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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陽差》第11章 玉墜
  當我再睜開眼睛時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個碩大的蒜頭鼻,見我醒了之後他甕聲甕氣的拍著他那雙大手“嘿嘿嘿嘿”的樂了起來。我用力眨了兩下眼睛,環顧四周,發現我躺在了老徐頭家裡的火炕上,身上蓋著一張毛毯。老徐頭和唐九龍挨著火炕坐在兩把塑料凳子上,老徐頭見我醒了過來站起來用手扶著炕沿兒腦袋湊了過來對我說:“小崽子,這次表現不錯。竟然沒尿褲子。”說完便回頭看了看坐著的唐九龍,然後就兩眼眯成一條縫兒,“呵兒呵兒呵兒呵兒”的樂了起來。

  我看了看屋子外面,透過窗子看見外面是漆黑一片。又回頭看了一眼老徐頭家掛在門上面的鍾顯示著兩點二十,我艱難的想用胳膊撐著讓自己坐起來,卻發現兩條胳膊無力的厲害,根本起不來。老徐頭見我這個狀態於是伸著胳膊將我扶了扶,又把枕頭靠在牆上幫我挪挪位置,於是我才靠著牆邊坐了起來。之後老徐頭回頭看了一眼唐九龍意味深長的歎了口氣便走出了房間。

  從我醒了之後唐九龍一聲都沒有吭過,低著頭似乎在思考著什麽問題。我貼著牆根兒坐在炕上有氣無力的問了句:“你的計劃成功了嗎?”唐九龍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我接著問:“那林果……”沒等我把話說完就被唐九龍開口打斷了,他十分嚴肅的看著我道:“你受了不小的驚嚇,先好好休息吧,明天我有很多事情要和你說。”說完站了起來,對蒜頭鼻說道:“大奎,我們走。”說完便和蒜頭鼻一前一後走了出去,臨出門的時候蒜頭鼻還回頭嘿嘿衝我樂了兩下,隨後門口便傳來了汽車啟動的聲音。緊接著老徐頭端著個大碗從外屋走了進來。

  將碗遞給我,老徐頭示意我喝下去,我接過來便感覺到一股刺鼻的中藥味撲面而來。試了試溫度,不燙,便一口將藥喝了下去。之後又將大碗遞還給了老徐頭。

  老徐頭將碗送回外屋,回來脫下鞋上了炕緊挨著我也貼著牆根兒坐到了炕上,面帶微笑的對我說道:“我知道你現在心裡的疑惑一定很多,我想明天等唐九龍把他自己的心結打開就會將一切都告訴你。現在你也別問我,我什麽都不知道。趕緊休息吧,明天還得上學。”說完,便扶我躺了下來,幫我掖好了毯子。

  不知道是老徐頭的藥起了作用還是因為太累的緣故,雖然滿腦子想的都是雜亂的片段,但還是很快的睡著了。

  再睜眼時天色已是大亮,刺眼的陽光從窗戶透進來照在臉上,讓眼睛都有些癢癢的。我揉了揉眼睛看了下屋子裡發現並沒有人,從炕上爬起來穿上鞋走到屋外看見老徐頭依然穿著他那一身灰褲子加藍工作服的混搭套裝在院子裡打著太極拳,緩慢的伸腿收胳膊動作竟然讓我從他身上看出了點兒仙風道骨的韻味來。

  見我起來了老徐頭也沒其他動作,緩緩的行了個收勢樂呵呵的招呼我:“拎著書包走,老頭請你下館子去。”於是,我拎著書包陪著老徐頭鎖了門就來到了離老徐頭家不遠的一個露天早點攤兒。

  我倆叫了兩碗豆腐腦外加一斤的油條。我也是餓壞了,行雲流水般吸溜完豆腐腦吃了六根油條。等我吃完老徐頭招呼過來老板說算帳,老板客氣的說一共六塊錢,老徐頭從兜裡頭摸出一堆皺皺巴巴的零錢從裡邊挑出一張五塊的遞給老板說道:“饒一塊饒一塊下回一起算。”此情此景我看著周圍坐著一圈兒吃早點的人當時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給完錢老頭衝我揚揚手“去吧去吧,趕緊上學去吧。晚上放學了再過來,唐九龍說要給你個驚喜。”說完便向回家的方向走去。

