一件事做的是什麽嗎?天生想通的氣息,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先弄死你。”
老徐頭見國字臉衝我吼上了,連忙拉著國字臉說:“行了行了,挺大歲數的人了跟個小孩子較哪門子的真,我倆先回去了,你慢慢想辦法。”說完便起身拉著我向門外走去。
國字臉也連忙起身,說道:“我送您。”
國字臉開著他那輛麵包車將我送到家樓下,我回到家裡以後久久不能平複雜亂的心情。心裡還在抱著一絲他們能放過林果的希望。於是便暗暗下了決心,等到他們要收拾林果的時候看能不能再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