  我帶著滿腦子的疑惑來到了學校,又是迷迷糊糊的坐在課桌前,眼睛看著老師心裡開始神遊準備渡過這難熬一天。第二節課班主任開始收作業了才發現我攤上大事兒了,昨天從放學就開始跟老趙頭唐九龍瘋了一晚根本就忘了還有作業這麽回事了啊。於是在班主任的咆哮聲中我被請到了教室門外,站了一節課。下課以後又被班主任老李太太請到辦公室嚴厲的說教了一番。其實我心裡明鏡兒似的知道這也就是她能使出來的最大能耐了,放別人身上或許還有可能找家長,讓家長回家嚴格教育。可是我這爹媽一年到頭可能春節時才能回來呆幾天,把我奶折騰來又是一點用處都不管。這情況在我這年齡幾乎很普遍,光我們班就不少,趕上改革開放的大潮大部分80後的爹媽下海淘金,於是孩子也就變成了散養的牛羊。

  放學了以後雖然很想知道我暈了以後發生的事情,卻沒有直接去老徐頭那,而是背著書包先回了家,因為我知道雖然奶奶很慣著我,但是我也得知道分寸,那麽老大歲數回頭因為擔心我再氣個好膽兒的恐怕我以後這一輩子都寢食難安。推開門發現我奶給我包了愛吃的韭菜豬肉餡餃子,見我進門就從鍋裡把餃子撿了出來裝盤子裡然後端到桌子上。之後用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笑罵了一句:“這淘氣小子一天都玩兒瘋了。先洗臉洗手去,看髒的。”

  面對著這麽一個慈祥的老太太,心裡想到每天竟然還拐彎抹角的騙她我心裡是一陣不是滋味兒,可是權衡利弊之後想明白我要是把這段時間所遭遇的一切毫無保留的告訴她那將會是怎樣個可怕後果之後,我便釋然了。

  吃完餃子我在洗手間簡單的擦了擦身子,然後換了套乾淨衣服,臨出門朝著我奶喊了句:“我去同學家玩去了啊,要玩太晚就住他家不會來了,明天周六不上學。”說完便開門下樓一路小跑的奔向了老徐頭那兒。

  到了老徐頭家所在的胡同口,離老遠就見著唐九龍的車停在了院門口,我走近了發現院門虛掩並沒有鎖,於是我一腳把門踹開就走了進去。

  進屋以後發現老徐頭盤腿坐在炕頭上手裡夾了根煙正在和坐在炕沿兒的唐九龍聊著什麽,蒜頭鼻正津津有味的坐在塑料板凳上看著老徐頭那台滿是雪花點的電視裡頭的《貓和老鼠》。

  老徐頭見我進屋笑了笑,彈了下煙灰頭也沒抬的說了句:“這小子來了,你自己捅的簍子你自己解決。”之後看了看我,又抽了口煙對我說:“小崽子一會兒要有氣可別再拿老道那棵小棗樹撒了啊。”

  唐九龍抬起頭看著天花板,忽然長歎了口氣,之後從兜裡摸出個東西,向我遞了過來道:“我有話對你說,不過在此之前我要先送你個東西。”

  我一頭霧水的將東西接過來發現那竟然是一塊圓柱形的玉墜,普普通通的大約小指粗細,其中一邊鑽了孔以後拴了一截紅繩,一邊摸著玉墜感受著上面溫軟的觸感一邊看著唐九龍,見我滿臉疑惑唐九龍站起來,走到我面前說道:“把眼睛閉上,將注意力集中,然後用心去感受他。”

  我按照唐九龍說的將雙眼用力緊閉,盡可能的讓腦子停止思考,然後將注意力向玉墜集中。就在這時,眼前的黑暗裡,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我大叫了一聲:“林果。”

  當我喊出這句話之後眼前的身影一瞬間不見了,我驚的睜開了雙眼,驚奇的發現,林果就那麽活生生的站在我的面前。他面對著我,蒼白的膚色,清澈而純潔的眼神裡仿佛散發出一縷光芒。雙眼與我對視著,嘴角微微上揚,竟然微微的衝我笑了起來。

  我瞪大了雙眼向唐九龍嘶吼著:“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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